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以退為進
太監總管伺候了皇上多年,哪裡能猜不出皇上的心思呢?可是這大越朝未來的儲君是誰還未可知,他又怎麼會貿然幫襯葉庭柯呢?能夠在深宮之中混出個名堂的人都是精了。
“回稟王爺,老奴不知!”太監總管笑盈盈的對著葉庭柯說道,不親昵,也不疏遠,和對待二皇子的態度一樣。
葉庭柯眼光深邃的掃過太監總管,看著他身後跟著的御林軍,知道這架勢是飛去不可了,猶豫了一瞬便邁步上前。
“多謝王爺體恤!”太監總管對著葉庭柯微微打了個千,然後上前領路,一直將葉庭柯帶到御書房。
已經快到早朝的時辰了,文武大臣都陸陸續續來了,有些眼尖的自然瞧見了葉庭柯和太監總管剛才發生的一幕,朝堂之中便升起一股子流言蜚語。
遠處,二皇子笑著放下轎簾,得意爽朗的瞥了一眼勁風,開口:“好了,時間差不多了,進宮吧!”
“是,殿下!”勁風微微凝眉,卻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是依照二皇子的吩咐往前去了。
太監總管領著葉庭柯在御書房停下,然後垂首上前輕輕敲門:“皇上,奴才將安平王爺給請來了。”
裡面沉默了半晌,才聽得陣陣壓抑的咳嗽,許久,皇上才開口,雷厲風行:“把他給朕叫進來!”
“王爺,皇上叫您進去呢!”太監總管回過頭來對葉庭柯說話的時候,語氣總是那麼的恭敬和藹,似乎根本沒有聽到皇上的怒吼一般。
安平王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這個太監,然後微微抱拳行禮:“如此,就多謝公公了!”說完,她緩步向前,推開御書房的門。
太監總管微微詫異的看了一眼葉庭柯,然後反應極快的上前,關上房間的門,靜靜守候在御書房外。
“跪下!”皇上一見到葉庭柯便是雷霆之怒,胸口上上下下起伏,忍不住一把抓起手邊的東西朝著葉庭柯砸去,“你這個混賬東西,不肖之子,怎麼能干出這種道德淪喪,有辱國風的事情來?你簡直……簡直……咳咳咳咳……你簡直讓朕太失望了!”
說著,皇上便劇烈的咳嗽起來,渾身都在顫抖,整個人比半年前明顯老了很多。葉庭柯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垂首:“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罪該萬死,兒臣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被穆婕妤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勾引,迷惑了眼睛,父皇,您千萬不要生兒臣的氣,您若是氣壞了身子,這大越朝該怎麼辦呢?”
“哼,你巴不得朕氣死呢!”皇上冷哼一聲,雖然語氣依然不善,卻比剛才好了不少,“你說是穆婕妤勾引你?”
葉庭柯點頭:“父皇,兒臣向來不近女色,您也知道……可是穆婕妤有一次將兒臣灌醉……兒臣嘗到了男女之間的味道,所以……不過事情絕對不會像是二皇兄口中那般不堪。兒臣從來都沒有讓穆婕妤為兒臣做臥底,若是父皇不信,大可以叫穆婕妤和二皇兄來當面對質。”
葉庭柯百分之百保證穆杉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因為,愛情是會讓女人瘋狂的。
皇上凝眉打量葉庭柯,似乎在判斷他話語中的真假,忽而聽到了敲門聲,忍不住發火:“朕不是說不讓打擾嗎?”
“皇上……可是這事兒……是大事兒!”總管太監在外面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是欽天監大人來了。”
欽天監,沒想到那小子居然能將他真的請出來,還真是讓自己有些意外呢?!
葉庭柯微微挑眉,嘴角染上了一抹嘲諷的笑:向來清高自傲的欽天監也願意來參加這場權利的角逐了,還真是有意思。
這個時候來,給他解圍?呵呵,也好!
欽天監是大越朝一個特殊的存在,地位低於開國的幾個國師,卻高於一般的官員。欽天監手中雖然沒有實權,但是卻像征著神靈。他輕易是不會入宮請示的,今日忽然來報,定然是天像有異。
對於天地星像,葉庭柯從來都是抱著不全信的態度,看看就好。可是有些時候有人要是利用起這些天地異像來,還真是非人力能夠招架的。葉庭柯嘴角一抹別有深意的笑意,如同一個局外人一般看著這一切。
皇上沉吟了一會兒,微微凝眉:“讓他進來。”
“是,奴才遵旨!”太監總管說完以後,御書房的門便“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了。一個身著素袍且仙風道骨的老頭子緩步而來,對著皇上微微行禮,不卑不亢。
葉庭柯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誰都不知道他此時到底在想些什麼。
“皇上,微臣剛才觀天像有異,特來彙報。”欽天監一本正經的對著皇上說道,絲毫沒有注意到葉庭柯一般。
皇上臉色微微一變,沉聲:“何事?”
“回稟皇上,這北方有紫氣而來,形成霞光沒入皇宮東邊角落,成萬丈星輝狀……”欽天監說道這裡,微微凝眉,捋了捋自己的胡須,猶疑了半天,“這是吉兆啊!回稟皇上,不日這皇宮定然會傳入妃嬪懷孕的消息,這腹中孩子定然是雄霸天下的‘靈兒’,是我大越朝未來之主的不二人選啊!”
