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三章 容顏秘密
躲在草叢裡將這一切盡數聽去的穆清臉色忍不住一變⋯⋯若是皇上開始猜忌葉庭柯,那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你說著韓貴妃也真是的!就算是知道了這件事,跑來找朕給她做主不就行了,怎麼就跑去坤寧宮跟皇後大打出手呢?”皇上微微嘆息,一臉為難的說道,“皇後平時性子那般沉穩,從來都精於算計,怎麼這一次偏就一不小心失手殺了韓貴妃呢?!”
穆杉聽到這裡,心中一片發冷。若是當時她不在坤寧宮裡勸架,想必皇後也不會“一不小心”將韓貴妃給殺死吧?!自然,穆杉也是了解韓貴妃的:在這宮裡,一個女人最大的依仗就是肚子裡的孩子,就算韓貴妃平時再乖順,再依附皇後,再怎麼工於心計,對於自己的子嗣仍然比誰都要在意。
這是一個女人的硬傷!她穆杉最擅長的就是利用女人的內心!她不愛身邊這個遲暮之年的老皇帝,也不在意宮中爾虞我詐的權勢,更不想要生下龍子,所以在哪宮裡,她才是看的最清楚的那一個。
“皇上您不用擔心了。您英明睿智,將這消息早早的就封鎖下來⋯⋯”穆杉輕輕揉著皇上的手臂和肩膀,攙扶著他徐徐前進,繼續說道,“這人嘛,總是有旦夕禍福的,韓貴妃一夜暴斃也是可能的嘛!”
皇上抬手拍拍穆杉的手臂,無奈的笑著搖搖頭:“這宮裡就數你最單純,這“一夜暴斃”的說法怎麼騙得過韓榮昌那個老頭子?!他只要偷偷叫人掀開棺材一看,就知道了。”
皇上說著嘆了口氣,扶著穆杉緩步消失在穆清的視線之中了。
什麼?!
穆清愣愣的待在草叢裡,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許久,穆清才從草叢中站起來,緩步走到石階上,望著皇上和穆杉離去的方向,腦子裡一團亂:如果皇上真的懷疑這件事情是葉庭柯從中搗鬼該怎麼辦?
這一夜穆清都沒有睡好,第二日便是祭祀典禮,第三日便是入殮儀式,穆清一直都跟在別的妃嬪身後,規規矩矩的做自己該做的事兒,不敢有半點出挑,回京的路上,她也坐了自己的馬車,並沒有和葉庭柯一起。
只是,她並不知道有兩雙眼眸一直在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一雙妖媚幽深,卻含著濃烈的情緒,一雙爽朗算計,卻帶著淡淡的狠辣。
韓貴妃一死,韓家和二皇子算得上是徹底決裂了。不能取之,便除之!二皇子就是這樣一個冷漠陰狠之人,他既然覺得韓榮昌不能夠一起謀大事,便決定對他們下手了。
只是,這朝堂之中的風雲變幻,在柴房裡的穆清已經並不在意了。自從她知道葉庭柯算計韓貴妃以後,似乎已經想明白了他要做什麼。所以,乖順的待在房間裡,該吃吃,該喝喝,沒事跟守門的下人嘮嘮嗑,小日子過得也算是愜意。
“側王妃,莫說小的說您⋯⋯您這脾氣真的要改改了。王爺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的千歲爺,您就跟王爺認個錯不就出來了嗎?干嘛死撐著啊!”跟穆清呆的時間久了,門口看守的下人也算是熟識了,忍不住開口勸說。
穆清癟癟嘴,隔著門有些不舒坦的翻了個身:“姐姐的世界,你們不懂!聽說這幾天後院那幾個女人跟韓依雲折騰的挺厲害的?”
“側王妃⋯⋯”
“哎呀,好了好了,我這就去跟葉庭柯認錯!”穆清一咕嚕爬起來,抬手理了理自己亂草一樣的頭發,眼睛咕嚕嚕轉了好幾下,敲門說道,“去叫葉庭柯過來,就說本王妃知錯了,求他原諒。”
外面的下人被穆清忽然改變的態度嚇了一跳,呆愣了半天沒有反應,半晌,才遲疑的拍了拍柴房的門,對著裡面的穆清疑惑的問道:“側王妃⋯⋯您說什麼?”
