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鏡中花
楚縱歌看著銅鏡中臉色蒼白的美人，眼中掠過一絲不忍，“你的身體到底怎麼樣了，你不是和居士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瞞著我吧，這可是事關你的性命，要是你只能離開我才能病好，那你就要准備行李了。”
“難道什麼事情都沒有，你都要將我趕出去嗎，”薛榮華笑眯眯地回頭看來他一眼，“居士說我的病沒有什麼大礙，只要心情好，按時吃藥的話，我的身體會慢慢好起來的，就算是和你在一起也沒有關系，再說你能吸收我身上多少精華呢。”
楚縱歌狐疑地看向她，“怎麼總是這一話，不是心情好就是按時吃藥的，似乎達到了這兩點就一定會好起來的，你可千萬不要有事瞞我，要是我知道了真相一定會很傷心的，我還想要你做我的皇後呢。”
“你的意思是我的身子太柔弱，連做皇後那一天都等不到了嗎，”薛榮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可不要說喪氣話了，我還等著要自己挑選嫁衣呢。”
楚縱歌的眼神溫柔似水，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可惜的是墜兒不在了，我再給挑選位婢女吧，不然你身邊也沒有個人，我心中也不是很放心。”
“這個倒是沒有關系的，昨日裡我去給墜兒燒衣服的時候，想起自己身邊沒有她卻是無助，但是現在想來我也沒有辦法與其他人交心了，倒是柳緣居士不錯，想來她也是與你母親有關的人，性子也與我合得來，有她在我身邊就可以了。”
楚縱歌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其實，看到相王離開王府的時候，我心中還是很高興的，他看你的眼神一直讓我很不舒服，這下終於離開了，也算是讓我心中松了一口氣。”
薛榮華掐了一下他的手背，“他畢竟是你的皇叔，你可不要在背後說他。”
楚縱歌勾了勾唇角將她攬入懷中，“我不過就是說了幾句，你這樣緊張做什麼，難道他離開的時候還派了個人專門在這裡聽牆角嗎。”
薛榮華推了推他的手臂，“你打算怎樣與皇上相爭呢？”
“我所有的陣線都已經拉好了，現在就是皇上的一個態度了，”楚縱歌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昨天晚上又聽說他病重的意思，想來他的身體已經是經受不起任何折騰的了。”
薛榮華眨了眨眼睛，“可是皇後和趙貴妃是個問題，你又打算如何處置兩位前朝妃嬪呢？”
“你和趙貴妃的交情應該不是很深吧，我並不打算將她留下來，她原本是與我們一條船上的，後來為何又自己收養了伯庸呢，可見是另有居心的，”楚縱歌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後宮的女人裡面沒有誰是省油的燈，我們都必須小心翼翼起來，新君登基該斬除的都要一並除掉。”
薛榮華的眼神黯淡下來，“我倒是沒有想到你對趙貴妃是這個看法，但是後宮比較深，還是不好伸手進去的。”
“那就讓她們狗咬狗吧，皇後與趙貴妃一直都是對敵，就算是出了什麼問題，那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楚縱歌的眼眸變得越發深邃起來，“山雨欲來風滿樓，我看是已經有人難以按捺了，我們就先等著在這裡看好戲吧。”
薛榮華喉嚨一緊，發出模糊的聲音說道：“難道你就從來都沒有想過先安撫皇上，隨便找個女子來結婚以隱瞞過去，等你坐上皇位之後，再將我納入後宮直到扶為皇後，你不覺得這樣更加簡單一些嗎，你要是逼宮的話，會留下千古罪名的。”
“千古罪名又算得上是什麼，古往今來哪位皇帝不是在自己的親人中殺出一條血路，”楚縱歌垂下眼眸，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記吻，“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的。”
皇上心煩意亂地揉了揉眉心，“你這宮殿中熏的是什麼香，朕怎麼半天都聞不出來，似乎不是以前的香料，就不是皇後賜予你的那種。”
“的確不是皇後給臣妾的，臣妾近來覺得那樣的香料實在怪異得很，就另外換了一種，”趙卿瑤窩在他的懷中，像一只貓咪一樣乖巧，“皇上覺得這種新的香料不好聞嗎？”
“可能是朕最近的身子不大舒服吧，總是聞著暈頭轉向的，”皇上拍了拍她的後背，“你還是叫人把香爐提出去吧，朕實在聞著不大舒服。”
趙卿瑤抿了抿唇，給蝶影使了個眼色，蝶影立刻就拎著香爐子出去了，只余下一縷縷煙。
“伯庸近來怎麼樣了，朕很久都沒有見過他了，雖然不求他能夠像子瞻一樣聰明，但是還是要認識幾個字的，”皇上眯起眼睛說道，“你和他相處得如何，也不是十分難受吧，這孩子還是很聽話的。”
