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太後憤恨地用力攥拳，而後松開。一雙鳳目便添了一分陰鷙，太後的聲音遠比剛剛威嚴許多：“端王妃膝下無子，冊立側妃延綿子嗣，也是刻不容緩之事。王爺又怎會拒絕。再者，王爺不通知端王妃是因為畏懼端王妃，畏懼端王妃身後的孟相。端王妃拿此事做文章，又有何意義呢？”
“太後如若當是妾身以此做文章，那就當妾身這樣吧。”孟慕思不想解釋，上官霆不在沒和他商量之前，她不敢輕舉妄動自爆身份。
“端王妃……”太後眼見局面失控，這個端王妃全然不按照她設想的套路來。
這不對啊，她每一步棋可都是按照端王妃的性格秉性來的。那個目空一切，自傲又可惡的端王妃，沒理由不中計。
太後憋了一口氣，硬是憑借多年在宮裡摸爬打滾練就的本事給強壓了下去。
“唉，端王妃何必如此執著呢。難不成哀家還會欺騙端王妃不成？端王會答應本是因為他和月卿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再加上他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算時間，怕是月卿已經懷上了端王的骨肉也說不定。既然木已成舟，端王妃何不成人之美，也能讓端王更加敬重，對端王妃更是寵愛有加呢？”太後立刻見招拆招，換了策略，狠狠刺激孟慕思。
她的每一句，都是一把利劍，往死裡戳著孟慕思的心尖。
如果換做以前的孟慕思，肯定就被她虐的體無完膚，傷心地直想離開這裡，再不回來了。
可是現在，孟慕思只是苦笑一下作罷。
相愛容易相守難。要想相守白頭，除了愛之外，還得多份信任。
只要看透這點，腦袋就不會紊亂，也不會怒火攻心，自然也就能看透太後和葉月卿的伎倆。
孟慕思勾唇又是一笑。
若說這兩人不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沒有一起謀劃賜婚的時，豬都不信。
“看來太後是勢必賜婚了？只是，妾身執意不同意呢。”孟慕思直視太後。
太後臉一僵，抓著椅子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青筋暴起：“端王妃，哀家賜婚，原是不需要你的同意的。”
“既然太後執意如此，倒不如妾身自請下堂？”孟慕思雖然知道和太後對立不好，這樣等於給自己的未來設下障礙，婆媳關系會變得很麻煩。最重要的是，上官霆夾在中間，會很辛苦。
但是她又不得不如此，因為眼下妥協，她和上官霆就再沒有未來。
太後沒想到孟慕思竟如此剛烈，一時語凝。
然而也只是一瞬，太後又恢復執掌後宮之時的手段和威嚴：“哀家以為端王妃一向識大體，明事理，如今看來不過皆是虛言。只不過是迎娶一個側王妃而已，又不是皇帝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之多，端王妃卻是如此小家子氣。不同意也就罷了，反而來宮裡鬧上一鬧，是仗著相爺來欺辱哀家的嗎？”
靠，這貨分明是惡人先告狀。
孟慕思被氣得不輕，卻又不能像譏諷葉月卿那樣譏諷太後。
畢竟這個是上官霆的老媽，將來會是她的婆婆，算作半個媽媽。可是打不得罵不出，實在是太憋屈了。
孟慕思差點就郁悶地捶胸頓足，內傷吐血。
一邊的仲伊聽不下去了，猛地抬起頭，犀利的目光直射太後。
她知道孟慕思身處的位置上很是為難，就像打算來硬的，迫使太後收回成命。她心裡認定太後這種久居高位，自以為身份尊貴，必然是惜命的。
只要她以性命要挾，太後必然乖乖就範，以後也不會再折磨和欺辱孟慕思。
太後突然感覺到脊梁骨發麻，曾經出現過的死亡的威脅再次蒞臨，她下意識一抖，繼而看到了站在孟慕思身後的仲伊。
這一看，太後大驚。
這種目光，充滿了殺戮和威脅，太像孟千真了。
“大膽奴才，竟敢直視太後！”信公公服侍太後多年，瞧見太後異樣，立刻出聲維護。
仲伊卻是眼睛都沒眨一下，正要大膽地出手，卻突然被孟慕思拉住了衣袖。
“信公公，這丫頭服侍本王妃久了，脾氣和本王妃是越發的像了。如果讓太後受驚，也只是忠心護主，見不得主子被人欺負罷了。”孟慕思維護仲伊的同時，也已經有了決策。
婆媳關系和自己的幸福比起來，她當然選擇後者。
而且她堅信，上官霆在的話，也斷然會拒絕太後，和她站在一條陣壘上。
“端王妃，是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在哀家面前大放厥詞。”太後盛怒之下，臉上再不見絲毫慈和之色。
“太後顛倒是非黑白，妾身真是惶恐不安。”孟慕思深知自己的目的就是拒絕賜婚，因此挺直了腰杆大膽地和太後對峙。
而能讓她確保太後收回懿旨的手段，怕是只有一個：“太後如此咄咄相逼，妾身唯有遂了太後的意，自請下堂成全太後的外甥女。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妾身自請下堂，就再不是端王妃，雖然失去了皇親國戚的名號，但實際上可是絲毫沒有損失的。反而是端王損失比較大呢，失去妾身的庇佑，屆時他再不是相爺的女婿，相爺做出什麼事來可是個未知數。而且不是人妻，妾身也不好再為王爺說話，到那時江山會如何，上官皇族的未來又如何呢？這一切後果，只怕要讓太後一個人來承擔了。只是，妾身怕太後承擔不起，付不起這個責任呢。”孟慕思這一連續施了三個絕殺，一環口著一環，一環勝過一環。
這麼赤裸裸的威脅，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太後聽了眼光中乍現一抹陰鷙，如果不是理智壓著她，怕是早就喊人將孟慕思抓起來關小黑屋，先上一遍私刑以泄心頭只恨。
但是她卻不能輕舉妄動，因為孟慕思所言皆是事實。這是他們上官皇族眼下的處境，處處受孟相爺掣肘，就如同咽喉被人掐住，半點不能反抗。
最重要的是，上官霆的確需要孟慕思的身份來牽制孟相爺。
“端王妃執意如此，那哀家就暫時將懿旨收回。待端王回來，再作打算吧。出嫁從夫，妻以夫綱，端王若是當面提出此事，屆時哀家想端王妃也不會再拒絕。”太後轉眼間又恢復了慈眉善目的模樣，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這真是像極了電視劇的橋段，孟慕思直看傻了眼，然後各種感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