穆清郁悶的瞥了一眼門外,對於這個下人也是服氣了,平時自己不想去認錯的時候,天天勸說,聽的她耳朵都要起死繭了,今日自己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准備跟葉庭柯認錯,卻沒有想到這下人還懷疑上了。
“我說⋯⋯去叫葉庭柯過來!”穆清沒好氣的重復一遍。
下人眼中一喜,激動的說道:“側王妃,您等等,我這就去!”他在王府做了這麼多年的下人,自然看的出來自家王爺對這個側王妃的不一樣。跟著穆清相處了這段時間,他也挺喜歡這個小丫頭直來直去的性子,對於她時不時的直呼王爺的名諱已經見怪不怪了。下人快速奔走到葉庭柯書房的時候,卻被關谷傑子攔在了外面。
“王爺正在見重要的貴客,你先候著吧!”關谷傑子目不斜視,語氣平淡而強硬,讓下人一時間不知道該留下還是該回去稟告穆清。
書房內,葉庭柯正在和宋世均舉旗對弈,同樣吸引人的兩個男人,骨子裡卻是不一樣的氣質和光華。葉庭柯妖媚邪佞,攻於算計,做事情冰冷果斷,從不給自己留後路。宋世均卻悲天憫人,溫柔睿智,做事情牽絆更多,自然也時常因為很多東西而有所顧忌。顯然,棋盤上的棋局來看,葉庭柯更勝一籌。
葉庭柯緩緩落下最後一子,將宋世均逼的無路可退,然後微微勾唇,略帶柔媚的嗓音緩緩響起:“宋公子,你輸了。其實,你本來可以贏我,至少,可以是平局,可是你想的太多,反而忽略了最有利的進攻。”
“我與王爺本就不一樣,不過輸在王爺的手裡,宋某心服口服。”宋世均緩緩扔下棋子,一顆一顆的讓它落在棋盤之上,面色依然淡雅清遠,讓人無法觸及他的內心深處。宋世均對任何人都是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讓人不由自主的覺得他很容易親近,其實,他與任何人的交往都帶著一片淡淡的隔閡,用那溫柔悲憫的笑意取代,不知真心還是假意。
似乎,這天下間能夠讓宋世均那雙眸子裡出現別的情緒之人,只有穆家四小姐,穆清姑娘了!只可惜,穆清終究不是宋世均的女人⋯⋯
“宋公子倒是一個喜歡審時度勢的妙人。”葉庭柯嘴角依然掛著那麼深邃又魅惑的笑意,似真似幻,帶著淡淡的誘惑,他緩緩端起棋盤邊上的茶盞,品了一口,然後繼續開口說道,“看樣子二皇子要和韓榮昌鬥上一段時間了!”
宋世均依然是淡淡的模樣等待葉庭柯的下文。他與葉庭柯之間從來都是這樣,談不上針鋒相對,也絕對算不上朋友。他幫葉庭柯,也不過是只言片語,直搗要害,從來不會多言多語。畢竟宋世均之所以幫葉庭柯,不過是為了宋家人對天皇星的使命,當然更重要的是宋世均對穆清的情誼,與任何私人交情無關。
“韓榮昌又從韓家挑選了一個人送給父皇⋯⋯嘖嘖,還真是沉不住氣啊!”葉庭柯挑了挑妖媚的眼眸,笑意深邃魅惑,變得更加晦暗,“那現在本王要做的事情就是坐山觀虎鬥了?”
宋世均淡漠的抬頭,盯著葉庭柯好一會兒,有些許走神。他自然聽到了這些日子京城愈演愈烈的傳言,也知道葉庭柯和韓依雲之間你儂我儂的情況,可是⋯⋯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穆清的消息了。他每次來安平王府都會刻意走的很慢,卻從來沒有見到過穆清一次。宋世均忍不住替穆清擔心。
葉庭柯抬眸,看著宋世均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了然,嘴角露出一抹深邃的笑意,開口繼續說道:“宋公子放心,我是絕對不會虧待側王妃的⋯⋯我葉庭柯雖然攻於算計,但卻是一個信守承諾之人。”
宋世均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愕然,輕輕的垂眸:他有表現那麼明顯嗎?
