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帝後爭吵
好一招秒棋！
二皇子微微點頭，對於賀之敬忍不住高看一眼，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賀大人放心，帶本殿下事成之後，是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說完，二皇子便緩步離去，比剛才輕快了不少。
賀之敬望著二皇子的背影微微凝眉：這樣一個男人，真的可以擔當大越朝的盛衰興亡嗎？黎小姐，你真的沒有看錯？
賀之敬垂眸，理了理自己的官府，緩步往宮外走去。皇上從金鑾殿離開以後，徑直往瑤華殿而去。他現在憋了一肚子的不痛快，自然要找個人發泄的。
穆杉早就料到皇上下朝以後會來找自己麻煩，自然褪去了華麗的服飾和頭飾，洗去了平時精致的妝容，素顏朝天的依靠在床頭上，似乎剛剛睡醒的模樣。
“哼，你倒是睡得舒坦？！”皇上走進穆杉的房間，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兒，眼裡有多驚艷，心裡就有多痛恨。他自問對穆杉寵愛有加，幾乎什麼事兒都會依著她，就連皇後平時有意無意的為難，他都會從中護著……
穆杉一見皇上進來，連忙從床上跌跌撞撞的爬起來，赤腳跪在地上，雙眼含著委屈：“臣妾不知皇上駕到，有失遠迎，請皇上恕罪！”
“恕罪？”皇上冷哼一聲，挑眉看著匍匐在自己腳邊的年輕貌美女子，心中是扭曲的痛恨和不屑，“你犯了如此滔天大罪，還想要朕恕罪？”
“皇上……”穆杉聽皇上這麼說，忽然從地上起身，跪直了身子，滿臉疑惑，“臣妾的確接駕晚了，可是臣妾……”
“閉嘴！”還沒等穆杉將話說完，皇上就打斷了，他一巴掌拍在邊上的小桌上，怒火中燒的指著穆杉，吼道，“朕說的是你和老四之間的苟且之事！哼！枉費朕對你的一片恩寵，你竟然如此不知檢點，不守婦道，淫亂宮廷，簡直罪該萬死！”
“皇上，你在說什麼？臣妾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啊，皇上！？”穆杉滿眼驚訝的盯著皇上，眼中爬滿惶恐和迷茫，仿佛真的不知道皇上說的是什麼一般，“您說臣妾和安平王之間有不可告人的關系，可有證據？皇上，您是一國之君，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臣妾早就對皇上您說過，自從見您第一眼開始，臣妾就已經迷上皇上您了，又怎會想別人？皇上，您若是覺得臣妾伺候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不來這瑤華殿便是，為何要用這樣莫須有的事情來羞辱臣妾？”
沒錯！
穆杉抓住的就是皇上沒有證據這一條。她心中微微冷笑，今日早晨，她已經從皇上的房間裡面將那香囊給偷偷拿了回來，讓它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一切都完美的如同自己最初的計劃。畢竟，眼前這個男人內心深處從來就沒有真的相信過誰，哪怕是他的親生兒子，他的結發妻子。他這個時候過來找自己，不過是帶著幾分怒氣和試探罷了……所以，穆杉篤定皇上不會這個時候對自己怎麼樣。
皇上聽穆杉這麼一說，看著她那委屈又無辜的表情，心中似乎已經有了幾分了然了：這事兒難道是老二為了排除異己故意無中生有？不會不會，畢竟老二這些年從來都沒有對儲君之位表示過熱衷。今日朝堂之上……
“哼，你在這等著，朕會讓你死的心服口服！”皇上冷哼一聲，猛地轉身離去，眼中染上了一抹深邃，直接往坤寧宮的方向。
這個時辰，按照二皇子平時孝順的性子（不過是二皇子在皇上面前做做樣子罷了）應該會在坤寧宮。他倒是要讓二皇子好好和穆清私底下對峙一下這個事情。堂堂一國之君，怎麼能夠被帶綠帽子？！
皇上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步伐匆匆的來到坤寧宮中。
“奴婢給皇上請安！”宮女慌亂讓路，對著皇上行禮，卻見他頭也不回的朝著主殿而去。宮女眼中染上一抹疑惑，對著邊上人使了個眼色，然後匆匆轉身，准備彙報。
皇上一腳踹開坤寧宮主殿的大門，不顧皇後和二皇子愕然的臉色，開門見山：“老二，朕現在就要召見穆清，讓你和她當面對質！”
“召見穆清？”皇後故作驚訝的看向皇上，端莊的揚揚下巴，緩步從高位上走了下來，對著皇上請安，“皇上您是一國之君，想要召見誰，自然就可以召見誰，可是為何偏偏要牽扯到皇兒？您也知道他向來無心爭鬥……”
“真的無心爭鬥？”皇上微微斂了眼中的怒氣，別有深意的看著皇後，從未有過的認真打量和評估，半晌，才微微嘆了口氣，“皇後，當年宓妃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一定要趕盡殺絕？”
宓妃，宓妃，又是宓妃！
