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朝堂對弈
“是,父皇!”二皇子緩緩起身,對著皇上的背影拱手,眼中閃過一抹奸計得逞的陰冷光芒,然後緩步往外走去。
就在皇上離開自己的寢宮不久,穆杉緩步走了進去。因為平日皇上對穆杉極為寵愛,所以免了她進殿通報的規矩,對於這裡,她是可以隨意進入的。
穆杉屏退左右,在裡面獨自呆了一會兒,便轉身離去了。侍衛猜想:穆婕妤自然是因為沒有見到皇上,所以才這麼快就走了,也沒有想什麼,規規矩矩的站崗。穆杉離去以後,便匆匆回了瑤華殿,神色有些緊張:按照王爺給她透露的消息,她的時間並不多。
此時,大殿之上,皇上正襟危坐,底下的人統統都已經跪安了十多分鐘了,但是他卻依然沒有叫平身,只是帶著審視的度量他們,最後將目光落到一片悠然的葉庭柯身上。皇上的心忍不住微微一緊,想到了宓妃,眼中爬上了一抹濃烈的痛意,又盡數隱沒。
沒錯!
皇上從來都知道那場大火是葉庭柯放的!四歲的他不小心在外面碰倒了東西,引起了響動,皇上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抹小身影飛速跑掉,消失不見。他當時就已經動了心思,但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還是宓妃的唯一遺留,皇上對葉庭柯是下不去手的,所有這麼多年皇上對葉庭柯既是寵愛,又是猜忌……
因為,年僅四歲的葉庭柯便已經具有了縱火燒宮的魄力,更不用說長大後的他?皇上又怎麼會不猜忌,不忌憚?所以,他對葉庭柯處處疼愛,又時時防備,自然……他送到安平王府的那些姬妾之中是有自己的眼線的。
安平王府的粗使下人之中也是有自己眼線的!
半晌,皇上才回過神來,輕輕咳嗽一聲,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眾愛卿平身吧!今日大家可有事啟奏?”
“回稟皇上,臣有事啟奏。”右相韓榮昌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二皇子的臉色,緩步從隊列之中走了出來,對著皇上說道,“皇上……如今二皇子和安平王已經成年,十皇子雖說年幼,卻也有幾分皇上當年的風姿,如今儲君之位尚且不明,實乃不該啊!”
自然,韓榮昌說的比較委婉了,畢竟皇上已經年過五旬了,身體也日漸下滑,雖然風姿猶在卻時常有個什麼頭痛腦熱的,每每都需要召見御醫前去調理。若是真的一不小心撒手人寰了,這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大越朝,怕是有一場血雨腥風了。
所以,立下儲君之位才能夠保眾人心中安定。畢竟,這朝堂之中這個時候還保持中立的人幾乎已經沒有了,大家都選擇了自己未來的主子。自然對這儲君之位都抱著各自的態度,韓榮昌這話也是最近一直在朝堂之上議論的話題。
“那依著眾愛卿來看,朕到底應該立哪個皇兒為太子呢?”皇上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似乎還裹著淡淡的恨意。他坐擁江山幾十年,卻一直受制於韓榮昌,心中自然是窩火的,可是為了江山安定,為了皇位穩固,他又不得不忍受韓榮昌。
皇上問完這句話以後,韓榮昌倒是沉默了,微微凝眉,仿佛在思考什麼。葉庭柯微微一笑站立在原地,等待著二皇子後面的招數。
“回稟皇上,微臣以為二皇子能擔此重任。”說話的是禮部尚書賀之敬,他是忠義侯以前的弟子,對於忠義侯一家十分感恩,當年更是對美貌與智慧並重的梨靜書愛慕一時,只可惜門不當,戶不對,他自然沒有那個勇氣去提親,所以便把這份喜歡埋藏心底。
賀之敬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卻有幾分才情,當年頗得忠義侯的賞識,後來在忠義侯的幫助之下入了官場,為朝廷效力,這些年也沒少做些漂亮的差事,讓皇上刮目相看。以往,他是從來不介入二皇子和葉庭柯的黨爭之中的,可是今日,卻第一個出來說話,倒是讓朝堂眾人臉色都變了變,各懷心事。
皇上自然不是老糊塗,賀之敬站出來,代表的就是忠義侯府站了出來,他心中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分量。
皇上游移不定,思量著厲害關系。
卻沒有想到二皇子忽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皇上一片赤誠的開口說道:“父皇,兒臣向來對朝中政權之事兒並無興趣,兒臣只希望能夠入住江湖,快意恩仇。只恨兒臣生在宮廷,不能來去自由,但是這指點江山之人,兒臣是萬萬擔當不起的!還請父皇明白兒臣的心思,另擇明主。”
二皇子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加上他平日的做派和名聲,就連向來多疑的皇上也不免信了幾分。
只是,邊上的葉庭柯卻滿臉冷笑的站了出來,對著皇上微微行禮,帶著幾分淡淡的雍容。皇上看向葉庭柯,想到二皇子今日早膳之時兒,跟自己說的事兒,眼中不免生出一絲怒氣,卻也沒有立即對葉庭柯發火。
他這個兒子真的一點都不像他,不管是性格還是長相。之時眉宇間似乎又有幾分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皇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二皇子眼中閃過一絲冷漠和狠辣。他的這個父皇似乎從小到大眼裡就只有葉庭柯,也只會用這種眼神看葉庭柯,而他既是嫡子,又是長子,說來說去都應該有個府邸和王位封號,可是到現在他依然屈居皇宮外院之中,不倫不類。
“父皇,兒臣以為自己可以擔當此任!”葉庭柯笑著對皇上微微行禮,明明是頗為隨意的一句話,卻是讓朝堂之上瞬間風雲變幻,所有人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沒想到葉庭柯居然會這樣對皇上說話,心中爬滿了各種情緒,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沉默著低頭,等待皇上開口。
“你說什麼?!”皇上臉色微微一變,猛地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濃烈的火焰,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案桌上,吼道。
葉庭柯微微行禮,規矩而淡然,嘴角笑意流轉,不在意的回答皇上的話:“父皇聽得是什麼,兒臣就說的是什麼!”