“王爺⋯⋯這個時候,還沒有到你可以坐收漁翁之利的時候,兩人之間的矛盾雖然已經根深蒂固,但是還沒有到誰必須除去誰的地步。”宋世均微微凝眉,開口說道,“以我對右相性子的揣度,他是不會為了一個韓貴妃而和皇後一黨翻臉的。所以還請王爺安排我合情合理的去見二皇子一面。”
葉庭柯笑意流轉,緩緩點頭。
“既然沒有別的事情,宋某就先行告辭了!”宋世均緩緩起身,走了幾步,轉頭看向葉庭柯,淡然平和的開口說道,“我會在穆家等王爺的消息的。”
葉庭柯笑著點頭,目送宋世均離去,許久,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的變淡,最後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痛楚。他想了想這個月的日子,忍不住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若是早知道自己會對那個丫頭動心,他是不是還會對穆清下控魂散的毒呢?!是不是,從一開始,他葉庭柯與她穆清之間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可能?
半晌,葉庭柯緩緩收回目光,正巧見到關谷傑子領著看守柴房的下人走了進來。
“屬下拜見王爺!”關谷傑子單膝下跪,對著葉庭柯行禮。
下人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對著葉庭柯磕了個頭,然後跪直身子,對著葉庭柯稟報道:“王爺,側王妃說她知道自己錯了,要小的過來請您,說是要當面對您道歉。”
“知錯?”葉庭柯微微挑眉,眼中一片淡淡的深意,他可不覺得穆清是這麼容易就會對自己低頭的性子。似乎,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很了解穆清骨子裡的秉性了。明明,穆清善於偽裝自己的本性,善於討好他,善於小小的算計⋯⋯
可似乎,他總是覺得,穆清骨子裡是善良天真的。葉庭柯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緩緩起身朝著柴房而去:既然這丫頭已經有了自己的小算盤,他就順了她的意思,又如何?畢竟穆清已經因為自己受了這麼多苦了,他又何必再予她為難?!
下人領著葉庭柯到達柴房門口的時候,穆清已經失去所有的耐心了,躺在邊上,似乎已經睡著了,流著口水,打著呼嚕,似乎還說了幾句叫人聽不懂的夢話。
葉庭柯叫人打開了柴房的門,緩步走了進去,輕輕俯下身子,抬手將穆清給抱了起來,看著自己懷裡貓兒一樣的小小丫頭,忍不住微微一笑,眼中一片淡淡的柔和與清雅。半晌,葉庭柯才從穆清的臉上將目光移開,從未有過的溫柔。他抱著穆清緩步往外走,柔情似水,仿佛融化了整個歲月。
下人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望著葉庭柯抱著穆的背影,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半晌不知道作何反應,許久,才微微凝眉,喃喃自語:“剛才不會是我眼花了吧?王爺怎麼會對側王妃那麼溫柔?一定是……我眼花了。”
“你沒有眼花!”邊上忽然響起一個清淡而帶著點點柔美的女人聲音,嚇得下人猛地回過頭去。
“小的該死,小的不該枉議王爺,請王妃恕罪啊!”下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韓依雲一個勁的磕頭,滿臉後悔。他剛才就不該自言自語的,怎麼就沒有意識到身後有人呢?
半晌……韓依雲才輕輕一笑,斂盡眼中所有情緒,緩緩伸出自己細白的手臂扶起跪在地上的下人,柔聲說道:“你何錯之有?本王妃也不是什麼喜歡怪罪別人的主子,既然這柴房沒有側王妃在了,自然也不用人守著了,你便下去吧。”
下人心中微微感激,對著韓依雲一個勁的磕頭,然後緩緩離去了。
韓依雲望著葉庭柯和穆清一起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哀傷:穆家四小姐才是你心中真正在意的人吧?其實,我韓依雲不過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對嗎?
“小姐,您在想什麼?”邊上的貼身丫鬟看著自己家小姐微微失神的模樣,有些不解:這王爺自從新婚以後便獨寵自己家的小姐,幾乎夜夜去自己家小姐的院子裡,對自己家小姐的所有要求幾乎都會滿足……怎麼小姐反到不開心了呢?難不成她是嫉妒剛才王爺抱側王妃回院子?
