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滄海一珠
“恭喜韓丞相,賀喜韓丞相,祝賀韓丞相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啊!”二皇子人還沒到就已經拱著手,提著爽朗硬氣的嗓門,開口道賀了。他今日穿的十分華貴,從頭到腳都彰顯出一股子淡淡的得意。
自從葉庭柯被皇上在朝堂禁足之後,朝中大臣對於二皇子會被立為儲君的消息深信不疑,盡管還有些人在觀望皇上的態度,可是對於二皇子總是不由自主的恭敬三分。如今的二皇子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自然抑制不住想要顯擺的衝動。
二皇子的身後一左一右跟著的分別是查立熙蕾和梨靜書,一個小巧可人,一個高傲端莊,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簡直坐享齊人之福。
韓榮昌老眼之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幽光,樂呵呵的上前,連忙對著二皇子行禮:“微臣叩見殿下,殿下千……”
“韓丞相乃是三朝老臣,在父皇面前都可以只行拱手禮的,怎麼還跪上本殿下了?您豈不是想要讓本殿下折壽嗎?”二皇子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得意,說的卻是十分謙虛的話,連忙拖住韓榮昌的手,制止他對自己行禮。
韓榮昌本就是官場上的老狐狸,哪裡看不懂二皇子的心思,笑著對二皇子擺擺手,頗為恭維的表忠心:“殿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是嫡長子,自然高貴,微臣見到殿下豈有不行禮的規矩呢?”
“呵呵,你啊你啊!”二皇子笑呵呵的搖搖頭,對著後面一眾下人吩咐道,“來人啊,把本殿下的禮物抬上來。”
幾個身強力壯的下人連忙抬著一塊用紅布蓋著的東西整齊一致的走到韓榮昌和二皇子的面前,靜靜站在一邊,等候有人解開紅布。
“殿下……這是……”韓榮昌遲疑的看著那東西,猜不出是什麼,一雙老眼微微眯了眯,眼縫之中透出一股淡淡的幽光,疑惑的開口。
這個時候,二皇子的注意力都在那被紅布蓋住的東西上,哪裡注意到韓榮昌臉上的細微變化?周圍吹吹打打,熱氣騰騰,百姓都跪在地上,對著二皇子無比臣服。他享受這樣高高在上的感覺。
“韓丞相揭開看一看不就知道了。”二皇子仰頭一笑,爽朗而狂妄,語氣卻是別有深意。
韓榮昌猶疑的看了一眼二皇子,緩步上前,捏著紅布的一腳,心中有些頗為不好的預感,但還是一把扯開。剎那間,周圍的人一下子驚訝盯著那尊重量巨大的紫珊瑚雕,神色各異。若是平時,大家見到這樣大規模的珊瑚雕,幾乎全都要為它的價值驚呼起來,可是眼前這一座偏偏別有故事。
因為它的正中央有名家書字“滄海之珠”,也就是這座珊瑚雕的名字。千百年前,在大越朝開國之時,有一個功勛之臣,三朝元老,仗著自己功高便想要左右皇上,甚至挾天子以令諸侯。一次,遙遠的南國番邦使臣進貢這株紫珊瑚,皇上喜歡的不得了,可是那元老卻以“天子不可玩物喪志”為理由將這株紫珊瑚據為已有,並請名家雕刻,名家書字,放在自己家正廳供人參觀。
當時的大越朝皇上對此憤怒不已,卻只能隱忍,開始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最後用美人計將那元老毒死在家中,並叫人羅列他的一百多條罪狀,曝屍荒野,抄家滅族。而那株紫珊瑚也被當時的皇上收入宮中,最後與他陪葬,入了皇陵。
滄海桑田,時間變換,皇陵塌陷,紫珊瑚被盜墓之人竊走,買入別國,遺失了許多年。沒想到卻被二皇子給找到了,還真是有心啊!可是……大越朝的朝臣看到這滄海之珠,心裡便開始打鼓了。
誰都知道二皇子是在拿那個很久以前流傳的故事來告誡韓丞相呢!氣氛一時間尷尬到了零點,誰都不敢在說法,生怕惹了二皇子或者韓丞相的晦氣。
“呵呵,沒想到二殿下對微臣如此有心,專門命人送我如此珍貴之物,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啊!”韓榮昌忽而哈哈大笑,頗為樂意的對著後面的人擺擺手,“來人啊,把二殿下送來的這株珊瑚擺在正廳,以供大家觀賞。”
二皇子見韓榮昌態度良好的接受了自己的禮物,還命人擺在客廳,心中頗為滿意,呵呵一笑,對著韓榮昌拱拱手,走了進去。梨靜書在路過韓榮昌身邊的時候微微揚了揚下巴,輕輕咳嗽了一聲,頗為尷尬的對著韓榮昌見了個禮:“恭賀韓老丞相,祝您身體健康。”
“王妃客氣了!”韓榮昌眼中也是一絲詫異。梨靜書和自己家的孫女雖然自由並稱京城雙姝,可是兩人的關系卻一直不好。這個梨靜書什麼事兒都要跟自己孫女爭上一爭,可是今日卻主動放下身段,對自己行禮,反而讓韓榮昌有一瞬間的不適應。
梨靜書揚揚下巴,站直身子,掃了一圈韓榮昌的身後,並沒有見到那個討厭的蒙臉韓依雲,忍不住閃過一絲不悅:“那我進去了。”
“王妃請便!”韓榮昌自然意識到了梨靜書的情緒變化,連忙讓開道路,恭送韓依雲進去。其實依照韓榮昌的身份,根本不用對一個王妃如此客氣的,可是二皇子剛剛才送了他滄海一珠,若是他此時還仗著身份自以為是,恐怕二皇子登基之時就是韓家滅亡之日了。
查立熙蕾笑呵呵的上前,對著韓榮昌行禮,討喜的開口:“韓丞相,您今日瞧著可精神了,真是人逢喜事兒精神爽啊。我是查立熙蕾,以前在選妃宴上,我們見過的。您近日身體可還好啊?”
