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飛揚跋扈
這天正是使臣進宮拜見皇上的日子,庫爾將軍跟隨宮人進入到勤政殿內,只覺裡面金碧輝煌卻又不顯俗氣,隱隱透出一股皇室中人的不凡氣度,原本有些輕慢的心態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斂聲屏息地小心打量這莊嚴的宮殿。
楚縱歌正襟危坐於龍椅上,唇邊勾起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這就是西戎來的使臣嗎?”
庫爾將軍看向上座,不禁眼前一亮,這位打敗了晉王與前太子的皇子竟然還如此年輕,大概比西戎皇帝小十歲光景,他劍眉星眸眉眼間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壓力,直接逼迫而來有些叫人喘不過氣,他皺起眉頭行禮道:“臣是庫爾,給皇上請安。”
“你就是那位出征齊國的庫爾將軍?”楚縱歌危險地眯起眸子,“今日一見果然是不同凡響,朕聽說你家有七位女兒吧?”
庫爾將軍一愣,旋即含笑道:“是,臣家中有七位女兒。”
“聽說你那七位女兒個個都是傾國傾城之色,比西戎皇帝的公主還要美麗,走在街上的時候可以叫道路兩邊的男子都停止呼吸,”楚縱歌挑了挑眉毛,“真的是這樣嗎?”
庫爾將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倒也不是,臣的七位女兒雖然容貌美麗,但是用秦國人的話來說也不過是花容月貌而已,皇帝的公主才是真正的傾城傾國,臣的女兒能夠讓男人停止呼吸,但是公主卻可以叫男人連呼吸都不能。”
楚縱歌輕輕牽動唇角,“聽上去倒是十分有趣的樣子,但是將軍的女兒總歸也是舉世美貌,朕在蓬萊島新得了幾枚珠子,數了數正好是七顆,不如就送給將軍那些美麗的女兒們吧。”
庫爾將軍皺了皺眉頭,蓬萊島的珠子是什麼玩意,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宮人們早就捧上來幾個小巧玲瓏的錦盒,楚縱歌抬了下眼皮讓他打開其中一個,他的手剛碰到錦盒小鎖的時候便感受到一股涼意,等到打開盒子的時候那拇指大小的珠子所散發的寒光幾乎要凍掉眼珠,他被寒光閃了眼睛,眯了眯之後才發覺這珠子絕對是人間極品,連西戎皇帝的寶庫中都不會有的。
“臣多謝皇上,”庫爾將軍使勁眨了眨眼睛,“臣的女兒一定會十分喜歡這份禮物。”
“你的女兒喜歡就好,”楚縱歌揉了揉眉心,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今天是與朕見面的日子,怎麼就來了你一個人,朕聽說你不是還帶著一位幫手嗎,應該是副將吧?”
“那是臣的軍師,名為褚長卿,因為他進宮之前偶感風寒,所以不宜面聖。”
“生病了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另一位不會也生病了吧?”楚縱歌勾了勾唇角,冷冷一笑,“你不是還帶著一位公主過來了嗎,你剛才說西戎皇帝的公主傾國傾城,她不進宮不會是害怕朕的城牆被她震塌了吧。”
庫爾將軍渾身一凜,急忙解釋道:“臣不敢,公主其實在進宮之前也患上了風寒,實在是不方便進宮,臣鬥膽懇請皇上讓他們二人稍作休息。”
“休息是沒有問題,朕又不是什麼不通情達理的人,”楚縱歌在袖口邊摩挲著佛珠,“既然他們身子不舒服不宜面聖,那朕就讓他們休息幾日吧,到時候再為你們接風洗塵。”
庫爾將軍被他盯著有些心慌,還是按捺著點點頭,“臣多謝皇上。”
楚縱歌好整似暇地摸了摸下巴,“公主的病可是要快些好起來,你千裡迢迢將公主帶到秦國,想是要給朕一個驚喜,朕可不能耽誤正事啊。”
這古嫚公主來到秦國的事情,可是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給皇上。庫爾將軍的手指抖了幾下,將手捂住胸口沉聲道:“臣謹記於心,一定讓古嫚公主養好身子,讓皇上見到她最好的一面。”
她們來的這一晚大街上並不熱鬧,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家店鋪在營業,興許是快要到隆冬了,這天氣越來越冷,開始飄薄薄的雪花片,柳緣的鼻尖凍得紅通通的,不由得裹緊了脖子上的衣襟,不讓冷風從脖子裡灌入。
徐翰飛看著她瑟瑟發抖的身體,皺眉道:“早知道就不帶你出來了,這樣冷的冬天我還以為大街上會有各種各樣的攤販在賣東西,沒想到半個影子都沒有,還怕你感了風寒,把你凍壞了去。”
“我身子骨可強健得很,怎麼就會凍壞了去,”柳緣話都還沒有說完,就已經打了個噴嚏,連連擺手道,“算了算了,我實在是支撐不下去了,我們還是找個地方歇著吧,本來想吃點東西驅驅寒氣的,現在可是一眼望穿什麼都沒有了。”
徐翰飛在寒氣肆意的大街上張望,突然看到一片酒帆在空中飛揚,他睜大眼睛一看,十分高興地拉過她的衣袖,“你看,那不就是個好的驅寒氣的地方嗎?”