丫鬟忍不住疑惑:自己家小姐向來都是知書達理之人,怎麼會這麼善妒呢?
“沒什麼,走吧,先回房!”韓依雲估計今天夜裡葉庭柯是不會來自己的房間裡,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哀傷,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一進屋便遣退了自己房裡的所有下人,褪去了自己的面紗換上了夜行衣,悄然往丞相府飛身而去。
此時,天色剛晚,丞相府依然燈火閃耀,氣派萬千,叫人不敢逼視。韓榮昌正坐在太師椅上,在自己的院子裡乘涼,他眉頭微微輕蹙,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為難的決定,全然沒有當初的老練與精明。周圍沒有任何侍從和下人,安靜的讓人覺得有些凄涼。但是,右相絕對不是一個溫柔慈祥的和藹老人,他眉宇間不經意露出的一絲狠辣和算計,才能說明這些年朝堂風雨中摸爬滾打的那些個經歷。
“爺爺?!”忽而,安靜的風中夾雜著一絲非比尋常的響動,一個身段嬌好的女子破空而來,落在韓榮昌的面前,眼中一片淡淡的愧疚。她當初不該任性的想要嫁給葉庭柯,一心想要得到他的真心,而違背爺爺當初的計劃。
若不是她,韓家也不會到今天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吧!
韓依雲是在回來的路上才想明白很多東西的……包括花轎的弄錯那次,想必也是出自安平王爺的手臂吧!她眼中有淡淡的悲涼,心中更是難受不已。想不到自己背棄了家庭,背棄了自己身上的使命,背棄了所有,一心追逐那個男人而去,最終換來的卻是這種結局。
“依雲,你本是我韓家最聰慧的姑娘……也是爺爺最寵愛的孫女,卻偏偏為一個情字淪陷至深,還真是和你的奶奶當初一模一樣啊!”韓榮昌是個狠辣的男人,也是個附庸權勢的男人,更是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權臣。可是,他卻也是一個曾經為情所困的男人。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他也曾和韓依雲一樣傻過。
韓依雲忽然“噗通”一聲跪在韓榮昌的面前,忍不住開口哀求:“爺爺,難道我們韓家就不能依附安平王爺麼?二皇子雖然也頗有韜略,但是卻氣量狹小,不堪大任啊!若是我們韓家另擇明主,定然會保的一時太平啊。”
韓榮昌微微一笑,眼中一片淡淡的苦澀:“依雲啊!我們韓家誰都可以依附,卻絕對不能依附安平王!爺爺知道……從你十三歲見過安平王的那次開始,就已經對他芳心暗許了。雖然爺爺從小到大什麼事情都順著你,但是唯獨這件事情不可以——你可知道原因?”
“依雲不知!”韓依雲對著韓榮昌輕輕磕頭,眼中一片不解。她似乎也感覺到葉庭柯每次看她的目光似乎隱隱含著什麼的東西。
那是一種隱藏的很深很深的恨意!盡管,韓依雲一直在告訴自己,那只是一種錯覺,但是,她知道……那不是。
“因為安平王的母妃就是你姨母韓貴妃和皇後合伙逼死的。當年皇上太過寵愛安平王的母妃以至於整個後宮流言四起,前朝也人心惶惶,民間有叛匪伺機而動。先帝既然將大越朝交到爺爺的手中,我又豈能坐視不理?”韓榮昌無奈的搖搖頭,“奈何老臣三番四次進言都被皇上以各種理由擋了回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韓依雲臉色微微一白,盯著韓榮昌,眼中染上了淚光:“那……那……那王爺他知道這件事情嗎?”
“我並不知道……也許是報應!”韓榮昌無奈的搖搖頭,眼中有些感傷,可能是因為人老了,所以便沒有了當初那股子狠勁,“不然那場火又怎麼會讓牙牙學語的你毀了半面容貌呢?”
