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孟慕思身子不由得瑟瑟發抖，她沒想到上官霆昔日的國王竟然是這般沉痛。就算她身為21世紀的人，見慣了歷史上的血雨腥風，也在來到這個時代後聽多了關於上官霆的生平事跡，可如今親耳聽到他用淡然的口吻述說這樣的過往，依舊扯著心一般痛惜他。
她不覺抓緊了上官霆的衣襟，鼻尖一陣酸楚。
上官霆感覺到了她敏感的情緒起伏，把她摟得更緊了：“而後，孟千真借助輔政大臣之名，架空皇兄，把握朝政，結黨營私……隨著他勢力的發展，他的野心越來越大。皇兄十六歲大婚，孟千真需要交出朝政大權的時候，他暴露了自己的狼子野心。皇兄形如傀儡，表面上是君王，可實際上孟千真根本沒有交出手上的權利。再之後，青陽王朝大軍侵入我邊境，一場惡戰整整數年。戰爭平息，我凱旋歸來，獲封端王。盡管我已經羽翼漸豐，有了絕對效忠自己的軍隊，加上皇兄這些年暗中的謀劃，可依舊實力薄弱。如果孟千真此時篡位，我們將難以抗衡，只會一敗塗地。”
“再後來，孟千真把我當作眼中釘，想要除之而後快。皇兄已經為了保護我，弄得病入膏肓，我怎麼能再躲在他身後讓他保護？於是我想到了一個拖延孟千真奪位的辦法――聯姻。全天下的人不知道孟千真是個陰險家，但是卻都知道他是一個慈父，最寵愛自己的女兒。如果我能吸引他女兒的目光，讓她非我不嫁，那麼我就能夠在保全自己性命的同時，用孟千真對待他女兒的愛來推遲他奪位的計劃……”上官霆一字一句緩慢道來。
話題到了最後，越發沉重。
上官霆深知丞相千金的秉性，知道她是貴族千金裡的奇葩。她繼承了孟千真好色的性格，而孟千真和孟慕位也由著她來。
最高峰的時候，她豢養的男子高達百人。不僅如此，她還貪財喜權，暴躁殘忍，心高氣傲……從未想過嫁娶之事。
上官霆知道讓孟千真點頭答應他們的婚事不可能。他唯一的希望是從丞相千金入手。
因此，他針對丞相千金的性格，精心打扮一番後同對方來了一場美妙的偶遇。
這……
“那，她成功了？”孟慕思問完就恨不得敲破自己的頭。
這還用說嗎？如果失敗，她怎麼頂替正牌王妃做王妃的，還有府裡那兩個可愛的雙胞胎怎麼來的？
從垃圾堆揀來的嗎？
上官霆被她的口氣逗笑了，隨後眼中湧現一絲狂喜。剛剛孟慕思說的是她，不是我，這不是孟慕思間接承認了不是正牌王妃？
他隨即想到自己翻閱的關於潮汐的記載，想到很可能孟慕思和潮汐一樣的來歷，更是心生暗喜，不覺間很是期待甚至有點興奮起來。
“嗯，她成功了。”上官霆不急著戳破真相，反而調皮地學著孟慕思的用詞，“她以死相逼，孟千真不得不妥協。然後他們就合伙逼走了月卿，逼迫我不得不迎娶了她。而後，因為越難得到越想得到這個心理，我保留了笑春閣，不准王妃踏入笑春閣，甚至還在為月卿送行的時候嘔血……”都說出來，上官霆竟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些年，這些事壓在他的身上，時時刻刻讓他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今天有人分享他的故事，一朝道來，就仿佛將藏在深淵下的心露出來，讓陽光照耀那些潮濕陰暗的角落，除掉霉菌。
“天，你……利用葉月卿？”孟慕思一整個驚呆了。
她曾經設想過無數版本的可能，或者愛或者不愛，但是卻萬萬沒想到上官霆對待葉月卿，竟然無關愛情，而是利用！
上官霆雖然感到愧疚，但是卻不後悔：“很卑鄙是嗎？她是我的表妹，太後最疼愛的外甥女。我卻為了庚嵐皇朝的江山，為了保護自己的性命，不惜設局利用她。”
這……孟慕思不知道該怎麼說。
愛情呢，有時候簡直比女人的性命還重要。
可上官霆親手設下的這個局，不但無視了葉月卿對她的愛，甚至還給狠狠糟蹋了。
但是能怪上官霆嗎？如果換做她做王爺，面對的也是同樣的境況――一方面是要保護江山社稷和黎明百姓，保護親人和自己的性命；另一方面是兒女私情，個人利益。
孰輕孰重，立見分毫。
“你有沒有想過，葉月卿很可能是喜歡你的？”孟慕思覺得自己是上官霆也會做出和他一樣的事情來。
可是，她還是很想知道，上官霆知不知道葉月卿的心意。如果他知道還會不會這樣做呢？
“或許吧。”上官霆眼神愈發暗淡，“其實，雖然我只是把她看作妹妹，但是我曾經想過，將來解決孟千真的事情之後，我會娶她，彌補我對她造成的傷害。這是我欠她的，上官皇族欠她的，也是她應得的。可是現在……我只能盡我所能來彌補她，除了愛情之外的任何都可以。”
上官霆停頓了一下，加重強調：“事情解決之後，我會為她尋覓一個好人家的。”
好人家？只怕在葉月卿的心裡，是非君不嫁呢。
“如果葉月卿不願意呢？或者不求名分，只求永遠在你身邊？”孟慕思微微抬起頭，卻只看到上官霆光滑的下巴。
上官霆感覺到她的目光，低下頭，視線和她的曖昧糾纏：“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納妾或者通房這種，絕不會出現在王府。”
孟慕思不由得心慌得厲害，明明他說的話對葉月卿來說太過殘忍，可是她為什麼這麼喜悅，心裡就跟吃了蜜一樣甜？
莫非，她的心裡一直住著一個邪惡的壞女人？
“可是這樣，葉月卿太可憐了……”孟慕思有一下沒一下戳著上官霆的胸口窩，“感情是多麼的神聖啊，怎麼可以拿來利用算計別人呢？如果給葉月卿知道真相，她會不會傷心死了？”
“我犯下的錯，會用一生去彌補，但是無關情愛，只有兄妹之情。”上官霆伸手抓住孟慕思的小手，“因為如果我真的違心娶她，那才是對她的不公。那樣，她既不會得到幸福，而你和我也將失去幸福。這樣，只會變成三個人的不幸。”
“所以她就要犧牲做炮灰？”孟慕思眼睛不由得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