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心頭湧動思難存
柳緣關起藥箱,輕輕地呼了一口氣,“你那吐血的毛病是再也沒有了吧?”
“早就沒有了,就是剛成婚的時候比較嚴重,”薛榮華喝了一口茶,唇邊泛起淡淡的笑意,“最近我都感覺精神了許多,頭暈的毛病也沒有了,胃口更是大增,想必是你的功勞。”
“我不過就是給你開了幾個藥方子而已,關鍵是皇上沒有再靠近你了,”柳緣頓了頓,露出擔憂的眼神來,“可是總不能讓皇上不再過來華德宮吧,你貴為皇後是要為皇室開枝散葉的,要是你們不見面你又怎麼為他生下皇子呢?”
薛榮華垂下眼瞼,含笑道:“總歸是要見面的,他不過就是離開我幾天而已,我也不幻想能夠從這病痛中完全好過來,能夠撐一時便是一時吧,你用藥給我吊著就行了,總之我是不會離開的。”
柳緣已經是幾次都聽見她決然的語氣,只好按照她說得去做,“那你就好好喝著藥,要是你們打算懷上龍胎的話,我再給你換成別的藥,盡量是你的病體不要傷及孩子。”
“辛苦你了,”薛榮華十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要是相王找不到你,我此後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柳緣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她抿了抿唇道:“皇上已經讓相王離宮了,是你的主意還是皇上的主意?”
“並不是我的主意,是皇上知道了他三番兩次來華德宮之後,一氣之下叫他離開的,”薛榮華的眼神一黯,“你心裡還是有他的吧,你不是也贊成他離開嗎,現在不是還在想念他吧?”
“他哪裡有什麼好想念的,我不過就是惋惜走了這麼一個人而已,宮中也沒有幫手了,但是讓他少接近你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薛榮華轉了轉眼珠,“那你現在對他的感覺是什麼樣的,你還是喜歡著他嗎,是真的難以忘懷他的存在嗎?”
“倒不是因為這個,我早就已經明白了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對我感興趣,與其自己一個人慢慢感受著這份沒有任何結果的愛情,倒不如早些醒悟過來,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我的人生並不是缺他不可的,他喜歡誰是他自己的事情,與我也沒有太大的關系,”柳緣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你很關心我和相王的關系嗎?”
薛榮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你是知道相王對我的感覺的,我就是怕你心中還有相王,所以會對我有什麼意見,那樣的話我們之間的感情為了這個而分崩的話,那就是在是太可惜了。”
柳緣勾起唇角笑道:“你不用太擔心了,我就算是再怎麼喜歡相王也不會因為他而迷失了自己,相王喜歡你與我沒有關系,我喜歡相王與你也是更沒有關系,若我真的咬著這件事不放,那現在又怎麼在你身邊給你治病呢。”
薛榮華十分親熱地看向她笑道:“我就知道是這樣,你一定是不在意的,不然我們之間的情分如此淡薄,那還真是可惜了。”
“不過相王那時候在火場將你救出來,還在皇上忙碌的時候照顧你,你對他應該還是有感謝之情的,”柳緣幽幽地嘆了口氣,“只不過相王還是太天真了,實在是會錯了意。”
楚縱歌在紙張上慢慢運筆,幾個大字猶若蛟龍般寫下,申將軍好奇地湊過去看,原來是天道酬勤四個字。
“皇上看起來很緊張,”申將軍微笑道,“不過緊張是很正常的,我們在戰場上與西戎人廝殺的時候,也是很害怕的,那西戎人可是凶猛的很啊,咱們有些士兵都扛不住。”
“但是你們還是將圍城之戰打出了名堂,這是很厲害的一件事情,大大鼓舞了我國的士氣,”楚縱歌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帶著擔憂的語氣說道,“朕要是可以和你一樣能夠到戰場上去挫挫他們的士氣就好了。”
申將軍眼前一亮,立即拱手說道:“皇上,此事萬萬不可,秦國從來都沒有過皇上領兵出征的,西戎人要是知道皇上到達了前線,一定會勢如破竹大膽出手。”
“朕心中也是清楚的,但是看著你們為了秦國馬革裹屍,朕卻在這裡什麼忙都幫不上,心中實在是很慚愧的,朕現在想想寧願做一位出征的王爺,也不要成為手無寸鐵的皇上。”
申將軍眼底濕漉漉的,似乎被他的話所感染,“皇上千萬不要這樣說,你哪裡是手無寸鐵的,你的袖中是整個大秦的天下啊,要不是你的英勇智慧,我們根本就不可能撐到現在。”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都閃著寒光,“其實皇上這個位子接得很微妙,先皇根本就沒有什麼心思用在這軍事方面,都大力發展商業農業去了,所以皇上也不用擔心,這並不是皇上的錯,無非接手下來有些無所適應。”
楚縱歌將雙手攥成拳頭,額間青筋暴起,“朕從來沒有想過秦國居然有一天會迎接西戎的使者,來洽談和平條件,要是放在以往的話,早就將那些膽敢踏入秦國的人趕回去了,哪裡用得著這個時候。”
申將軍皺緊眉頭,“皇上不用煩心,要是皇上實在不接受西戎的談和,那秦國的士兵也是一定不會答應的,要打仗便打仗,那些一心為國家的熱血男兒絕對不會退縮。”
“朕也不忍心看到你們馬革裹屍的局面,”楚縱歌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這樣朕實在是算不上是位明君了,明君應該照顧好自己的百姓的,不然讓自己的百姓受委屈。”
申將軍眼神一黯,“皇上實在不必在此事上為難,大秦百姓的委屈不在西戎提出什麼條件,而在西戎的鐵蹄踏碎了秦國河山。”
楚縱歌微微眯起眸子,唇邊泛起淡淡的笑意,“朕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有你這樣的良將在,朕還會怕什麼西戎呢,就算是西戎的古嫚公主過來了,朕也能夠應付過去。”
申將軍一愣,有些猶豫地問道:“西戎皇帝似乎是想古嫚公主與皇上聯姻,還想讓古嫚公主成為皇後,皇上難道就想到了什麼好辦法嗎?”