韓依雲身子一抖,抬手不經意摸向自己的側臉。她自然知道韓榮昌口中的那場火,指的是十七年前燒毀宓娘娘(葉庭柯母妃,前文有提到過)屍體的那場火。那個時候韓依雲剛剛出生不久,會爬了……正巧被自己的父母帶著來宮裡拜見韓貴妃。卻沒想到剛剛走到宓娘娘的院子就被大火給卷了進去。
最後,父母用身體緊緊為她擋住大火,將她送了出去,可是父母卻……葬身火海。雖然並沒有什麼燒傷,可是半面臉上卻留下了礦泉水蓋子般小小的一片傷疤。隨著年齡增長,韓依雲傷疤也漸漸長大,變成了現在三指寬的一小片。
“本來,我就因為自己的容貌而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卻沒有想到即使我有驚天美貌,卻也無法站在他身邊,既然如此,那爺爺就當沒有我這個孫女吧!您畢竟是要和王爺站在對立面的。依雲已經嫁做他的婦人,自然要與他榮辱與共,叩謝爺爺養育之恩。”韓依雲眼中留下淚水,對著韓榮昌磕頭。
韓榮昌起身,忽然老了許多一般,對著韓依雲擺擺手:“走吧走吧,走了也好!”
韓依雲本來是韓榮昌招回來的,卻沒想到事情還沒有問,就惹來這麼多的回憶和感傷。韓榮昌也沒有想要問下去的必要了,畢竟,韓家走到這種地步也不算什麼。他韓榮昌什麼風風雨雨沒有經歷過?
韓依雲緩緩起身,柔聲說道:“爺爺,從一開始王爺娶我便是離間計,到後來借我之口間接轉述二皇子對韓家的意見也是。甚至對我故作寵愛,讓人在京城散布謠言……也是故意讓二皇子以為我與他感情十分牢固。所以我懷疑這一次姨娘的死,也是王爺暗中操縱的……爺爺,依雲能幫韓家的就這麼多了。您,保重。”
韓依雲說完,飛身離去,此時夜色已濃。初夏的天氣本來不夠暖和,這會兒被寒風一吹,韓榮昌倒是覺得有些發冷。半晌,他眼中染上了一片淡淡的決絕和冷色,昏黃的老眼透出一抹精明的光。
“來人啊,給二皇子府上送拜帖,就說老夫明日午後要去拜訪。”韓榮昌對著院子外面候著的下人朗聲說道,語氣干練,全然沒有剛才的慈祥和柔和。
韓依雲飛身回到安平王府的時候,時候已經不早了,她換上睡衣,輕輕推開窗戶,看向穆清的院子,嘴角喃喃自語:“王爺,既然這一切都是韓家欠你的,那我便用一生來償還,可好?”
許久,她收回目光,緩緩關上房門,輕輕摸上自己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暗恨。她一直都不相信當年宓娘娘宮中的那場火是天災,她一直都在尋找縱火之人的蛛絲馬跡,盡管皇上一直宣稱調查結果是意外,可是……韓依雲天生聰慧,隨著她長大成年,漸漸對這件事情越來越懷疑。經過好幾次宮中的試探,韓依雲隱隱覺得那場火並沒有那麼簡單。
“總有一天我會找出放火之人,父母的血海深仇,躲容貌的痛恨苦楚,我會一一換給你!讓你也好好嘗嘗這些年我韓依雲所經歷的疼痛。”韓依雲捏緊拳頭,狠狠說道,幾乎要將牙齒咬出血跡。
她絕對絕對絕對不會放過縱火之人的。
穆清院子的葉庭柯忽而凝眉,覺得脊背爬上一股子沒來由的冷氣,撩的他心中有些煩悶。習慣性的轉頭向著床上的穆清砍過去,正巧對上對方迷茫的一對眼眸,似乎還帶著幾分淡淡的嬌嗔,叫人忍不住想要捏捏她的小臉。
“我還在做夢嗎?”穆清自言自語的抬手揉揉自己的眼睛,然後緩緩閉上眼,喃喃自語,“明明是在柴房睡得!估計我是還沒有睡醒呢!”
說著,穆清又翻了個身,臉朝裡面,用屁股對著葉庭柯,一把抱過被子,繼續閉上眼睛培養瞌睡去了。
“側王妃的瞌睡還真是多呢,本王看你是這段時間在柴房睡得糊塗了吧?剛才是誰叫人去找本王說是有話對本王說的?”葉庭柯嘴角勾起,露出一個魅惑柔情的笑意,半晌,才輕輕翻了一頁自己手中的書,繼續開口說道,“怎麼?側王妃睡一覺就什麼事情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