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白姨娘罪
“而且,她們逃跑之前都見過同一個人,白姨娘!”貼身丫鬟最後才說出自己想要說的東西,然後抬眸看向韓依雲,帶著些擔憂。
韓依雲自己的丫鬟,自然是了解她的辦事能力的:“看來這個凶手便是白姨娘!”
“白如雪?”穆清帶著幾分驚訝,呼出這個人的名字,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紫色人影,似乎有些印像。可是那樣一個鋒芒外漏的女子真的就是這件陰謀的幕後之人嗎?穆清的直覺認為她不是!
可是,她的直覺似乎向來不准!她一開始認為葉庭柯是個十惡不赦的腹黑男,可是靠近他之後才知道他是一個溫柔而有原則的男人。她一開始認為韓依雲是個假裝柔弱的心機婊,可是靠近她之後才知道她是一個溫柔大方而敢愛恨的女子。她一開始認為二皇子是一個爽朗好說話的男人,可是靠近他之後才知道他是一個狠辣無情而有野心的男子。
所以⋯⋯細細算下來,穆清的第一感覺似乎從來沒有對過,所以這一次,她便沒有憑借自己的感覺去質疑韓依雲的判斷。
“側王妃要不要陪我去一趟白姨娘的院子?”韓依雲看穆清有些驚訝的模樣,微微一笑,柔聲說道。
“好!”穆清回過神來,立馬答應。
韓依雲便領著穆清和自己的貼身丫鬟徑直出了院子,朝著白如雪住的地方而去。這一夜,看來王府是不要想睡覺了。
白如雪雖然名字優雅大氣,可是為人卻見風使舵,小氣的不得了,但是在王府的人緣卻是極好的,經常去這裡坐坐,那裡聊聊,沒事兒便去找幾個姨娘談心,倒是過的十分舒坦的樣子。只是,她今夜卻一反常態的嚴肅,還有些緊張。
不該的!
她不該為了一時的情分就去將那兩個姨娘給放了出去⋯⋯
其實,那兩個姨娘早就已經有了心上人,奈何皇命難為才不得已入了安平王府。可如今葉庭柯內憂外患,安平王府風雨飄搖,這兩人早就已經沒有了遵守皇命的心思,只是白如雪的規勸和幫助成了她們成功出逃的真正原因。
“若是王妃追查到我是有人派來的,那後果不堪設想了!”白如雪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焦躁,坐立不安的在屋子裡來回走動,眼中一片緊張,“難道我真的要跟隱藏在王府裡的另外一個人合作?不行不行,她滿手血腥,雖然來找我談過合作,可是與虎謀皮的事情,我白如雪可不敢做。”
白如雪煩躁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無星無月,漆黑一片,仿佛隨時都能將人吸走的黑洞一般,恐怖不已。
“白姨娘,王妃和側王妃來了!”就在白如雪擔憂無比的時候,丫鬟終於過來稟告了。
白如雪眼中的表情微微一滯,半晌,回神過來,動了動眼珠子,輕聲嘆息:“罷了罷了,該來的總是會來的,既然當初答應了皇上,那麼就應該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希望王爺念及和皇上之間的父子之情,饒過我。”
白如雪緩緩推開門走了出來,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焦躁,恢復了從來沒有過的淡然,還帶著幾分視死如歸的平靜。她來王府的第一天便率先挑釁穆清,不過是想要替皇上試探一下穆清的態度罷了。後來,她便聽了皇上的命令讓安平王後院維持一種爭鬥性的平衡,便領著人打著穆清的名義去激怒韓依雲。
只是沒想到韓依雲沉聲訓斥了後院那兩個太過傲然無力的姨娘兩句,便惹出了人命。後來傳出流言說是韓依雲善妒,逼死兩名姨娘。
其實⋯⋯白如雪知道這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手筆!從來到王府的第二天開始,那個女人便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份,還笑著說道:“你平時老喜歡找我們幾個聊天不就是為了探聽一些有用的信息回去稟告你身後的那個主子?”
不過那個女人並沒有對她動手,因為,那個女人說:“我背後的主子和你背後的主子終究會站在同一條線上的,所以,我不會對你動手,也怕惹來你身後那位的猜忌!”
“難道你是⋯⋯”白如雪那個時候驚訝的看著那個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她不過是在被送往安平王府之前被皇上叫到身邊,並且下達了“監視葉庭柯極其府上一切動靜,隨時彙報給朕”的命令,並沒有經歷過那麼多的勾心鬥角。
可是那個女人才是真正的高手,幾乎和白如雪以前認識的她完全不一樣了。
“沒錯,我就是二皇子的人。關鍵時刻,若是你想要保命的話,就跟我合作吧!”說完,那個女人便離開白如雪的院子了。只是從那之後白如雪便知道了很多隱藏在王府風平浪靜之下的暗潮洶湧。
小紅的死就已經讓白如雪警惕了,接二連三的事情便讓白如雪最後一絲理智都消失殆盡了。她想到了平日和自己比較要好的兩個姨娘,不願意讓她們在這場風波之中不明不白的犧牲,所以她今夜去找了她們,並且將她們送走了。
“叩見王妃,側王妃!”白如雪剛剛回過神來,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穆清和韓依雲,小碎步快速向前移動,對著穆清和韓依雲磕頭。
穆清盯著跪在地上的女人,感覺她和自己第一次見面時候的模樣差太多了:“白如雪,你沒事兒吧?”