柳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塊土黃色的酒帆上寫著聽雪樓三個字,她微微眯起眼睛,口中呼出一團白氣,“你是要去那裡嗎?”
“是啊,那是聽雪樓,可算是京都城裡最佳喝酒的地方了,那裡面的都是名震四海的好酒,有要喝的時候排隊都喝不到的。”
柳緣露出狐疑的眼神,“真的有這麼神奇嗎,我怎麼沒有聽說過這酒樓,該不會是你出資辦的吧,想要我進去給你付錢?”
“我是那樣讓你付錢的人嗎,既然是我邀請你出來的,那自然是我付錢請你喝酒了,”徐翰飛挑了挑眉毛,“你一個天天呆在歸夢寺的人當然是沒有見過這聽雪樓的,這裡面可都是名貴的好酒,有些的還要往皇宮裡送,我擔保你喜歡。”
柳緣歪著頭笑道:“你說起來這樣神奇,那我真是要好好嘗一嘗了,看這酒樓裡的酒還可以玩出什麼花樣來。”
兩人實在是忍受不了街上的寒風,轉頭就進了聽雪樓,今晚的客人似乎特別少,店小二用手肘撐著桌面打瞌睡,掌櫃的瞟到兩位打扮尊貴的客人登門時,連忙將他踢醒來接客。
徐翰飛是坐慣了包廂的人,立即帶著柳緣坐到了平常喜歡的地方,店小二轉眼就想起了他的身份,滿臉堆笑地說道:“徐公子,今晚要喝些什麼酒呢?”
柳緣一聽,頓時樂道:“原來你還是這裡的貴客呢,怪不得說什麼也要把我拐進來。”
“等你喝了這裡的美酒,就是不想走我也要將你背回去,”徐翰飛唇邊漾起一絲笑意,“今天有什麼特供的好酒嗎?”
“本來是桃花酒,不過都賣完了,現在就剩下了喜逢春和寸寸絲年。”
“那真是來得不巧,我正好要喝點桃花酒呢,”柳緣轉了轉眼珠,“那這寸寸絲年是什麼,我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店小二有板有眼地介紹道:“這寸寸絲年是本店特有的,裡面添加了金絲銀絲,喝起來的時候就連酒都有了形狀,從無形的變成有形的了。”
“聽起來還真是古怪,”柳緣問道,“你想喝這個嗎?”
“我喝什麼都行,既然你拿不准主意的話,那咱們就嘗嘗這個寸寸絲年,”徐翰飛揚了揚手,“就來一盅寸寸絲年,一定要加熱些,不然不好驅寒啊。”
店小二哈哈笑道:“絕對給徐公子加熱乎了,馬上就送過來。”
柳緣打量了店面一圈,這倒是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不過是平常的裝潢而已,正想湊過去與徐翰飛說幾句的時候,樓梯處傳來響動聲,一位身披鶴氅的公子出現在面前。
柳緣心中一動,這位公子眉眼間怎麼與徐翰飛有幾分相似呢,她伸手去推了推他的胳膊,“你看,那兒有人與你長得很是相像啊。”
有一簾隔著,徐翰飛對簾外的事情毫無興趣,心思全在她的身上,“你總是往外面看做什麼,我帶你進包廂就是讓別人沒有辦法打擾我們的。”
“我倒是覺得坐外面和裡面都沒有什麼,”柳緣無所謂地聳聳肩,“你今天倒是興致很好的樣子,我聽說你那兄弟是進宮了,你手頭上不用行動起來。”
“按兵不動才是最好的計謀,我不能表現得像個急躁魯莽的人,”徐翰飛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你倒是小瞧了我這兄長,他沒有這樣快進宮的,還要在外面鬧幾回呢,比如感染風寒什麼的,這都是順口就來的事情。”
柳緣看著他略有深意的眼神納悶道:“你與你兄長的關系怎麼這樣不好,你們之間是出現過什麼齟齬嗎?”
“當然,”徐翰飛眯了眯眼睛,輕輕笑道,“而且這其中的橫溝還不小。”
“難道是為了感情,”柳緣愣愣地看向他,“一般兄弟鬩於牆都是因為感情,你們不會是同時愛上了一個女子吧?”
徐翰飛愣了半晌,撲哧一笑道:“你可不要亂猜了,你以為人人都是相王與皇上那樣都寄情於皇後嗎,我和他之間的事情的確是因為感情,但是與女人沒有干系,我還沒有遇見能夠叫我動心的女子呢。”
“原來是這樣,那就是因為你的父親母親吧,他們從秦國來到西戎,在西戎生下了你和他,卻只有你回到了秦國,”柳緣皺緊眉頭,“所以這就是你們不好的原因嗎?”
徐翰飛沉默了半晌,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旋即露出微笑道:“這寸寸絲年來了,之後我們只管喝酒,不管那什麼齟齬什麼兄弟了。”
柳緣也不便多提,湊近壺口聞了幾下,裡面冒出甘甜的香氣來,“你看這裡面是什麼,似乎真的是金絲銀絲,我都可以看到那一絲絲的形狀。”
“這說明店家確實沒騙人,那可是驅寒的好東西,”徐翰飛給她斟了一杯,“你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