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看樣子,她潛意識裡,不是不想和上官霆開誠布公,而是怕真到這一步,得到的答案和她預期的不一樣。
那樣就再沒有轉圜的余地,她將徹底失去他。
“怎麼呢?”上官霆疑惑地看著磨磨蹭蹭的孟慕思。
孟慕思猛地從復雜的思緒中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沒事,剛剛跑得急,腿有點痙攣。現在沒事了。”
說著她大步走過來,手遞給他。
纖細的手指觸碰到他掌心的一瞬被上官霆握住輕拉,孟慕思就飛躍而起,猶如飛天的仙子一般,飄逸的穩穩落上小舟。
輕舟搖曳,立時在湖面上滑開蕩蕩碧波。
“這些荷花只是移來的,未必都能扎根存活下來。不過等來年盛夏,這裡的荷花絕不輸於平陵湖。”他不是一個善於甜言蜜語的男子,不過孟慕思喜歡的東西,他一直記在心頭。
“明年……好遠。”按照她的計劃,明年她應該揚帆大海了吧。
所以,她眼中所見不會是滿池荷花,而是浩瀚無邊的蔚藍大海。
只是現在,孟慕思的心卻不是這樣想的了。也許,她解決了心中最大的問題,就再不用遠離?
可是如果是讓她失望的答案呢?
孟慕思忽然不確定了,唇瓣張張合合,卻像是突然失聲了一樣,什麼都再說不出來。
“哪會很遠,轉眼就到了。”上官霆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他們之間的事太多太多,要到什麼時候能夠全都解決呢?
他多麼希望,明年的此時,一切都已經落幕。而他和她,自從開開心心,幸福的生活著。
“是啊,一年復一年,時光如白駒過隙。”孟慕思嘆口氣,在小舟上坐下。
過了會兒,隨著輕舟搖曳,孟慕思轉坐為躺著。
眼前的景色再好也沒心思去欣賞,此刻孟慕思滿腦子,都是在思索如何向上官霆開口詢問葉月卿的事情。
還有其他,一直堵在孟慕思心口的事。
上官霆看著她糾結擰巴的臉蛋,也是沉著臉,是思索什麼。
兩個人一時間都無話,船劃過水面,漾起一圈圈的波紋。很快,遠處的波紋散去,近處又漾起一圈圈,層層疊疊。
很快,船就到了湖中心,荷花叢的深處。
上官霆放下木漿,走過來挨著孟慕思躺在舟上,自無邊綠色中望著湛藍的天空。
在輕舟上這個狹窄的空間裡,他跟孟慕思離得又如此的近,近到他剛躺下便聞到她身上散發的淡淡幽香,比荷花芳香,比牡丹淡雅。
鼻端不時傳來她的幽香,上官霆不免有些心曠神怡:“怎樣,還喜歡嗎?”
“嗯。”孟慕思眼瞼微垂。
“只要時節得當,我會多抽時間陪你湖中泛舟。對了,花海那我也命人改造了。待來年,再次花開的時候,我就帶你去小住。”上官霆側頭看她,見她臉頰泛起迷人的紅暈,一時心潮澎湃。
他看著她嫣紅的面頰,看著她如蜜的櫻唇,昨晚的那個意猶未盡的吻突然出現在腦海深處。
上官霆只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徹底沸騰了。
“慕兒……”他突然一個轉身將她摟入懷中,唇狂野地侵占她的。
“嗯――”孟慕思被上官霆突如其來的火熱激情嚇呆了。
等她眼中恢復清明的時候,上官霆的舌正緊密糾纏他的,熱吻不斷升級,激情愈發火熱,眼看就要一發不可收拾。
小船因兩個人的激情,微微搖晃,發出陣陣水聲。
“上官,別這樣……”孟慕思猛地驚醒,羞澀地推開上官霆。
“慕兒……”上官霆離開她嬌嫩的紅唇,滿眼疑惑。
難道,在她的內心深處,依舊在抵觸他?
“我……”孟慕思被他火辣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她想後退卻發現身在輕舟,空間小到前面是渾身滾燙的上官霆,後面就是小舟的邊緣。
再沒有退路。
孟慕思垂下頭,發覺現在的情形像極了她和上官霆眼下的遭遇的境況。要麼大膽的前進,要麼膽小的退縮。
“上官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那個……你一定要說真話。”孟慕思仿佛做出了天大的勇氣一樣,突然抬起眼直視上官霆的眼睛。
到底是什麼問題,讓她表情如此慎重?會不會是和離的事情?
上官霆一時拿不定主意,該不該同意呢?
孟慕思見上官霆不回答她,突然心慌了,小手緊緊攥緊:“如果你坦誠回答我,那麼……我也會回答你的一個問題。就是你曾經問過的那個。”
曾經問過的那個?昨晚她差點說出口的真相。
上官霆不由得也開始緊張,後背驚起一層涼汗:“好。你說,是什麼問題?”
他答應了?
孟慕思反而比剛剛還要緊張,似乎呼吸都隨著他的同意而停止:“我,我想知道你和葉月卿的關系。你真的如同傳聞中那樣深愛她嗎?我知道你為她畫畫,為她得罪我爹,甚至為她嘔血……”
越說,孟慕思越覺得心像是被撕開了一樣,痛得她眼中開始泛起霧氣。
葉月卿?
上官霆看著孟慕思含著淚的眼睛,目光一陣顫動。
原來,她竟一直在乎那些傳聞,認為他和葉月卿的關系非比尋常。難道,這些日子她的種種反常,都是因為這個緣故?
“慕兒……”心中的千言萬語忽然哽在喉中,上官霆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下來。
事情的真相決不是孟慕思所想的那樣,但是這事關庚嵐皇朝的江山,要說嗎?不是他不相信她,只是不願讓她看到自己那曾經不堪的過往,那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嗯?”孟慕思疑惑地看著欲言又止的上官霆。
“我和月卿只是表兄妹而已。”最終,上官霆還是有了決定。
他一伸手,自然攬住孟慕思的腰,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口處:“這事要從頭說起,你想聽嗎?”
“嗯。”孟慕思聲音幾不可聞,但是卻透著堅定。
上官霆眼神波動了幾下,而後像是回到了昔日黑暗的過去,臉色漸漸染上陰霾:“那是二十年前,我剛剛七歲,皇兄九歲。父皇去世過於突然,並沒有側立太子,而把持朝政大權的孟千真為了一己之私,力推皇兄登基,而我,他把我丟到邊關。名義上是要把我打造成和父皇一樣的驍勇將軍,輔助皇兄。實際,他是希望我死在戰場,再回不來。因此,我到邊關的時候,沒有人知道我是皇子的身份,我的命和大家一樣,猶如螻蟻。”
猶如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