第三百五十六章 追究其根本
李俢瑟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鏡子中映出一張消瘦的面孔，她眨了眨黯淡無光的眼睛，聲音像是撕裂的紗布，“瘦香，給本宮倒杯花茶進來，昨天喝了你做的花茶之後，感覺睡覺得舒服一些了。”
瘦香端著茶杯進來，滿眼都是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娘娘，你最近這是這麼了，准王妃和端王的婚事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你心中不應該是高興才是嗎，怎麼總是愁苦著一張臉呢，現在是連覺都睡不好了。”
“你哪裡看出本宮不高興了，能夠看到端王和慕琅華之間的婚事完蛋，本宮簡直是要高興得睡不著覺，”李俢瑟的眼神黯淡下來，“你怎麼會覺得本宮是不高興的呢？”
“娘娘睡不著覺看起來可不是因為高興啊，像是遇到了什麼很是傷心的事情似的，”瘦香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蒼白的臉頰，“娘娘，你還記得那位居士說過，攝魂術並不會導致准王妃生重病，要是她身邊有另一個會攝魂術的重生之人，體質要比她強才能吸收她身上的精華，從而導致她的身體一日日衰落下去，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端王啊。”
李俢瑟嗤笑一聲，淡淡道：“你以為本宮從居士的話中聽不出來，另外這個會攝魂術的重生之人就是端王，本宮早就猜到了，能夠在慕琅華身邊吸收她精華的，只能是端王。”
瘦香有些納悶道：“那娘娘為何不告訴皇上呢，要是皇上知道端王也是別人寄居在自己皇子上的靈魂，他一定將他貶為庶人的，這樣一來娘娘的子瞻皇子入主東宮不就變得有希望了嗎？”
“你並不是不知道本宮對端王的感情，”李俢瑟闔上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本宮知道要是將端王告發給皇上，那必定是能夠為子瞻鏟平了入主東宮的道路，但是本宮就是沒有辦法去算計他。”
“娘娘，你可要明白一點，這都是什麼時候了，端王的心思從來都沒有在娘娘身上過，他一直愛著的都是准王妃，娘娘可要明白，現在最要緊的是抓住皇上的心思，讓自己的皇子成為儲君，這樣娘娘才是獨一無二的太後。”
李俢瑟幽幽地說道：“你說的話本宮完全明白，但是明白與行為是兩種問題，他是本宮在宮中度過這麼多艱難歲月的支撐，本宮看著他那張時常隱藏在心底的臉，手上即使有尖刀也沒有辦法捅過去。”
瘦香一皺眉道：“娘娘，你可要為自己多加考慮，端王已經不是你能夠控制的因素的，我們要抓住手頭的東西最要緊。”
“你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讓本宮好好伺候皇上嗎，可是你知道皇上為什麼讓本宮一個和親公主成為皇後嗎，”李俢瑟唇邊勾起一絲悲涼的笑意，“因為本宮乖巧罷了，所以以後一定要好好克制住自己，在他的面前表現出十分乖巧的樣子，討得他稱心如意，叫他讓本宮成為太後就是。”
白花花的雪堆滿了永樂宮前的一條道路，一道身影從上面走過，留下了一串小小的腳印，瑞雪兆豐年，薛榮華在傘下伸出手來，幾片菱形的雪花飄落在手掌心，感受著余熱慢慢融化成水。
蝶影敲了敲門，帶著愉悅的笑容說道：“娘娘，准王妃過來了。”
趙卿瑤眼前一亮，驚喜地站了起來，打開簾子親自為她取下狐裘，“准王妃這樣冷的天怎麼過來了，早知道本宮就讓宮人們出去用轎子把你抬回來。”
“我的病情已經好了許多，這樣的冬天還是能夠經受住的，”薛榮華只覺得嗓子中有些哽咽，“娘娘也不用喚我為准王妃了，皇上和皇後已經解除了我與端王之間的婚約，我不會再與端王成婚了，也不再是准王妃了。”
趙卿瑤的眉眼間掠過一絲心疼，“都是那個皇後在背後勾心鬥角弄得好事，你們好端端在京都的一對金童玉女，怎麼說不行就不行了呢，早知道有今日，本宮就讓皇上早些讓你們將生米煮成熟飯了。”
“就算是生米煮成熟飯，皇上得知了我不是真正的宰相府三小姐的話，也會將我從正妃的位置上移下來，讓別的女子成為端王妃，”薛榮華低頭笑了笑，“而且這是我們自己惹的禍，是我們的顧忌太多導致叫皇上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之後，我都沒有與端王成婚。”
趙卿瑤倒抽了一口涼氣，“其實本宮還想告訴你一件事情，也是與皇後有關的，你可千萬不要因為太生氣到華德宮找皇後算賬。”
薛榮華的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是不是墜兒的事情，她是不是被皇後怎麼樣了？”
“你不要著急，”趙卿瑤輕聲說道，“本宮已經讓蝶影私底下去查了，皇後手下的瘦香曾經將墜兒捉進過宮裡，然後兩人之間發生了爭執，瘦香一下將墜兒打死了。”
