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聽到宋逝

   “臣附議!”周圍幾個大臣紛紛站出來,表示贊同皇上的意思。

   二皇子剛想發飆,就被邊上的忠義侯用眼神制止了。忠義侯看了葉庭柯一眼,微微一笑,上前對著皇上行禮:“微臣覺得皇上說的也頗有道理,可無風不起浪,畢竟此事已經在民間傳開了……”

   “那就……”皇上看了一眼葉庭柯,朦朧中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氣質如蘭的女子站在花叢中朝他微笑走來,他的心不由自主的軟了一些,目光卻依然猜忌的在葉庭柯和二皇子之間來來回回,終歸是明白了一些什麼,“就罰老四閉門思過,抄寫法典一千遍吧。”

   其實,皇上也不過是想要一個制衡……朝堂上面的局面,他自然是已經看清了,可是他年事已高,終歸是要為大越朝尋找一個合適的儲君的:葉庭柯不適合,他滿心仇恨,並不胸懷天下。二皇子自然也不適合,他醉心權勢,並不知道如何成為一代明君。所以,他現在不能偏向任何一人。

   二皇子心中雖然不滿,可是君無戲言,他又如何能夠在朝堂之上有所反駁,只得微微磕頭:“父皇英明。”

   “皇上英明!”忠義侯和一眾大臣也跟著行禮。

   葉庭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邊上的二皇子,帶著幾分挑釁,然後別有深意的下跪,行大禮,對著皇上一字一頓的說道:“兒、臣、領、旨!”

   二皇子心中頓時七上八下的,有些猜不透自己父親的心思了。他瞥了一眼葉庭柯,靜默在一邊不再言語,之後皇上便把宋世均離世的消息通報天下,說是病死的。

   若是十多年以前,宋家興旺無比,可與各國皇室齊名之時,無雙公子莫名其妙死在越過皇宮定然是引得軒然大波,天下大亂的,如今卻無人提及,風平浪靜了。宋家,也終究只不過是一場傳說,消失的干干淨淨。

   相信唯一會悲傷欲絕的便是自己的側王妃吧!葉庭柯感受到浴桶中的水已經變涼,微微回過神來,蹙眉思量:這件事兒到底應該怎麼跟穆清說?她知道了會如何?

   葉庭柯在冰涼的水中洗干淨身體,一遍又一遍,似乎一點都感覺不到那冷水的溫度。忽而,他踏水而起,抓起邊上干淨的衣服,一個空中旋身便穿戴整齊,優雅中透著一股子淡淡的傷感。其實,他並不希望宋世均就這麼死了的。

   盡管他討厭宋世均,可是……對他也有一種冥冥中的親切感。

   “關谷傑子,你還在嗎?”葉庭柯開口說話的時候,嘴角已經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邪佞深邃的笑掛在嘴角,如同面具一般,根本無法摘掉。只是他的眼神卻透著一股子朦朧和幽暗,讓人捉摸不透,猜測不到。

   關谷傑子守在門外,恭恭敬敬的回話:“回稟王爺,屬下在。”

   “叫人進來把屋子收拾了,你隨我去一趟書房。”葉庭柯緩緩拉開房間的門,走了出來,頭發還有些許濕潤,整個人比平時還要艷麗三分,卻因為那雙眼眸透出的冰冷氣息,讓人不敢輕易親近。

   關谷傑子對著身後站著的管家擺擺手,示意他帶人進去收拾,自己則跟在葉庭柯後面,靜靜地行走。他早就看出來今日葉庭柯情緒不大好,盡管他還是一樣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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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兒?”關谷傑子知道自己不應該問葉庭柯這些事兒,可是他還是開口了。他是葉庭柯的下屬,更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們之間比別人更親近一些。

   葉庭柯腳步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變得渺遠了幾分,半晌才悠悠出口:“本王今日早朝之時得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他的語氣幾乎沒有什麼喜怒哀樂,平淡的像是一杯白開水。

   “不好的消息?”關谷傑子凝眉:是因為被皇上禁足了麼?這已經算是最輕的處罰了吧?依照王爺做事兒的性格自然會有後招的,為何如此傷感?難不成是因為親自動手殺了小綠那丫頭?

   葉庭柯看關谷傑子眼神陰晴不定,來來回回變換,臉上的笑意微微冷了冷,對著他不悅的說道:“你是不是嫌自己太閑了,這麼喜歡猜測本王的事情?”

   “不不不不,不是,不是!我很忙,我很忙!”關谷傑子一個勁的搖頭,眼中一片濃烈的恐懼,對於葉庭柯的處罰方式,他從來都是敬而遠之的。

   葉庭柯瞧著關谷傑子愣頭愣腦的模樣,心情也好了一些,輕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兒,只是無雙公子死了!”

   “王爺是說……宋公子死了?!他他他怎麼就這麼死了呢?他……”

   “是啊!讓人猝不及防!”葉庭柯嘴角的笑容漸漸變冷,眼中閃過一抹暗恨,帶著濃烈的痛楚,“不知道為什麼,宋世均的死總會讓我想起母妃的死。宋世均的淡然氣度,總和母妃有幾分神似!”