“混賬東西!你以為朕不知道你跟宮中那些的叫人羞恥的勾搭?你以為朕不知道你到底為何應了穆侍郎的家的這門親事?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狼子野心?來人啊,將安平王給朕待下去重大二十大板!”皇上憤怒無比的吼道,眼中一片火紅。
穆元慶一聽,嚇得立馬跪在地上,對著皇上磕頭:“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安平王他雖然不該說這些話,可是到底是宓妃娘娘的孩子啊!皇上……”
葉庭柯一聽穆元慶提起自己的母妃,眼中的笑意微微拉深,叫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他對著皇上微微磕頭,語氣認真的說道:“兒臣領罪!”
皇上一聽穆慶元提起宓妃,身體微微一震,神色變換,終究化作一聲悠悠長嘆,對著准備帶葉庭柯下去的侍衛擺擺手:“罷了,都退下吧,朕今日乏了,若是有什麼事兒明日早朝再啟奏吧。安平王這頓處罰也免了吧!”
穆慶元嚇得一身冷汗,唏噓不已的跪拜,恭送皇上離去。
待到皇上身影消失在大殿,葉庭柯才緩緩起身,看了一眼穆慶元,微微贊賞,表示他時機把握的很好。葉庭柯知道,不管過了多少年,自己的母妃都是那個男人心中的痛。自然,也是他自己心中的結。
“呵呵,四弟真是好手段啊,就這樣就能將淫亂後宮的罪名給三言兩語的撥走了?”二皇子走到葉庭柯的面前,眼中頗為不服氣,只是笑意卻依然爽朗,仿佛是多年未見面的好兄弟一般。
葉庭柯瞥了一眼二皇子,微微一笑,輕輕拱手:“拖二皇兄的福氣!”說著,便緩緩轉身,不再理會身後的二皇子,緩步往宮外走去,他還有很多事情要辦……
“哼!”待到所有的文物大臣統統離去,二皇子才對著葉庭柯的背影不屑的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你能囂張到幾時。靠父皇對一個死人的余情,哼,不過是一時之用罷了!”
二皇子緩步往外走,與等在拐角處的賀之敬會和,然後壓低聲音說道:“多謝賀大人今日鼎力相助,本殿下感激不盡。”
“二皇子向來是忠義之人,況且還是梨小姐的夫婿,屬下理應奉為主子。”賀之敬對著二皇子微微拱手,客氣而疏離,他自然不是真心想要幫二皇子,不過是看在忠義侯府的面子和他站在統一戰線罷了。
二皇子卻並沒察覺,只當是賀之敬跟自己謙和罷了:“本王倒是有一點不明白……賀大人昨日勸說本殿下,叫我將穆婕妤的事情私下裡告訴父皇,並且不要太過提及葉庭柯的罪過,這是何意?”
二皇子其實想說:分明就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反而讓葉庭柯得了個便宜。
“殿下,穆婕妤和安平王之間的事兒,您可有證據?”賀之敬拱手笑問。
二皇子凝眉思量,這一切都是穆清告訴他的,哪裡會有什麼證據?
“不曾有!”
“那殿下又可知道皇上對於皇家臉面的看中吧?”賀之敬對著二皇子分析,“如此捕風捉影的事情,皇上可能一時盛怒,動了安平王,可是冷靜下來,細細思量以後會想什麼?”
二皇子微微凝眉,思量中……
“恐怕依照皇上多疑的性子,反而會懷疑殿下的心思吧?!殿下這些年為了給皇上一個放浪形骸的假像,苦心經營多年,若是因為這一件事兒得了皇上的猜忌,那可就得不償失了!”賀之敬冷淡一笑,眼中一片清冷。他並不怎麼喜歡二皇子,卻也不得不成為他的幕僚。
二皇子眼中猛然清明,一片了然:將這件事兒這麼沒根沒據的告訴父皇,盡管不會得到什麼近期效果,但卻能夠在父皇心中埋下一顆種子!讓他對葉庭柯的忌憚和懷疑越來越重,最後變成仇恨,吞噬他對葉庭柯的所有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