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正凶手
“老爺，這麼晚了，您怎來王府了？”丫鬟正是執夜的小綠，看著身著黑衣，帶著鬥笠，一臉古怪的穆元慶，小綠有些不解。
雖然小綠恨穆清，但是對於穆元慶和穆夫人還是有些情分的。
穆慶元看清對方是小綠，這才放松了一些，笑著搖搖頭：“我就是想念清兒了，便來看看她，呵呵，沒想到她已經睡了⋯⋯”
“那我就走了！”穆元慶依依不舍的松開小綠的手臂，轉頭離去，背影孤寂而慈愛，讓小綠忍不住有些嫉妒。
直到穆元慶消失在自己目光的盡頭，小綠才打算轉身干活，卻不經意看見自己的腳邊掉落一張公文紙張寫的東西。小綠彎腰撿起，並沒有看裡面的內容，只是隨意放進自己的懷中：等有時間回穆家的時候再交給老爺吧！
天沒多久就亮了，小綠轉身執夜完畢，回到自己的院子裡，洗漱好了，躺在床上：“想著便將懷裡的東西拿出來看了看，瞬間，整個人都嚇呆了！這這這⋯⋯這是⋯⋯”
“小綠，十一姨娘衣服熏好了嗎？這會兒再催了，你趕緊送過去！”外面的領頭煩人的催促聲打斷了小綠的思索，嚇得她慌亂將東西塞進自己胸前，吞了吞口水便慌張的拿著衣服往十一姨娘的院子裡。
這個十一姨娘小綠是喜歡的，人十分柔弱，說話斯文的很，每次下人送東西過去總會或多或少有點搭上。既然四姨娘已經死了，那便靠不住了，小綠昨夜思量了許久，終究相中了這個十一姨娘，希望能夠攀上十一姨娘，讓她幫自己一把。
小綠不一會兒就到了十一姨娘的院子門口了⋯⋯
“小綠姑娘，您的衣服腰帶沒有系好！”正好小紅從這裡路過，便出言提醒了小紅一嘴，依然是不卑不亢的模樣，然後繞過十一姨娘的院子，徑自朝著穆清的院子而去。
穆清此時還沒有起床，整個人懶洋洋的坐在床邊，一副睡意朦朧的模樣，她是真的不想要起床啊！穆清摟著自己的杯子來來回回的滾了好幾圈，幾乎又要再次睡去了。
“側王妃今日真的不去看看白姨娘？”小紅見穆清慵懶的幾乎要再次入眠了，笑著將剛剛取回來的衣服放在她的床頭，一臉打趣兒的開口問道。
穆清一聽說“白姨娘”，睡衣立馬除掉了一半，一股腦兒從床上爬起來，對著小紅擺擺手，叫她過來伺候自己更衣洗漱：“當然要去，我總覺得這個白如雪是知道點什麼的。她不會是殺害你的凶手⋯⋯你說是吧，小紅！”
這一句話問出來，穆清有一種在求小紅英靈給自己指路的錯覺。她的笑意僵硬在嘴角，忍不住染上了一絲淡淡的低潮：若不是你自己，小紅怎麼可能有事兒？
小紅倒是沒有意識到穆清任何的不對勁兒，只是規規矩矩的伺候她穿衣洗漱，然後領著她朝著王府的柴房而去。
“打開房門，本王妃要進去看看白如雪！”穆清瞥了一眼守門的下人，對著他不悅的說道。這人分明早就見到自己過來了，到現在都沒有給自己行禮，還一副看不起自己的嘴臉，穆清心中的不舒坦蹭蹭往上冒。
她在古代長了這麼大，還真沒有見到幾個人敢在她面前這麼囂張過，況且對方還只是王府的一個干粗活的下人。穆清輕輕瞥了一眼那人，見他還沒有動作，剛想發飆就聽見對方慢悠悠的回話了。
“側王妃，屬下是奉了王妃的命令在這裡守著裡面的女人，誰都不許看她。”下人可不知道什麼白如雪黑如雪的，他不過是一個干粗活的底層人，認知裡面便覺得王妃一定比側王妃大，所以他要聽王妃的，不應該理會眼前這個什麼側王妃。
穆清轉頭，盯著這個下人，來來回回打量，半晌，嘲笑的勾起嘴角，蠻不講理的模樣仿佛是地痞流氓一般。她緩步上前，刻意緊貼下人的身子，嚇得他慌亂後退，臉色緋紅，不知道是羞得還是氣的。
“進不得？”穆清陰陽怪氣的咳嗽了一聲，拿捏了一下自己的姿態，才再次開口，“小紅，他說這地方本王妃進不得，那該怎麼辦呢？”
小紅看了一眼穆清，微微凝眉，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守門的下人，然後開口說道：“王妃盡管放心進去就是，這裡有我！”
穆清知道小紅是會武功的，對付這些下人簡直不在話下，所以也不客氣，抬步就往前邁。下人臉色一沉連忙阻攔，可是手還沒有碰到穆清的衣服，就已經被小紅給擰著掠過房頂，架在了樹上。
穆清大搖大擺的推開柴房的門，似乎對這個地方已經頗有感情了一般：“嘖嘖，這個地方本姑娘似乎已經來了很多次了。第一次有一種拽拽的爽感呢！”
“側王妃還真是會開玩笑！”白如雪此時落魄的坐在柴房角落，眼皮淡淡的抬起，看了一眼穆清，視死如歸。其實，她並不想要這麼快就死掉，只是⋯⋯她更不想要活在葉庭柯和皇上之間，那麼膽戰心驚，步步為營，用盡心機。
穆清笑著看了一眼白如雪，覺得她這樣倒是順眼多了：“說吧⋯⋯為什麼要利用我針對韓依雲？”
其實很簡單——皇上要的就是安平王的後院制衡！
可是，白如雪不會將這樣的話說給穆清。她淡然一笑，輕輕搖頭：“側王妃覺得對一個將死之人做審訊，還有必要嗎？我已經認罪了，您還想要我如何呢？”