“是很聽話呢，臣妾可是喜歡得要緊，近來還教他背了一首唐詩，”趙卿瑤眨了眨眼睛，“皇上有沒有想過要將他送回皇後身邊呢？”
“他已經是你膝下的皇子了，朕看也就不需要了，等明天早上的時候朕去看一看他，”皇上稍微抬眸看了她一眼，“朕聽說你經常與那端王的准王妃來往，是不是有這個事情？”
趙卿瑤微微睜大了眼睛，心底開始慌亂起來，“臣妾開始的時候並不知道她是重生之人，更加不知道她前世竟然就是秦國的仇敵慕琅華，臣妾是無心之失請皇上責罰。”
“你都說你是無心之失了，還叫朕如何懲罰你，你就不用擔心了，只是以後萬萬不能與之相處了，以免惹禍上身，她前世那樣的身份是再也不能留在皇宮中了。”
趙卿瑤有些詫異地看向他，“難道皇上要……”
“朕就同你實話實說了吧，其實朕打算將慕琅華許配給相王，然後叫相王結束她的性命，只要不叫端王知道就可以了，這樣的女人帶給後宮的只會是無窮無盡的災難，朕要為秦國的江山社稷考慮。”
趙卿瑤將唇抿成一條線，“皇上既然要殺了慕琅華，那為何又要將她許配給相王呢，這與相王又有什麼樣的關系，他會下這個手嗎？”
“他會不會下這個手，朕倒是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只是以後的皇位是由端王來坐，某些人要一並除去才好。”
趙卿瑤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垂眸道：“皇宮中的血雨腥風還真是一刻都不會停止，臣妾以後怕是都躲不過了。”
皇上摸了摸她的肩膀算是安慰，沉默了一會又問道：“你和皇後的關系還是老樣子吧，你也該與她多走動走動，不要叫後宮妃嬪看笑話，還說朕的後宮沒有規矩。”
“知道了，”趙卿瑤還是有些忍不住，“皇上為何要立一位和親公主為皇後呢，她不也是齊國人嗎，那位准王妃以前也是齊國人，為何皇上對她們兩人是完全一樣的態度呢？”
“有很多的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你只要懂得朕的心中有你就行了，”皇上的眼眸越發深邃起來，“皇後與我們不是一樣的人，朕時刻都記得她是什麼樣的身份。”
趙卿瑤的心一寸寸軟下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帶著哭腔說道：“其實皇後娘娘如此敵視准王妃的原因在於，娘娘一直都對端王有著不一樣的感情，臣妾早就想與皇上說了，但是礙於種種原因還是沒有說出口，今日聽了皇上一席話，覺得還是應該告訴皇上。”
皇上慢慢睜開雙眼，面露狠色道：“你說什麼，什麼叫做皇後娘娘對端王一直有著不一樣的感情，你這是什麼意思？”
“皇後根本就沒有把端王當作是皇子，她一直都將端王視為心上人，因為在她初到皇宮的時候，都是端王在照顧她，皇上你不記得了嗎，那時候娘娘還只是福妃，住在很遠的承歡殿，是端王與准王妃在照顧她，等到准王妃去到齊國之後，就成為了端王照顧了，所以娘娘對端王有著不一樣的情愫，”趙卿瑤眼圈一紅，“皇上，不然皇後娘娘為何要千方百計地阻止端王與准王妃成婚，又為什麼一定要讓孫佩玖嫁進王府呢，而且還是娘娘揭穿准王妃的身份的，皇上不覺得，皇後娘娘的潛意識中是將准王妃視為情敵的嗎？”
皇上的臉色蒼白了幾分，他咬了咬干燥的嘴唇，用冰冷的語氣說道：“你是說皇後一直都把端王當作是心上人，而非是自己的皇子？”
“皇後一直都是心懷不軌的，”趙卿瑤將手抓緊成拳頭，“皇上一定要信任臣妾，皇後娘娘真的是心懷不軌的，她十有八九是會背叛皇上的，皇上你一定要小心她。”
皇上幽眼底閃過一絲陰鷙，“朕都知道了，朕一定會小心她的，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朕呢，讓朕這時候才知道。”
“臣妾是在懼怕皇後娘娘，臣妾還想告訴皇上一件事情，在臣妾日日夜夜守護著伯庸皇子的時候，小公主已經被皇後娘娘送走了，”趙卿瑤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落下來，她吸了吸鼻子，“皇上，臣妾不敢告訴你就是懼怕娘娘的威勢，皇後娘娘連你的公主都可以親手殺害，更何況是臣妾一條賤命呢，她根本就是不放在眼中的。”
皇上咬牙切齒地站起來，狠狠地砸了幾下桌子，“朕竟然還不知道，皇後居然有這樣大的本事，朕原以為她是最為乖巧的，沒想到竟然是個黑心種子，居然敢在朕的背後做出這樣齷蹉的事情。”
“其實皇後娘娘在給臣妾伯庸皇子的時候，臣妾就覺得她心中有鬼，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是想要臣妾小公主的性命，讓臣妾為她照顧一個心智受損的孩子，”趙卿瑤咬碎了一口銀牙，“臣妾每當看到她，就想起了自己無辜喪命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