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又發聖旨
欽天監摸著山羊胡子的手微微一頓,仙風道骨的笑著搖搖頭,頗為神秘的看了一眼韓榮昌別有深意的開口:“我們既然是上天派來的,有些消息自然有自己的渠道來源,丞相大人放心,此事只有真,沒有假。我之所以提前來告知韓丞相,不過是想要和韓丞相談一筆合作罷了!”
“合作?”韓榮昌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幽暗,笑著理了理自己的壽服,“本官向來尊重上天,也相信神明,對欽天監大人也尊敬有佳,既然欽天監大人開口了,本官洗耳恭聽便是,何來談不談的,本官依從就好。”
韓榮昌這句話說得倒也圓滑,不說合作,也不說不合作,就說自己依從欽天監。那到底是怎麼個依從法,不同人的心裡自然有不同的衡量了。
欽天監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韓榮昌會這麼說一般,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的開口:“世人都道欽天監必須一身老死在觀星台,不得插手朝政,不得與心愛之人相守,不得吃腥葷之物,不得驕奢淫逸……這麼的枷鎖,憑什麼呢?”
韓榮昌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驚駭,面上卻是不露聲色。他想不到這個小小的欽天監居然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簡直是不想活了。
“這一切都是別人加諸在我們身上的罷了!我與心愛之人相守就是對天不忠嗎?我吃一點點好的,就是違背天理嗎?呵呵……這樣的生活我再也不想過了!”欽天監語氣淡淡的,仿佛是再說今日星辰平和無變一般隨意,他淺笑著看了一眼不為所動的韓榮昌,繼續說道,“二皇子費盡心機送丞相大人滄海一珠不就是為了告誡您麼?難道丞相大人真的甘心選擇這樣的人做自己的主子,而不是支持自家的人?”
“話我已經拋出來了,若是丞相大人有意合作的話,明日可到城外觀星台一敘,今日借著祝壽的名義多有叨擾,告辭了……”欽天監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韓榮昌,仿佛篤定了他會去找自己一般。然後衣袖翻飛,欽天監踩著流雲步緩慢離去。
韓榮昌嘴角的笑意漸漸被謹慎和防備代替: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可不是什麼無知少年,絕對不會被欽天監的兩句話打動的。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總管太監大人又來頒旨了。”下人慌忙跑了過來,跪在韓榮昌的面前一個勁的磕頭,臉色有些急切。
今日二皇子送來滄海一珠的事情,大家都是瞧著呢,自然心裡七上八下的。早上皇上明明已經頒布祝賀的旨意了,還送了禮物,怎麼的又忽然派總管太監過來?這一下子就讓底下的人猜測起來,故而緊張十分。
韓榮昌威嚴而含著壓迫的看著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下人,冷聲說道:“怎麼,本官沒有接過聖旨嗎?如此慌張成何體統?來人,拉下去,打十大板子,變為粗使雜役。”
“是,丞相大人!”後面的人嚇得臉色一白,連忙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禮,將人押著,再也不敢表現慌亂了。
下人一聽要貶自己,嚇得腦袋一黑,直接暈了過去,連求救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
韓榮昌威嚴的起身,蒼老的身軀卻有著筆直的脊背和硬朗的臉部線條。他理了理衣裳,邁著官步,朝著門外走去。
丞相府的正廳門口,總管太監早就已經東張西望,等的有些慌張了。他的臉上是掛著掩飾不住的喜氣和笑意,似乎有什麼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韓榮昌一般。
韓榮昌遠遠的看著總管太監,腳步卻並沒有加快,依然不緊不慢的往前走。可是對方卻立即迎上前來,對著韓榮昌行禮,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奴才給丞相大人道喜了,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賀喜?”韓榮昌臉色閃過一絲驚愕,卻並沒有任何失態,他輕微一笑,帶著些許不解的看著眼前的總管太監,“呵呵,公公還真是會開玩笑,這清早不是已經跟本官道過喜了嗎?怎麼下午又來跟本官道一回喜?難不成皇上是故意更老臣開個玩笑嗎?”
總管太監一聽,才知道韓榮昌誤會自己的來意了,立馬賠笑,上前躬身行禮:“前幾日,欽天監忽然進宮說天佑我大越朝,不日便有靈兒在我後宮東院之中降生。當時龍顏大悅,皇上命我招御醫進宮給各宮娘娘把脈,您猜怎麼著?”
韓榮昌微微一笑,看向總管太監,輕輕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可是此時韓榮昌的心裡卻已經聯想到了什麼!
靈兒!欽天監!賀喜!難道……
“結果整個後宮,就只有住在東院的韓妃娘娘一人懷孕,據御醫查看都已經三個月了。只因韓妃娘娘並沒有什麼孕前反應,加之韓妃娘娘年紀頗小,月事兒還不准,所以居然沒人發現呢!”總管太監笑著看了一眼韓榮昌,對著他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說道,“這一次,皇上可真是喜歡的不得了啊!”
