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芙蓉帳暖
褚長卿坐在秦國為他們准備的院落中做了許久，口齒間都是清茶的香氣，他看著滿桌的美味佳肴挑了挑眉毛，有些懶洋洋地問道：“這皇帝倒是想得周到，我們還沒有進宮呢，這好吃好喝的就通通給我們送進來了，我看著這滿桌的美味還真不知道如何動筷子。”
庫爾將軍早已經是塞得滿嘴都是食物，一遍一遍地咀嚼著說道：“你還不知道如何動筷子的時候，我都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我看你總是喝那清茶，也不來吃一吃這烤鴨，我感覺那肉塊裡的油都要流進我的喉嚨裡了。”
褚長卿低眉一笑，隨意夾了一筷子白菜，“我知道將軍是惦記秦國京都的烤鴨許久了，但是你還是別吃得太多，那油膩膩的食物最是容易傷胃的，你用完膳後一定要多多喝清茶解油膩。”
庫爾將軍像是沒聽見一樣地又趕緊吃了幾口，“對了，古嫚公主到哪裡去了，我從到達京都之後就一直沒有見過她，她該不會是在房間裡悶著睡覺吧，這個點了應該是吃飯的時候了。”
褚長卿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你說公主那性格怎麼會乖乖在房間裡睡覺呢，她早就上街去閑逛了，說是要好好看一下這天底下最繁榮的都市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她現在應該在街上買著各種各樣的衣裳首飾吧。”
“早知道我也讓公主給我帶點，我還要回去拿給我女兒呢，”庫爾將軍轉頭想了想，“不過公主一看就知道是西戎人，這時候正是西戎與秦國關系不和，那秦國人不會對她做出什麼事情來吧，我只怕她會有危險啊。”
褚長卿微微一笑，“將軍放心，公主身邊跟了許許多多的幫手，她自己也是會武功的，要是真的有什麼人來襲擊她，我們倒是不用擔心的，公主和那些幫手足夠應付平民百姓了。”
庫爾將軍與他干了一杯，“這京都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尤其是這飯菜我瞧著比西戎的要好，要是可以帶幾位廚子對我們回到西戎就更好了，我們還有我的女兒們也可以在西戎吃到美味的飯菜。”
“你有這樣的想法只管在見皇上的時候與皇上說就是了，他還不會滿足你嗎，”褚長卿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但是依我看來，這秦國的皇上對古嫚公主似乎不會太感興趣。”
庫爾將軍一愣，停下了筷子問道：“這話怎麼說，我古嫚公主可是西戎第一美人，怎麼就讓皇上不敢興趣了呢，我看這秦國也未必有公主這樣標志的美人吧。”
“公主雖然美麗，但是皇上並不感興趣，”褚長卿半眯起眸子，“難道將軍不知道這皇上後宮只有一人，就是與他同甘共苦直至他登上皇位的皇後，多年來他的身邊只有她的存在，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別人。”
庫爾將軍皺眉道：“你的意思是，皇上的心中只有這皇後一人，不會將公主放在眼中嗎？”
“沒錯，據我的可靠消息，皇上與皇後的感情相當深厚，皇上應該不會放棄自己的結發妻子，轉而讓公主成為皇後。”
“那可是不一定的，對於一國之君而言，利益總是要比感情更為重要，現在西戎壓境他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庫爾將軍咬了咬筷子，“再說我們古嫚公主是不可能為妾的，必須要是皇後才行，哪怕是貴妃都是不可以的。”
褚長卿點點頭，“你說的很多，但是有這個皇後在，我們要更加謹慎了，萬一這皇上真的只愛美人不要江山怎麼辦，寧願讓古嫚公主打道回府，也要保住他美人的位分，這可要為難了。”
“不可能，”庫爾將軍低聲道，“西戎與秦國打仗只會是兩敗俱傷的局面，皇上不可能拿整個秦國來開玩笑的。”
褚長卿的眼神變得越發深邃起來，“要是像我們想的那樣就好了。”
清風吹動簾子鼓動起來，房間裡充滿了檀香的味道，褚長卿安靜地坐在桌邊，眼睛深深的不知在思索些什麼，風漸漸變大起來，他輕輕抬眸看向簾子，呵呵笑道：“你就不用再裝神弄鬼了，我知道你回來了，就躲在簾子後面。”
簾子裡窸窸窣窣一陣響動，古嫚穿著一身秦國女子的衣裳從裡面一跳出來，嘟起嘴巴說道：“真是沒有意思，你都知道我在裡面呢。”
“我當然知道你在裡面，”褚長卿眯起眸子打量了她一會，“你怎麼穿成了這個樣子，活像個秦國的女子，就眉眼有些西戎的味道了，你出去了大半天就是為了買衣服的嗎？”
古嫚嫣然一笑，“不買衣服還做什麼，難道我去大街上聽書去了嗎？”
褚長卿將她攬入懷中，聞著她身上來自西戎香料的味道，發出滿足的嘆息聲，“你多少還是對京都有所了解的，還知道京都街上有說書的人，比那位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庫爾將軍要厲害。”