“可是，這罪並不是你犯得，為何要認？”穆清挑眉，眼角一抹篤定，在那張稚嫩的臉上顯得頗為明媚。她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一個睿智的女人，可是活了兩輩子，對於人性還是足夠了解的。
穆清要找的是真正殺害小紅的凶手，不是一句“認罪”而已！
白如雪緩緩從草堆之上起身，衣服素淨且髒亂，滿頭青絲沒有梳理，胡亂的垂下來，顯得十分頹敗。她緩步上前，望著穆清，無奈搖頭，善意明顯：“側王妃，你到底還是太過好心了啊。如同昨夜的我⋯⋯”
昨夜？！
“白姨娘，你肯定知道點什麼，是不是？”穆清一聽白如雪的口氣，便猜到了她意有所指，更加篤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白如雪眼中閃過驚訝，微微斂了斂自己的情緒，才徐徐開口：“側王妃，有句話叫好奇心害死貓，你聽過嗎？”
“有句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聽過嗎？”穆清爭鋒相對，絲毫不讓。她平時吊兒郎當的，什麼都好說，可是涉及小紅的死，卻是半分不會退卻的。
白如雪垂眸，猶疑著！
那個女人或許⋯⋯
“不用說了，本王妃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了！”一個冷靜中帶著一絲柔和的聲音傳入，讓穆清和白如雪都忍不住朝著門口望去，“白姨娘，此事兒是本王妃冤枉你了，實在對不住！”
韓依雲？！
穆清臉色微微一變，忍不住問道：“是誰，在哪裡？”
“我⋯⋯”韓依雲為難的看了一眼穆清，半晌，才嘆了一口氣，解釋道，“我的下人剛聽說東郊發現女屍，引起京城不安，便去看了看⋯⋯居然發現是一直都住在我們安平王府的四姨娘。若不是她爹娘憑借一塊祖傳玉佩認出來，還真是難！”
白如雪臉色一變，無奈嘆息⋯⋯那個女人終歸是暴露了。
“你是說我們安平王府的四姨娘是假的？！”穆清臉色一變，猛地意識到什麼，“皇上選官家小姐的時候，二皇子讓魔教的人易容成了四姨娘的模樣，混入安平王府，乘機制造混亂，而真正的四姨娘早就已經命喪黃泉？！”
穆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歸根結底，一切還是因為葉庭柯和二皇子之間的恩恩怨怨！她忽然有些痛心：一將功成萬骨枯，說的是這個嗎？小紅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丫鬟，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猜的不錯！”韓依雲聽到穆清這樣說，忍不住對她刮目相看了一眼，“那真的四姨娘已經死了好幾個月了，屍體都腐爛許多⋯⋯一接到這個消息，我就直奔四姨娘的院子，准備將她逮住，可是早就已經人去樓空，聽那個叫小綠的丫鬟說‘從上午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過了’。”
“小綠？”穆清猛地想起了小綠，心中忽然有些為難：我是不是該將小綠找回身邊？
只是這個想法在下一秒便被另外的事情干擾了。
“太好了！王妃，太好了，太好了！”韓依雲的貼身丫鬟跑進來，歡天喜地的開口說道，“皇上無礙，已經醒了！據宮中放出消息，不日便重新主持朝政，好在有驚無險，有驚無險啊！”
皇上沒有事兒，安平王府自然比誰都開心，證明二皇子這一次的機會已經錯失了。安平王和二皇子將再次回到平衡的朝局場面。
“真的？！”穆清驚喜的一把扯過韓依雲的貼身丫鬟，完全沒有官家小姐的形像，高興的眉梢都揚了起來。
丫鬟看了一眼韓依雲，剛想說什麼，穆清忽然一把松開她，高興的朝著葉庭柯的書房跑去，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我要把這件事情告訴葉庭柯去。
“她⋯⋯”丫鬟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韓依雲給瞪了回去。丫鬟無奈低頭，眼中一片淡淡的不悅：她不過就是想要說——消息是從王爺的房裡傳來的。
韓依雲從來都是有修養的女人，她絕對不會像穆清一樣跑跑跳跳，絲毫不顧忌自己的形像。她嘴角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對著白如雪笑著說道：“既然如此，白姨娘就回自己院子吧。以後就看你怎麼跟皇上說安平王府的好話了⋯⋯”
說完，韓依雲幽幽轉身，淡淡離去，背影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開心：他應該會很高心吧！忽然想到了穆清那個急切無比的背影，韓依雲的心猛地一抽，痛得不能呼吸，臉色蒼白的有些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