韓榮昌眉眼閃過一絲捉摸不透的光,總覺得此事頗有蹊蹺,可是他卻想不明白哪裡不對,只得嘴角賠笑。
“丞相大人快快接旨吧!”總管太監樂呵呵的對著韓榮昌點頭說道。
韓榮昌跪地叩拜:“老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韓家有好女,入宮三月有余便能懷上靈兒,乃是我大越朝的大吉大利之事兒,解朕心中多年郁結,今特封賞丞相黃金千兩,玉器寶物三件,綢緞五十匹,賜見朕可不行禮之特權,欽此!”總管太監尖著嗓子將聖旨念完,然後一臉笑意的合上聖旨,看著跪在地上的韓榮昌,“丞相大人快快謝恩接旨吧。”
“微臣接旨,謝主隆恩!”韓榮昌俯身磕頭,後面的管家連忙上前扶起他,替他拍掉身上沾染的泥土,整理好衣裳。
韓榮昌這才上前雙手接過聖旨,笑著給總管太監和隨著他一起過來的小太監都打賞了一些東西,這才叫管家送一行人離開。這一封聖旨對於此事風雨飄搖,拿不定主意站在哪裡的韓家無意識打了一針定心劑,瞬間讓朝中的格局發生了新的變化。
韓妃娘娘肚子裡懷的是靈兒,還沒有降生便引得皇上如此重視,加上韓家做背景,這皇位最後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這大越朝的一切,都因為這封聖旨,開始重新蠢蠢欲動了!安平王府之中,葉庭柯安然的坐在書房裡,手裡摟著嬌小的穆清無聊的把玩她的小手,嘴裡不滿的念叨:“都已經嫁給我半年多了,怎麼還這麼小?你什麼時候才長的大?”
穆清心裡一堆草泥馬奔騰而過,她尼瑪又不是什麼,哪裡長的那麼迅速?而且,葉庭柯,你丫丫抱著老娘玩來玩去的是幾個意思?老娘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玩偶!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娘記仇!
“來了?”葉庭柯把玩穆清的動作忽然一頓,嘴角微微勾起,目光直勾勾的對著空氣盯著,語氣幽深而邪佞,讓人頗為害怕。
穆清覺得自己膽子真的很大,居然敢在葉庭柯面前裝瘋賣傻,上輩子不去當演員簡直是對不起自己的特長啊!
葉庭柯將穆清放在身邊的椅子上,然後笑著等待。
忽然,一陣鋒利的風聲劃過穆清的耳邊,一個帶著蝴蝶面具的男人仿佛憑空出現一般站在原本空空的書房中央,對著葉庭柯恭敬的行禮。
穆清眼神微微一愣:原來葉庭柯剛才不是自言自語的發瘋啊?他早就已經發現這個男人了?這個戴面具的人到底是誰,他和葉庭柯是什麼關系?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葉庭柯嘴角一勾,邪佞而冷寒的問道,直接、簡單、粗暴,不給蝶面任何虛與委蛇的余地。
蝶面就是欣賞這樣的葉庭柯,頭不由自主的埋的更低了:“果然不出主人所料,韓家天降靈兒的消息一傳出,立馬引得二皇子和文武百官人心惶惶!接下來屬下該怎麼辦?”
什麼?天降靈兒?
穆清心中狐疑,面上依然平靜呆傻,一個字都不說,仿佛陷入無盡的神游和抽離狀態,聽不見任何東西。
“接下來嘛……”葉庭柯嘴角微微一翹,一抹幽暗的詭譎從他的眼底流出,叫人猜測不透的城府和智慧,“我們就坐山觀虎鬥好了!正好父皇給了我一個置身事外的理由,若不好好利用一下,豈不是對不起我這麼精心布下的局?”
“是,主人!”蝶面起身,剛要離開,眼角忽然撇到邊上的穆清,一股嗜血的殺氣從他的周身猛地迸射而出,幾乎是貼著穆清的周邊而來的,“主人,她是……”
葉庭柯轉頭看向邊上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變得真實而溫柔,半晌,他周圍釋放出一股叫蝶面心驚膽寒的氣息,逼的他不得不收回自己的殺氣,苦著臉往後退了好幾步。葉庭柯冷哼一聲,居高臨下的看著蝶面,嘴角的笑意變得冰寒:“她是本王的人,你若是敢動,本王定然讓你生不如死。”
“屬下知錯!”蝶面嚇得“噗通”一聲跪在葉庭柯的面前,一個勁的磕頭。
葉庭柯的情緒漸漸緩和,冷笑著輕啟朱唇,溫柔的聲音卻裹著毋庸置疑的霸道,淡然而平和的傳出:“滾!”
一個字,回蕩在書房的空氣裡,敲擊在蝶面的身上!
穆清的身子也嚇得不由自主一抖,可是葉庭柯的注意力都在蝶面身上,並沒有看見。待到書房再次回歸平靜安詳的時候,就只剩下葉庭柯和穆清兩人了。
“清兒,你是不是很不喜歡蝶面?”葉庭柯嘴角一抹寵溺的笑意,溫柔的摸著穆清的臉,淺聲說道,“其實本王也不喜歡他!不過安平王府現在是用人之際,沒有辦法……這蝶面性格雖然嗜血殘忍了一點,但武功確實不錯,做事也果斷狠辣,能夠替本王辦很多本王不方便親自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