“我身為西戎的大公主還是要讀書的，不然父皇會怪我沒膽識，”古嫚揚起嫣紅色的嘴唇笑道，“我們明天就要進宮去見皇上了吧？”
“是了，我剛從西戎出發的時候，還以為要很久才能夠走到秦國，沒想到一下子也就到了，”褚長卿抱緊了她的腰肢，“怎麼了，是不是感覺非常緊張？”
“還好吧，也不是很緊張，反正是有你在身邊，無論如何我都是坦蕩蕩的，”古嫚像是溫馴的貓咪一樣窩進他的懷中，“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不想進宮。”
褚長卿的唇邊揚起一絲苦笑，“你是又在胡說了，哪裡能夠不進宮呢，我說過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不管你在宮中呆多久為他生下幾個孩子，我都會呆在你的身旁。”
古嫚眼眸中波光瀲灩，“我不願意為我不愛的男人生孩子，要生的話我只會和你在一起，我只會為你生下屬於我們的孩子。”
“可是皇上就是想讓你為秦國皇帝生下孩子，那樣才能夠讓你的孩子成為儲君，”褚長卿看了看她滿臉不願意的表情，嘆息道，“好吧，我知道你現在是滿心的不願意，但是沒有辦法，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再回頭就是萬丈深淵，整個國家的希望就在你的肩上了。”
古嫚皺緊了眉頭，“你不要這樣說，我實在是太有壓力了，才不要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你這話還真是說對了，這事真是吃力不討好，”褚長卿勾住她的下巴，在她的雙唇上印下一吻，“秦國的後宮只有一個女人。”
古嫚怔怔地看向他，“怎麼可能，秦國皇帝不應該也和齊國西戎一樣是後宮佳麗三千人的嗎，怎麼他就只有一個女人的，他做皇帝也有一陣子了吧，應該說在做王爺的時候就有許多小妾了。”
“那可不是的，這唯一的女人就是秦國當今的皇後，”褚長卿眼眸深深地撩起她的一絲秀發，“這位皇後可算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她在皇上還是王爺的時候就是准王妃了，在他的身邊一直呆到了現在。”
“那不就是說這位子是無可撼動的嗎，”古嫚蹙緊了眉頭，“這可就慘了，我是絕對不做妾的，就算是貴妃或是夫人都不可以，父皇讓我一定要成為皇後，我要如何去與這個跟隨了皇上多年的女人爭呢。”
“那就要看公主的本事了，你想想看，也許是皇上太愛皇後的緣故，但是也可能是皇後執掌後宮，讓皇上根本就沒有辦法接觸到別的女人，”褚長卿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你可是西戎的第一美人，要是皇上見到了你，他肯定是會動心的。”
古嫚一臉茫然地說道：“我真的有這樣大的魅力嗎，皇上會拋棄他的妻子而喜歡上我？”
“你要是沒有這樣大的魅力，我也不會不顧皇上的反對，而同你在一起這麼多年的，”褚長卿將她騰空抱起，慢慢走到床上，眼眸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我當時多麼怨恨自己不是什麼貴族子弟，不然我就可以迎娶你，你也不用過來這樣的地方了。”
古嫚的眼神慢慢黯淡下來，“但是沒有你的話，我根本就不會知道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麼滋味，沒准我就在宮中和一個沒感情的人在一起等死罷了。”
忽明忽滅的燭火倒映在楚縱歌的眼底，他輕輕呵了一口氣，眼底因為睡眠的缺失而發黑，“那幫西戎人也到了京都吧？”
申將軍拱手道：“已經將他們安排在一處院落了，那兒離皇宮比較近，臣已經安排人手嚴加防範。”
“他們是來談和的，想必不會鬧出什麼事端來，”楚縱歌慢慢眯起眸子，“你有沒有看清楚，那些使臣真的帶了一位公主過來了嗎？”
“的確是有一位女子同行，應該是西戎大公主古嫚，”申將軍垂下眼瞼，“這位公主帶著幾位幫手在京都逛了好久的街，買了許多的胭脂水粉回去了。”
“還是個小女孩而已，”楚縱歌輕輕哼了一聲，“過來的使臣你可都打聽清楚了是些誰？”
“一位是庫爾將軍。”
“這個朕知道，是叱吒沙場的老將了，聽聞許多齊國的將士就喪命在他的手下，”楚縱歌心煩意亂地揉了揉眉心，“但是他沒有對秦國出手，看來是留著這個准備在後頭。”
“還有一位是褚長卿，”申將軍皺了皺眉頭，“這個臣不是很清楚，貌似是軍師之類的人物，但是臣又見他是一身戎裝的，長得像是齊國秦國這邊的人，不知道是什麼來路。”
“居然還有你不知道來路的人，可真是叫朕害怕，”楚縱歌勾起唇角笑道，“是個人就行了，只要不是鬼，總有辦法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