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起因和結束
碧藍色的天空中白雲縹緲，一只棕黃色的大雁劃過天際，在空中割開一道雲邊，荒原中只剩下蕭瑟秋景，干枯的樹枝像是乞丐瘦骨如柴的手伸向眾人，似乎所有的樂趣都在這四方天上。
“長卿，我看你一個人老是望著天空做什麼，難道是想打只大雁下來吃嗎，那打的時候可要記得叫我，我還不知道這大雁是什麼滋味呢？”
一身戎裝的英俊青年眉飛入鬢，星眸燦燦，他的側臉形成一道完美的弧度，就像是匠人雕刻的那樣精致，但脖子間的傷口卻給了這完美的側臉一種缺陷美，他漫不經心地搖了搖頭，含笑道：“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大雁是忠貞的鳥兒，我不願意吃它們。”
庫爾將軍大聲笑道：“果然是博覽眾書的褚老師，與我們這些粗人就是不同，我們看到大雁就只會想著如何烤著吃，用些什麼樣的作料才好，你竟然就想到了什麼暮雪的，我還真是慚愧。”
褚長卿微微一笑，挑眉看向他，“我不過就是讀了幾句詩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這世道百無一用是書生，還是像將軍一樣能夠帶兵打仗的好，也算是為西戎爭得榮耀。”
庫爾將軍摸了摸胡子，“榮耀什麼的我不在乎，只要我的女兒們能夠吃得飽穿得暖，我就已經是知足了。”
“將軍真是清心寡欲，為西戎打贏了這麼多場仗，你女兒們個個都可以嫁的一位好夫婿，更何況是吃得飽呢，”褚長卿半眯起眸子，“只是要西戎的百姓都能夠吃飽穿暖，我們得下功夫了。”
庫爾將軍彎彎唇角說道：“這秦國的先皇不學無術又沒有什麼本事的，短短幾年時間就給了我們突飛猛進的機會，現在換了個新皇帝，不過也是這樣，就打贏了一場圍城之戰，其他的不過如此。”
“那位新皇帝才剛上位，如何與皇上相比呢，不過是個小孩子罷了，”褚長卿低眉想了一會，“皇上此次讓我送古嫚公主來和親，她臨行前是百般不願意的，幾乎要將整個皇宮翻過來。”
庫爾將軍了然地笑了笑，“這公主從小就是嬌生慣養的，皇上捧在手心裡的哪裡還敢怠慢呢，只是我實在是想不通，我西戎如此強盛的國力，為何還要走和親的老路，又為什麼要將最心疼的公主嫁給秦國皇帝呢？”
“這與齊國是不一樣的，齊國皇帝隨便找個親王的女兒就可以了，但是秦國皇帝可不是那樣好糊弄的，”褚長卿勾唇笑道，“再說皇上也不想一直打仗下去讓西戎生靈塗炭，所以將最尊貴的大公主嫁過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庫爾將軍微微嘆息道：“要是讓我將女兒送到這樣遠的地方，我肯定是一萬個舍不得的。”
“古嫚公主機敏活潑，要是成為秦國皇後，那也是可以幫助到西戎的，她肯定是比其他公主要厲害。”
庫爾將軍深深地看了他幾眼，“長卿，我還以為皇上會將古嫚公主許配給你，沒想到皇上竟然要將她嫁到那樣遙遠的地方。”
“我不過是一介書生罷了，算不上什麼的，古嫚公主如此尊貴，皇上又怎麼會將她許配給我呢，”褚長卿的唇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就讓公主去最能夠配得上他的人身邊吧。”
庫爾將軍還准備安慰他幾句，一位士兵上前來說道：“報告褚將軍，古嫚公主有請。”
褚長卿皺起眉頭，庫爾將軍不自然地咳嗽了幾聲說道：“這公主難免嬌氣了一些，這一路走過來都是在埋怨這個抱怨那個，你待會去了估計也是要和你說這些的。”
“唉，算了，”褚長卿長長地嘆了口氣，“誰讓她是公主呢。”
雪白的帳篷內四處都懸掛著五彩流蘇，狐狸皮與虎皮鋪好的美人榻上斜臥一位美人，一雙丹鳳眼飛翹，綠瑩瑩的眼眸水波瀲灩像是兩顆明珠，薄薄的嘴唇帶有玫紅色微微抿起，似有萬千笑意含於唇角，金黃色的長發披散下來，在陽光下泛著細碎光澤，她的身形勻稱手腳修長，穿著用金線繡有飛鳥的大紅色胡服，笑眯眯地看向來人。
褚長卿倒抽了一口涼氣，緩緩說道：“不知公主請我來有什麼事情嗎？”
古嫚媚眼如絲地睨著他，伸出一根白瑩瑩的手指勾住他的衣領，笑得肆意道：“你說我這時候請你來是為什麼，你自己心中清楚得很，何必又要與我裝糊塗呢？”
褚長卿的鼻息間都是她的香味，他的手攢成拳頭，強裝作鎮靜道：“公主，你已經被皇上許配給秦國皇帝了，現在不是鬧這個的時候，還請公主早點休息，秦國很快就要到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中只有你，我對那個什麼皇帝沒有任何興趣，我不願意嫁給他，”古嫚的眼珠轉了轉，“不如你帶我遠走高飛好不好，就我們兩個人？”