宓妃幾乎是皇後心中的一根永遠拔不掉的刺，哪怕是她已經死了，哪怕是她已經屍骨無存，葬身火海了，哪怕是皇上為了江山安定，並沒有動自己這個皇後！可是這麼多年，皇後都能夠感受得到皇上對自己隱隱流轉的恨意。
她有什麼錯？
她自幼飽讀詩書，學富五車，才華橫溢，貌美如花，受京城多少少年兒郎的愛慕？她是當年三朝元老左丞相的嫡女，出生高貴，更是讓多少少女姑娘羨慕不已？她被賜給當時還是太子卻並無多少勢力的他，卻無怨無悔！
可是他呢？就是眼前的這個皇上在利用完她以後，便用計害死了她的父親——左丞相，又將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女人接入宮中，封為宓妃，寵愛的無以復加。
她見過那個宓妃，的確是文靜恬淡，國色天香，清雅美麗，性子灑脫不羈，不像是出自官宦人家的女兒，也不像是世間草莽。那個女人太過聰慧，太過優雅，太過耀眼了，讓多年來一直都高傲的她，忽然覺得自慚形穢。
所以，她一定要宓妃死！
後宮從來都是沒有硝煙的戰場，沒有子嗣的韓貴妃選擇了自己作為她未來的依靠。為了考驗韓貴妃的忠誠，皇後當年便給了她一個任務……害死宓妃。
當時皇上剛剛平定左丞相的叛亂，朝野之中人心不穩，韓家是他最大的依仗……
也就是這個時候！韓貴妃動手了！皇後帶韓家高手拿住當時年僅四歲的葉庭柯，威脅宓妃自己寫下遺書，喝下毒藥。
如果當年她能夠料到葉庭柯會忍辱偷生，不惜一切的活下來，成長成今天這副模樣，她就該斬草除根，將葉庭柯一並殺了！
皇後當年的一絲仁慈，卻讓自己現在步步為營，活的如履薄冰。她此時聽了皇上的話，緩緩抬起頭來，將自己胸中的情緒努力控制好：“趕盡殺絕？”
“呵呵！”皇後冷笑，眼中爬上了一抹滄桑和恨意，“我若是想要趕盡殺絕，當年就不會留葉庭柯一命，讓他現在有資本來跟我作對了！”
“母後……”二皇子被皇後的狀態和語氣嚇到了，連忙跪在地上，對著皇上磕頭，“父皇恕罪啊，我母後他……”
“皇兒，你出去！這是我和你父皇之間的事情！”皇後對著跪在地上的二皇子冷呵一聲，滿是一國之母的威嚴。
二皇子本來不想離去，可是礙於皇上在場，他自然要做出孝順恭敬的樣子，咬咬牙，轉身退了出去。這下，整個大殿之中就只剩下皇後和皇上了。
“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是恨老四的！也是恨朕的吧？”皇上微微冷笑，看著眼前的女人，開口說道，“你以為朕就不恨你？知道嗎……從一開始，朕愛的就是宓妃！朕陪先皇微服私訪的時候在莫國遇到刺客，是宓妃救了我們，她機智聰慧，舉世無雙，引著我們逃離莫國，成功回國。一路上，我們便已經相許終身了！本來，我這後位是想要留給她的，可是因為你！”
說道這裡，皇上狠狠咬牙，怒氣匆匆的指著皇後，吼道：“她為了我放棄了自由生活，入了宮中，為了我非要努力適應這宮中的生活，為了我死的不明不白，而我卻連給她報仇的勇氣都沒有……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他和皇後之間只有利益，沒有感情，從來都沒有感情。其實，皇上心裡也知道自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男人，因為舍不得皇位，所以在先皇讓他娶左丞相之女為太子妃的時候，他並沒反駁。
自然，在宓妃被毒死的時候，他也因為顧忌太多，而沒有為她報仇……
“皇上，您要怪臣妾麼？”皇後一臉嘲諷的看向皇上，對於這個已經蒼老的男人，她愛了一輩子，也恨了一輩子，“那就請皇上賜臣妾一死吧！下輩子，我們不要遇上了！”
說著，皇後匍匐在地，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痛苦。其實，皇後一點都不想死，畢竟二皇子的大業未成，她死不瞑目。所以，她在賭！
皇後在賭皇上心目中的那一點點對自己的愧疚和眷戀……
皇上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失去所有端莊和驕傲的婦人，眼中爬上了一絲淡淡的揪痛。他這輩子真正最愛的人只有他自己，所以，他不想皇後就這麼死了！若是皇後去了，這後宮又會刮起一片血雨腥風，到時候引得前朝動蕩，他的皇位也會變得不甚穩固了。
皇上緩緩閉上眼，轉身離去，並沒有再對皇後多說一個字。他們之間從來都沒有愛情，也不需要安慰和軟語。
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二皇子見到皇上出來，連忙上前扶著：“父皇，母後她……”
“她沒事兒，你進去看她吧。讓朕一個人走走！”皇上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老了很多，此時，他已經沒有心思去計較穆杉和葉庭柯之間的事情了。
二皇子會意，後退一步：“兒臣恭送父皇。”
直到目送皇上出了坤寧宮，二皇子才衝進了殿內：“母後，你怎麼了，往日那麼能忍，怎麼今日就忍不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