楚縱歌心煩意亂地揉了揉眉心,“倒是沒有想到什麼,不過他們也只能夠做夢了,皇後是朕今生唯一的妻子,別說是另一位皇後了,就算是貴妃夫人她都不能做,只能當是來秦國游玩了一回,朕是絕對不會背叛皇後的。”
申將軍抿了抿唇,“皇上有沒有想過西戎皇帝的條件可能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同古嫚公主成婚,並且讓她成為秦國的皇後。”
楚縱歌冷冷一笑,“哪怕是只有這個條件,朕也是不遵從的,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朕連自己的妻子都守護不住,更別說是要守護整個秦國了。”
申將軍沉默了半晌,只好說道:“臣謹遵皇上教誨。”
楚縱歌繼續寫著尚未完成的字,一個小太監過來問道:“皇上,外面有位大夫求見,說是要與皇上談談皇後的病情。”
申將軍含笑道:“想必是柳緣居士過來了,那臣就不打擾皇上,先行告退。”
楚縱歌等他走了之後,皺起眉頭問道:“你是認識柳緣居士的,怎麼不說是居士求見,而是說大夫求見呢?”
小太監滿臉堆笑道:“奴才認識居士,但是這位大夫不大認識,他說自己是居士的幫手,奴才不知皇上讓不讓他進來?”
“幫手?居士是有位幫手來著,還是她在大街上撿來的,”楚縱歌想了一會,還是點點頭說道,“讓他進來吧,居士可能是今天正好有事情無法過來,所以請她的幫手過來。”
門打開後,出現一位白衣的清俊公子,楚縱歌被他在燭光下發亮的衣裳吸引了眼睛,轉頭對上他含笑的眼神時,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一位從大街上撿來的人,可是不會有這樣的眉眼與氣質,這絕對不是居士隨便找來的。
徐翰飛微微一笑,向他行了個標准的禮道:“奴才徐翰飛,叩見皇上。”
楚縱歌半眯起眸子,打量了他幾眼,“朕從來都沒有見過你,今天倒是第一次見,你是居士找來的幫手吧,居士是有什麼事情嗎,怎麼過來的是你呢?”
“居士今天身體不適,想來是吃壞了東西,所以就讓我過來了,”徐翰飛含笑道,“皇上不會介意奴才一個新人過來與皇上說話吧?”
楚縱歌的眼眸越發深邃起來,沉默地盯住他半晌之後,喉嚨中發出模糊的聲音,“你應該不是與我朕說皇後的病情,居士用食甚是謹慎也不會吃錯了東西,你是什麼來路,活活像位公子哥,居士是隱士可能從來都沒有看過,經驗不大多被你給騙了,但是朕的眼睛一下子就能夠看出你是什麼來路。”
徐翰飛的眼眸閃過一絲驚詫,很快便冷靜了下來,“皇上不愧是能夠打敗晉王與太子相王,讓先皇沒有任何選擇只能讓你繼承皇位的人,皇後與居士都沒有看出來呢,就你一眼便明白了。”
楚縱歌將手背在了身後,准備隨時出手,“你是什麼人,怎麼敢借著給皇後看病的名頭混入了宮中,你可知道朕隨便一條罪名就可以直接要了你的性命。”
徐翰飛的眼神裡並沒有害怕,反而笑得十分坦蕩,“奴才明白皇上的意思,總歸這條性命就是在皇上的手中了,奴才是沒有任何退路的,皇上想知道奴才到底是什麼來路嗎?”
“你是從西戎來的,”楚縱歌的眼神像是一雙無形的手將他裡裡外外摸了個遍,“但又是一副秦國人的面孔,如果叫朕知道你與西戎有什麼糾葛,你連刑台都沒有必要去了,直接可以栽在朕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