   關谷傑子微微凝眉,看了一眼葉庭柯,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王爺,我聽已經過世的雙親以前說過,宓妃娘娘未進宮之前是江湖中人,名喚宋宓。難道,她與宋公子有什麼關系?”

   “宋宓?!”葉庭柯嘴角的笑容微微一頓,眼中掩飾不住的啞然,他以前無意中聽皇上呢喃過這個名字,當時並沒有和自己的母妃聯系在一起,如今聽關谷傑子提起,才猛然驚覺:自己的母妃很可能也是出自宋家,難怪他見到宋世均的第一眼便有著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熟悉又陌生的親切感……

   關谷傑子微微點頭,一臉認真的看向葉庭柯:“若宓妃娘娘真是宋家的人,那王爺也是有宋家血脈之人,會不會……”

   “不會!”葉庭柯冷聲打斷了關谷傑子的猜想,嘴角的笑容也變得霸道森寒,“關谷傑子,你記住,宋世均去世的消息千萬不能讓側王妃知道!”

   呲!

   一聲輕微的樹枝折斷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瞬間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關谷傑子猛地轉過身看向聲音發出的位置,警惕的沉聲吼道:“誰?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後面的花叢中,穆清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迷茫而空洞,充滿濃烈的自責與悲傷,搖搖晃晃走到關谷傑子和葉庭柯的面前。她揚起頭,倔強的望著葉庭柯,顫抖著嘴唇問道:“你……你剛才說什麼?我我我……我有些聽不清了,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葉庭柯臉色微微一變,緊張的拉過穆清摟在懷裡,沉聲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跑來這裡干什麼?小紅呢?”

   “葉庭柯,你老實告訴我,哥哥他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穆清摟著葉庭柯,緊緊的將身子依靠在他身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滑倒下來,弄得狼狽不堪。這一刻,她有一千種,一萬種想要時光倒流,想要守護宋世均的感覺,可是,她無能為力啊!

   她無能為力啊!

   上天帶走了他,她如何與天相爭,如何?!忽而,穆清感覺自己的對上天的憤怒,對命運的不公凝聚成了一股奇異的熱能源源不斷的往自己身體某個位置彙聚。穆清一把抓住葉庭柯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如玉般的皮膚裡:“葉庭柯,你能不能告訴我哥哥到底怎麼死的?哥哥那麼聰明,又那麼會武功,他不會輕易死掉的!”

   不會!

   穆清在自己的心裡堅定的補充了一句,才盯著葉庭柯,堅決而執著。

   葉庭柯知道穆清倔強的性格,猶豫不決的看了一眼關谷傑子,示意他退到邊上守著,自己則拉著穆清進入了不遠處的書房:“清兒,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看著我安平王府的動態嗎?稍有不慎,我們便會萬劫不復啊!”

   穆清一把推開葉庭柯,冷笑著看向他,嘴角一抹譏誚,大眼睛裡充滿濃烈的悲傷和痛楚,幾乎要讓她整個人瘋狂:“呵呵……萬劫不復!葉庭柯,你到底還有沒有人性?那個人是我從小到大唯一的依戀,是比親哥哥還要親的人,是我穆清活在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港灣,你告訴我要冷靜點?你要我怎麼冷靜?你要我如何冷靜?”

   穆清盯著葉庭柯,一字一頓的問道,字字珠璣,幾乎要將眼前這個男人剖開,好好看看他的心是不是肉長的。

   葉庭柯嘴角染上一抹淡淡的難看,猶豫的看著幾乎瘋癲的穆清,臉色頗為不悅。他如此高高在上的一個男人,願意為她放棄自己的驕傲,願意為她一生一世一雙人,願意守護她的家人,願意給她小小的幸福,甚至願意為她生,為她死,可是在這個女人眼裡,自己居然比不過宋世均的一根手指頭。

   那他算什麼?萬能膠嗎?在她需要的時候拿過來用,在她不需要的時候便一腳踢開!葉庭柯一把抓住穆清,冷聲問道:“你是不是心裡一直惦記著宋世均?你對我說的那些喜歡,對我的那些溫柔,對我的好都是權宜之計,都是故意裝出來的,是不?就像你一直在別人面前扮演大家閨秀一般。”

   “葉、庭、柯!”穆清瞪大眼睛,絕望而悲戚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淚水抑制不住的落了下來。她是一個不喜歡落淚的人,顯得軟弱。可是……可是……可是……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不悲傷的,真的一點都不悲傷的。她明明早就知道葉庭柯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明明知道他會對自己說出一些什麼話,明明已經建築好了強大的心房,明明不會為他所傷的,可是她忍不住想哭。

   她忍不住啊!

   葉庭柯看著穆清大顆大顆的淚水落下,表情卻那麼倔強清絕,讓他的心忍不住的揪痛:都已經這樣的,她還要如此固執的站在宋世均身邊嗎?人都已經死了,她難道就不會騙騙自己嗎?葉庭柯嘴角一點點的勾起,那抹邪佞鬼魅的笑意再次爬上這個男人的臉上,一如穆清初見時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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