“多謝王妃掛記,微臣身子骨還算硬朗!”韓榮昌對著查立熙蕾微微一笑,頗為有好感,覺得她並不像梨靜書那麼高傲,也不針對韓依雲。
查立熙蕾笑著說道:“韓丞相瞧著這麼慈祥,怎麼會像是他們傳言中說的嚴肅謹慎的老大人呢?呵呵,熙蕾瞧著您就是普通的爺爺嘛,熙蕾好喜歡韓丞相,熙蕾的爺爺也和韓丞相一樣慈祥溫暖。”
韓榮昌被查立熙蕾這麼一說,心情立馬好了不少,笑呵呵的對著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王妃可不要折煞老城了,您先進去歇息一會兒吧。”
“那熙蕾就先行告退了!”查立熙蕾笑著對韓榮昌行了一個自己國家最高的禮儀,才笑呵呵的邁步朝著二皇子追了過去,引得周圍一眾百姓的好感。
二皇子一進去,目光就落在了安靜坐在一邊的韓依雲身上。都說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自然是有道理的。二皇子從小便將正妃的位置留給韓依雲,本來以為這個女人終究會是自己的,卻沒有想到便宜了葉庭柯那個該死的低賤貨。
“呵呵,依雲?”二皇子上前,看著韓依雲,嘴角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種高高在上的得意之態彰顯無遺,“你今兒怎麼一個人過來?哦……我想起來了,我那倒霉的四弟被父皇給關了禁閉,哎,真是委屈您了。”
韓依雲看了一眼被人擺在韓家正廳的滄海一珠,嘴角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冷嘲,卻不願意和二皇子這樣的小人過多糾纏,只是溫婉說道:“二皇兄能夠記掛王爺,是王爺的福氣,一會兒回家我會將二皇兄的好意跟王爺轉告的。”
韓依雲這話一語雙關,一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二是告訴二皇子收斂一點,這些事兒葉庭柯都會知道……
可是二皇子這個時候自信心已經無比膨脹了,似乎已經坐在了龍椅之上一般,哪裡會顧忌韓依雲話裡有話。他只要聽著韓依雲的聲音,看著韓依雲埋藏在面紗下若隱若現的小臉,瞄著她凹凸有致的腰肢,就不由自主的興奮了。他一把捏住韓依雲放在桌上的手,笑著在她耳邊說道:“依雲,當初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你前日低聲下氣的來找我,不就是心中有我,為了和我再續前緣?今日正好……”
“請殿下自重!”韓依雲輕微掙扎著,想要掙脫二皇子的手,卻又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今天是她爺爺的生辰……
梨靜書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腦袋“嗡”的一聲就炸開了,她三步並著兩步上前,一把將二皇子從座位上扯起來,眼神高傲而冰冷:“王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在干什麼?這裡是韓丞相的家!”
平時,她對二皇子的不良作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雖讓她梨靜書驕傲呢?二皇子不管對誰發情都可以,獨獨不能對韓依雲發情!
韓依雲三個字就是她梨靜書的劫數!
二皇子被梨靜書這麼一拉,立馬引來了周圍許多人的眼光,大家不明所以的小聲議論,一時間將整個宴會弄得尷尬不已。韓依雲微微凝眉,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梨靜書,剛想開口說話就聽到忠義侯先於自己開口了:“靜書,發生什麼事兒了?”
梨靜書是忠義侯府的千金,二皇子這個時候就算是再憤怒,再生氣,再忍無可忍,也絕對不會當著忠義侯的面給梨靜書難看,只得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緒,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侯爺,沒什麼事兒,鬧別扭罷了,一會兒就好。”
梨靜書的脾氣忠義侯也知道,高傲,倔強,剛強,正直,不能容忍男人很多的缺點,聽二皇子這麼一說,反到覺得自己家的女兒沒理了:“靜書,你一個女孩子就該多多學習一些三從四德,成天痴迷武藝,成什麼樣兒?”
“爹,我……”
“好了,靜書,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二皇子連忙開口打斷了梨靜書的話,十分討好寵溺的模樣,讓邊上的忠義侯十分滿意。
梨靜書心中的怒氣也因為二皇子的摟抱而消失了,冷冷的別過臉,輕哼一聲,才對著忠義侯不情不願的說道:“知道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