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水中月
“她怎麼會有如此大的膽子，她怎麼敢寄情於皇子，怎麼敢殺害朕的孩子，居然就這樣背叛了朕，枉朕如此地相信她，認為她是朕的皇後，”皇上危險地眯起了眸子，“朕就知道，齊國人都是這樣的德性，也不奇怪慕琅華想要通過操縱端王來控制秦國朝政了。”
趙卿瑤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紅著眼睛說道：“臣妾知道皇上的意思，但是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處置慕琅華，而是要將皇後從後位上拉下來，她就是仗著自己有子瞻才會如此囂張的。”
皇上氣惱地盯住她，“朕現在沒有任何證據，就這樣指責她會被大臣指指點點的。”
“臣妾明白皇上的顧忌，但是皇上沒有想過，如果皇後真的對端王心懷不軌的話，這樣的感情是一定會表露出來的，”趙卿瑤眨了眨眼睛，“皇上為何不試試請端王進宮呢，這樣不就是可以找到證據了嗎？”
皇上眯了眯眼睛，“你說的很多，但是朕不就是要布局了嗎，這樣一來端王就成為了引誘了，萬一他知道了豈不是要埋怨朕？”
“皇上在乎這個做什麼，端王怎麼會埋怨你呢，你要是能夠將皇後扳倒，子瞻就難以入主東宮了，臣妾不知道這樣齊國人生下的皇子會是什麼樣子的，怪不得伯庸在說話的時候時時提及齊國的好處，”趙卿瑤幽幽地嘆氣道，“這也是臣妾為何不讓伯庸見皇上的原因，就是害怕皇上聽見他說齊國的時候會生氣。”
皇上皺了皺眉頭，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悅，“朕就知道，怪不得子瞻背誦的詩句都是一些齊國文人寫的，朕當時還沒有在意，原來她心中所想的都是她的家鄉。”
“皇上還記得准王妃的前世與皇後是什麼關系嗎，”趙卿瑤抿了抿唇，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皇上可知道皇後娘娘以前是喜歡過齊國先皇的，但是先皇對她並沒有多大的意思，所以她才會得到機會來到秦國的。”
“朕也知道這個事情，她當時的臉色極為尷尬，朕為了將此事掩蓋過去，就按下不表了，”皇上的眼底蒙上一層薄霧，“但是就此情此景來看，皇後與慕琅華的前世今生都喜歡上了同一個男人，怪不得她這樣怨恨她，到了非要她得不到幸福的地步。”
他感覺喉嚨裡有股腥味衝上來，用袖子捂住嘴巴咳嗽了幾聲，卻在袖口上看到深紅色的血印。
“皇上，你怎麼了，沒事吧？”趙卿瑤趕忙將他從床邊扶起來，嘴中大聲喊叫著，“蝶影，快給本宮叫御醫過來，皇上又嘔血了，快些去叫啊。”
“聽說昨晚的時候皇上又嘔血了，”薛榮華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看來他的生命再得上天庇護，都是要到頭了。”
“皇上本來就是凡人，難道與我們這些黎民百姓還有什麼區別，不過都是血肉之軀罷了，得上天庇佑不過是他們給自己的安慰，”柳緣幽幽地說道，“沒准深山老林的人都比他活得要久呢。”
薛榮華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你似乎對皇上很是不滿，是不是他又有什麼惹到你的地方了，他又沒有要將你納進後宮去，你這樣反感他做什麼？”
“誰說他要將我納進後宮了，就算這樣做的話，我也是會寧死不從的，”柳緣吐了吐舌頭，“其實我早就知道母親的前世就是端王的母妃了，而且還是皇上最愛的女人，皇上那日借著皇後召我進宮的時候，把我在皇宮裡留了一晚上。”
薛榮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皇上竟然把你留在了皇宮裡，他沒有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情吧？”
“都說了他沒有了，不然我寧死不從的，”柳緣垂下雙眸，“我早上起來的時候，他還想帶我去花園看梅花，只不過我沒有答應，後來他就讓我回去了。”
薛榮華點點頭，“我也知道皇上對和儀夫人的情深義重，只是他將這樣的情感轉移到你身上就不好了，你這樣突然提起來倒是怪讓人擔心的。”
“你說的是，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是嚇了一跳，但是沒有關系了，恐怕我們以後都見不上面了，而且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柳緣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膀，“我只管照顧好你就是了。”
薛榮華打量了她幾眼，“其實我現在最關心的是皇後，她這人是不除掉我誓不罷休的，不知道她下一步是什麼招數，要小心提防著才好，不然叫別人知道了，就萬萬不行了。”