薛榮華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兩只手將拳頭握了又握，眼圈一紅幾乎要落下眼淚，“說到底是我害了她，要不是我的身份要不是我是端王的准王妃，她也不會被皇後弄到宮裡了，我本以為自己可以讓她嫁給一個良人過上幸福的日子，沒想到自己根本就是沒有這個本事的。”
趙卿瑤摸了摸她的後背，衝她安撫地笑笑，“你千萬不要懊惱自己，這根本就不是你的錯誤，是皇後太過於心狠手辣，她分明就是讓你不舒坦。”
“我的前世與皇後是從小長大的，未曾料到她竟然會害我至此，果然嫉妒是最強大的力量，”薛榮華輕輕咳嗽了幾聲，“我現在沒有了端王，沒有了宰相府三小姐的身份，又拖著這樣的一副身體，不知道要如何應對皇後才好。”
“怕只怕皇後的最終目標不是叫你與端王沒有辦法成婚，而是要你的性命，畢竟你是端王最愛的女子，而端王對於皇後而言又是無法得到的人，皇後心頭的嫉妒之火沒有辦法熄滅，就只能在你的身上發泄了，”趙卿瑤皺緊了眉頭，心中閃過一絲不悅，“你現在是孤立無援的地步，但是端王還是可以幫助你的。”
“端王還不知道我與他的婚事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他還在幻想著自己能夠與我成婚，只是奇怪皇上那邊怎麼沒有動靜了，”薛榮華揚起一抹冷笑，眼中流露出絕望來，“我與他是沒有任何緣分了，皇上是絕對不會接受我的，我也不想在這件事情上連累他。”
趙卿瑤不忍心地看了她一眼，“你和端王這樣好的姻緣，怎麼能夠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皇後拆散，本宮以前很是歆羨你的，看到你可以獲得自己的愛情，與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而本宮卻將年少時的愛戀變成了今日的勾心鬥角，所以本宮一直都很是看好你和端王的婚事，沒想到這樣一場舉世矚目的婚事，竟然變成了今日這樣。”
“這也是我沒有想到了事情，但是事已至此，我又可以如何，”薛榮華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心有不甘無可奈何的心情當真是令人不快。”
趙卿瑤老了之後所有的寄托都在這位端王所愛的准王妃身上，要是她出了什麼問題，那端王是肯定不會再理睬她的，眼看著這位原本意志消沉的女子有了一點起色，她也跟著一同興奮起來，“你聽本宮一句，你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是皇上已經老了，皇上既然老了皇後也是要不行的，你能撐到這時候差不多就是要贏的時候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薛榮華十分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升為貴妃娘娘，這可不是你要能夠說的話，要是被別人聽到了傳到了皇後的耳朵裡，下一個要除掉的人就是你了。”
“你以為皇後會放過本宮嗎，她不過是想要對付你而已，本宮搶走了她的一個孩子，又與她勾心鬥角了多年，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本宮的，不過就是現在看在本宮與你交好的份上，還不方便動我，”趙卿瑤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她恐怕在子瞻入主東宮的時候就要除去本宮了，本宮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年的春天呢。”
入主東宮。薛榮華不禁眼前一亮，心中一動，感覺整個冬天都變得明亮起來，現在的皇上已經太老了，他早就已經不是秦國掌權人，只有能夠當上下一位皇帝的人才是真正能夠說得上話的，“貴妃，你覺得以你現在的本事有沒有機會制住皇後？”
趙卿瑤渾身一愣，連忙擺了擺手，“本宮剛才還在和你說皇後下一個要做掉的就是我呢，怎麼還會有機會制住皇後呢，你別看本宮是貴妃，其實在皇上的眼中不過就是他眾多女子中的一個，還不值得花費什麼心思，你還讓本宮如何制住皇後呢？”
“這世間不會有沒有弱點的人，就算她是皇後，也會有著讓我們值得一拼的弱點，”薛榮華的眼神慢慢被點亮，“我本來以為沒有任何機會的，只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但是你一提起東宮，我倒是覺得有一線希望。”
“不管你想要做什麼，本宮總之是站在你的這一邊，”趙卿瑤轉頭想了想，“但是皇後的弱點不過就是一個端王而已，你總不能在皇上面前說她寄情於端王吧，她可是有一萬個理由可以用來反駁的。”
“我知道她心思狡猾，但是既然有弱點就不怕沒有相應的計謀來扳倒她，”薛榮華唇邊揚起一抹陰鷙的笑意，“既然她有心思來算計我，就別怪我把她來陷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