“不行，我是皇上的臣子，我不能做對不起皇上的事情，”褚長卿皺緊了眉頭，“公主既然已經答應了皇上要乖乖聽話嫁給秦國皇帝，那就要遵守自己的諾言。”
“而我聽話就是要換來你陪我前往京都，”古嫚的眼眸越發深邃起來，“長卿，我的心中只有你，你對我的感情也是一樣的，不如我們就這樣私奔好不好？”
“不行的，要是我們這樣一走了之的話，秦國和西戎都不會放過我們，你應該為西戎的百姓考慮，你知道你嫁給了秦國皇帝會省去多少事情嗎？”
古嫚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為什麼要將這樣大的事情放在我一個人的身上，我雖然貴為西戎大公主，但是也並沒有為西戎獻身的義務吧，我嫁給了秦國皇帝，你們是身心舒爽了，但是我卻要為我不喜歡的男人生子，你們這些在溫柔鄉裡的人能夠體會到我將來的痛苦嗎？”
“這世上沒有誰是安然無恙的，尤其是在這亂世，”褚長卿按捺住內心翻湧的辛酸，“你知道你嫁到秦國能夠讓多少戰士免受顛沛流離之苦嗎，你知道有多少戰士為了西戎而馬革裹屍嗎？”
“難道是我讓他們死在戰場上的嗎，”古嫚吸了吸鼻子，“根本就不是我，是父皇的野心與欲望讓他們死在戰場上的，為什麼要拿我做犧牲品，我寧願加入到士兵的行列，也不願意成為這該死的和親公主。”
褚長卿臉色一變，壓低了聲音說道：“不要胡說，你一個女子怎麼能夠加入我們，也只有這一條道可以走了，你不要犯傻，皇上將你送往秦國，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古嫚的眼睛像是天際的星星，她半眯起眸子，手指已經悄無聲息地伸到了他的衣領間，“長卿，我就要到秦國了，與你馬上就要天各一方，你再陪一陪我吧，我實在是太寂寞了。”
她的手指微涼讓他忍不住哆嗦了一陣，褚長卿對上她曖昧的眼神，心一寸寸軟下去，他輕輕將她柔軟的腰肢攬入懷中，看著她嫣紅色的雙唇，像是被蠱惑一般慢慢親吻下去，她剛剛喝了一罐蜂蜜，唇邊盡是勾人的甜蜜味道。
褚長卿和她一起倒在暖和的皮毛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擦出火花來，他捧住她雪白的臉頰，輕輕地嘆息一聲：“我真是舍不得你，但是有國家在肩上，我只能舍棄你了。”
古嫚嫣然一笑，眉角眼梢盡是風情，“你為何就不願意選擇我呢，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對你早已經是芳心暗許了，你為何就是不能與我站在一起呢？”
她金黃色的頭發從指間滑過，褚長卿抱住她的身體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公主，我真的很愛你，從小開始都是將你捧在心尖上的，但是我們真的不能夠逃跑。”
古嫚咬唇道：“難道你真的要看著我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然後你轉頭回到西戎去娶別的女子嗎？”
褚長卿將唇抿成一條線，“我不會娶別的女人，我會成為你的護衛，陪你一直留在秦國皇宮，直到你生命結束的那一刻，如果你比我先走，那我馬上就隨你一塊離開。”
古嫚的眼底淚光閃閃，她驚喜地趴在他的胸前，“真的嗎，你可千萬不要欺騙我，我要是被你騙了的話會很傷心的，要是你不在我身邊我也很傷心。”
“我是不會讓你傷心的，我會在秦國保護你的安危，讓你在皇宮裡平平安安地一直生活下去，”褚長卿的指尖挑開她的腰帶，露出她白皙的半邊肩膀，“古嫚，我愛你。”
一輪明月懸於夜幕邊，星鬥璀璨閃閃。庫爾將軍吸了兩口煙，稍微咳嗽了幾聲，“怎麼樣，那公主沒有為難你吧？”
褚長卿整理著衣襟，笑著說道：“當然沒有了，她對我來說就像是妹妹一樣，怎麼會為難我這個做哥哥的。”
“我看你們這樣也有點兄妹的感覺，”庫爾將軍又嘆了口氣，“要是你們不是這樣，做夫妻更是有感覺了，只不過皇上這個做法實在是讓我……”
“皇上總是要為西戎著想，他畢竟是一國之君，將軍就不要提著傷心事了，”褚長卿深深地望著明月，“我會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和她一起住在秦國皇宮中。”
庫爾將軍有些詫異地望向他，最終還是嘆息了一聲，“你還真是個痴情種子，要不是真的是緊急情況，我真想放你和古嫚公主離開這裡，讓你們這一對眷戀私奔去吧。”
褚長卿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那可是不行的，我和公主走了的話，讓你們可怎麼辦，我不是這麼沒有責任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