白如雪並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巧言令色,見風使舵,攀高踩低⋯⋯
其實,她不過就是一個聰明的姑娘而已,所以才會成為皇上的臥底,但並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姑娘。
“白如雪,你可還有話說?”韓依雲盯著跪在地上的白如雪,柔弱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她最討厭草菅人命,以達到自己利益的後宮爭鬥事情了。
白如雪並沒有為自己做任何狡辯,畢竟放走兩名姨娘的事情確實都是她做的:“妾身無話可說。這件事的確是妾身做的!”
穆清微微愕然,瞥了一眼沒有絲毫狡辯的白如雪,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些不應該。若是凶手是個如此容易認錯的人,又怎麼會⋯⋯
“來人啊,將白如雪給本王妃壓下去,先關進柴房,等皇上龍體康復以後,再送入刑部發落。”韓依雲怒火中燒,卻依然沒有失去理智,對著身後的一眾家丁吩咐道,然後一甩衣袖轉身離去。
望著心甘情願被人帶走的白如雪,穆清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猶疑:凶手應該不會是她!可是為什麼白如雪不狡辯呢?
猶疑縈繞在穆清的眉間,揮之不去。
“王妃,天色不早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小紅一直遠遠的盯著穆清,看了許久,才緩步上前,對著她柔聲說道。
第一次,小紅對穆清說話的語氣有了情緒,並不是一直以來的恭敬。
“嗯!”穆清回神過來,有一種小紅就在自己身邊的錯覺,半晌,她才輕輕道了一聲“嗯”,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此時,夜色已經更深了,天空暗沉不已。
葉庭柯將今夜王府後院裡面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中,只是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因為,他相信她。雖然對方不過是一個十五歲過了,十六歲未滿的黃毛丫頭,可是她眸子裡的認真是連葉庭柯自己都害怕的。
“王爺,穆大人又來了!”關谷傑子看了一眼還在忙碌的葉庭柯,有些遲疑的稟告道,“他說事情已經辦得差不多了,有東西呈遞給王爺查看!”
葉庭柯從書桌後面抬起頭來,幽幽的目光,嘴角卻依然是那種誰也看不明白的笑意:“你跟他說本王不方便,這個時候就不見客了。讓他將手中的東西千萬收好,本王需要的時候,就去找他!”
“是!”關谷傑子擔憂而關切的看了一眼葉庭柯,凝眉轉身離去,果斷而堅決:王爺,其實有時候,屬下希望替您分擔一些東西的,可是你卻將自己包裹的太過深,讓誰都不能輕易進入您的內心。盡管屬下跟了您這麼多年。
關谷傑子快步出了門,走到了幽靜的角落,看了一眼戴鬥笠的男人,將葉庭柯的意思轉達給穆元慶:“穆大人,屬下送您回去吧!”
“關谷將軍⋯⋯老臣有一個不情之請⋯⋯”穆元慶解下鬥笠,看了一眼關谷傑子,老臉為難而無奈。
“穆大人不用客氣,有事兒請說!”關谷傑子對於穆元慶還是十分敬重的。
穆元慶為難的看了一年關谷傑子,捏緊了自己手中的東西,眼中染上了一片淡淡的堅定:“老臣想要去看看老臣的閨女⋯⋯”
就在關谷傑子要開口說話的一瞬間,穆元慶再次接口了:“老臣知道這樣不和禮數,可是關谷將軍⋯⋯老臣這一次和王爺做的事兒可是九死一生的大事兒,老臣這會兒若是不看自己的閨女一眼,老臣害怕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
關谷傑子盯著穆元慶,見他眼神閃爍著慈愛和疼惜,心不由自主的軟了,他一把抓過穆慶元的肩膀,擰著他飛到穆清院子外面,然後緊張的看了一眼四周:“側王妃就在裡面,穆大人趕緊進去吧!”
關谷傑子看了在外面守著,目送穆慶元進去。
夜深人靜,除了執夜的初使下人,大家都已經休息了。穆清的院子靜謐無比,穆元慶緩步往裡面走,燈火晦暗⋯⋯
他靜靜的站在穆清房間的門外,那麼安靜的看了一會兒,並沒有推門打擾:“既然她已經睡著了,那麼我就回去吧。”
穆元慶的脊背忽然變得佝僂起來,語氣背負著所有承重的父愛。他說了這句話以後,又靜靜的在穆清的門口佇立了好久,才轉身⋯⋯
“啊!”剛走沒兩步,穆慶元就撞上了一個執夜的丫頭,他臉色微微一變,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丫鬟,剛想捂著她的嘴,就見對方先行上前扶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