“依我看，皇後下一步招數就是盡快讓你們各自成婚，”柳緣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你還記得那突如其來的孫佩玖嗎，皇後這花招恐怕是要再耍一次，但是這次不是端王要娶妻。”
薛榮華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皇後要給我找一個男人嫁了，借此讓我永久地離開端王，成為別人的妻子嗎？”
“正是這個理，你想想看，端王經過那次孫佩玖的事情之後，可定是不再吃這種陷阱了，但是你是不一樣的，皇上已經明確表示不讓你再和端王在一起了，而皇後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叫你嫁給其他人，”柳緣的眼神黯淡下來，“皇後的城府深著呢，你如果成為了其他男人的妻子，她就更有機會殺害你了。”
薛榮華想了想，“那這皇後還真是不能夠留下了。”
“可是人在後宮，你也沒有辦法去解決她不是，”柳緣嘆息道，“不知道趙貴妃會不會幫你，我看你們之間的關系倒是不錯，她還是能夠幫上你的。”
“恐怕也是要岌岌可危了，山雨欲來風滿樓，我只怕我們都已經到了身不由己的地步，端王不會留下任何前朝的妃嬪，皇上不會讓我活下來，”薛榮華咬了下蒼白的嘴唇，“這倒是極為危險的事情，任何人都不是永遠的朋友。”
“但是你與端王算是永遠的夫妻，”柳緣低眉笑了笑，“雖然我可以看出相王對你的感情，但是你是不會喜歡上相王這樣的人。”
薛榮華有些訝異地看向她，“你為何會問出這樣的問題，相王他對我的感情你又怎麼會在知道呢？”
“一個人喜不喜歡另一個人是可以從眼神中看出來的，”柳緣勾起唇角笑了笑，“既然這是關鍵時刻，你必須要全身警惕起來，我也不在乎相王對我說過的那些話了，他不過就是怕你出事而已，你就讓他回來吧，好歹也能幫一幫你和端王。”
薛榮華一愣，“你真的不怪他了，我以為你對他一直都有心結的，所以也不便在你面前提起他。”
“現在沒有了，”柳緣唇邊揚起一抹微笑，“你還是讓他回來吧，多個人在端王身邊幫忙也是不錯的，這樣你的病也能放心地交給我好好照顧，就不用去想端王那邊的事情了。”
楚縱歌看著幔帳內的人影，慢慢地行了個禮，“兒臣參見皇後娘娘，往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你怎麼過來了，”李俢瑟有些貪婪地盯著他的面孔，已經很久都沒有看過他了，“本宮還以為你在皇上那裡陪他呢，皇上不知道怎麼回事又吐血了，御醫看了許久，只是搖頭也不說什麼話，那些丹藥本宮看也是不管用了。”
楚縱歌的唇抿成一條線，“兒臣早就覺得那些丹藥不但不能對病痛起療效，還會讓皇上的病情加重，但是皇上並不聽兒臣的話，也沒有辦法。”
李俢瑟看了他一眼，啞啞地開口說道：“你我之前就不必稱兒臣本宮了，總是感覺怪怪的，我記得你從前來看我的時候，也從來沒有用過兒臣。”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楚縱歌彎彎唇角說道，“算了，我是聽趙貴妃說你聽說了皇上嘔血的事情心中不舒服才來的，看看你舒服了沒有。”
“這能有什麼不舒服的，不過就是人老了身上的病痛也多了，”李俢瑟唇邊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准王妃的事情，你肯定是很恨我的吧，你們是沒有辦法在一起了，一切都是因為我。”
“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是理解的，因為你就是這樣的人，”楚縱歌的眼神黯淡下來，“我對你也沒有任何信心了，你想要做什麼就盡管來吧，我會為准王妃擋住所有的風雨。”
李俢瑟渾身一愣，眼中流露出些許悲涼，“為准王妃？她不是准王妃，她是慕琅華，是齊國先帝的皇後，你居然願意娶一個別人不要的女人。”
“是啊，我寧願要一個別人不要的女人，也不願意多看你一眼，”楚縱歌冷冷一笑，“你管我愛上的是誰，這與你有什麼關系呢，你還是守好皇上吧，畢竟你是後宮之主，是皇上的妻子。”
李俢瑟搖搖晃晃地從幔帳內走出來，整張臉在薄紗的映襯下更是蒼白了幾分，“你這話說的好，你不打算讓我放過慕琅華嗎，她現在可是死路一條了，皇上絕對不會放過她。”
“你更是不會放過她，”楚縱歌冷淡地說道，“我不管你放不放過她，我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施加在她身上的那些痛楚，我一定會讓你一一償還。”
“你也不必如此恨我，我倒是好奇你的前世是誰，”李俢瑟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眸中含義萬千，“你前世應該也是位貴公子吧，平民百姓要裝成皇子也是很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