“此事果真?”皇上和欽天監這個時候仿佛已經忘記了還跪在地上等著訓話的葉庭柯,相互沉浸在一片祥和喜悅之中,“哈哈,好好好,正在朕為難之時,老天爺幫了朕啊!來人啊,明日便叫御醫去給每個妃嬪把把脈,查一遍,尤其是東邊住著的那幾個,若是有喜脈,重重有賞。”
“老奴遵旨!”太監總管對著皇上行禮。
因為欽天監的打斷,皇上的怒氣便沒有剛才那麼濃了:“老四,即日起你便閉門思過吧!至於你說的穆杉已經被朕廢棄了婕妤之位,亂棍打死了。”
葉庭柯低頭,嘴角卻依然是那種笑意,讓人捉摸不透。
皇上以為葉庭柯是故意回避自己,眼中閃過一抹不悅:“你以為朕真的老糊塗了嗎?若你與穆杉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她怎麼會在御花園毒死無雙公子?”
“毒死無雙公子?”葉庭柯猛地抬起頭來,嘴角的笑意僵在臉上,他驚愕的盯著皇上,“父皇……說的可是……宋、世、均?”
皇上微微凝眉,看葉庭柯如此反應,便知道他並不知曉此事。本來,皇上就天性多疑:自己能夠被皇後以宓妃的往事拉著去逛御花園,又那麼巧合的聽見穆杉嘴裡的那些話,然後親自動手……
皇上冷靜下來才猛然意識到:他很可能被皇後當槍使了!
“父皇?”葉庭柯不確定的叫了皇上一聲,再次開口問道:“您說的是不是穆家四小姐的表哥無雙公子宋世均?”
皇上微微嘆息一聲,輕輕點頭:“真是天妒英才,好好的一個孩子……”
後面皇上說了什麼,葉庭柯是一個字都沒有聽見,腦海裡唯一回蕩的就是穆清找他要哥哥的畫面,思維幾乎要崩潰了。
“好了,欽天監一路辛苦,先下去歇著吧。”皇上看了一眼葉庭柯,語氣微微一沉,“你也起來吧,隨朕上早朝。”
葉庭柯這才被皇上的聲音嚇得回過神來,連忙叩謝皇恩。
到達金鑾殿的時候,葉庭柯早就已經恢復如常,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嘴角依然是那麼妖孽邪佞的笑意,讓人看不清隱藏的危險。他站立在文武大臣之中,看著自己辛苦培養出來的親信被二皇子一個個挖走,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皇上,微臣有事兒要啟奏!”在禮部兵部和吏部彙報完了重要情況之後,許久沒有上朝的忠義侯忽然站了出來,義正言辭的說道。
忠義侯是世襲功勛的侯爺,自然和尋常官員不一樣,不用天天都上朝叩拜什麼的,他們手中握有兵馬,就連皇上也要忌憚幾分。
“哦?侯爺有何事兒?”皇上老眼微微一眯,透出一股子淡淡的寒氣,嘴角卻是笑呵呵的說話,似乎很客氣一般。
但是葉庭柯知道他尊敬的父皇大人不悅了。
二皇子笑著和忠義侯對視了一眼,然後轉頭看向葉庭柯,微微挑眉,帶著志在必得的微笑,似乎皇位已經鋪在他腳下了。
“皇上,老臣最近聽宮中傳出了一件醜聞,是有關安平王爺的!”忠義侯此話一次,周圍的文武大臣立馬議論紛紛,有的是知道點內情的,有的是知道點二皇子刻意散布的內情的,有的是壓根什麼都不知道的,反正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被皇上聽見。
葉庭柯的嘴角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淺笑:“沒錯,大家聽說的和議論的都是真的……那忠義侯打算怎麼處理本王呢?”
忠義侯本來還打算好好跟葉庭柯過過招,卻沒有想到對方坦然承認了,反而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如何處理皇子的罪過那是當今皇上的事情,他一個小小的侯爺哪裡敢指手畫腳?可偏偏葉庭柯這話是對著忠義侯問的!他若是不回答,豈不是顯得氣勢低了一些?
就在忠義侯為難的時候,二皇子笑著站了出來:“老四,您這樣說話就不對了,按照我大越朝開國先祖的法典,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應該被削去王位,貶為庶民,發配邊疆。以永生勞作洗清我大越朝的皇家名譽。”
皇上微微凝眉,審視著二皇子說每一句話的目的和氣勢,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暗光。他心中的天平漸漸朝著葉庭柯滑動了:“老二,此事真的已經調查清楚了嗎?據朕所知那只是穆杉的一面之詞……而如今已經死無對證了。”
“可是父皇,他都已經承認了!”二皇子不甘心的瞪了一眼葉庭柯,對著皇上據理力爭。
然而朝堂之上,許多人最會看的便是這“風向”,如今皇上的態度變了,他們自然也跟著變了:“微臣認為皇上說的有道理,安平王爺儀表堂堂,在民間頗有好評,從未好色之舉,此時定然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