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任飛花娘

   半晌,任飛花轉身,靜靜的走遠,默默的看著越來越小的身影,站定。他和穆清僅僅只是朋友,感情的事情,他自己也處理不好,更加不願意參合或者規勸穆清。

   等到所有的記憶都再次浮現出來,穆清才悠悠回過神來,努力動了動自己僵硬的胳膊,摸摸肚子裡的孩子,嘴角染上了一抹清甜的笑意:我穆清絕對不是別人手中的棋子,哪怕那個人是葉庭柯,也不行!寶貝,還是你夠堅強,經歷了這麼多,居然毫發無傷,你以後一定是六界第一帥哥。

   呃……肚子裡的寶寶若是聽到穆清這話估計要郁悶了:娘,你都不知道人家的性別,就胡說八道呢?

   再多的痛,一次就好!穆清站立起來,挺直脊背,朝著任飛花走去,她嘴角依然是甜美純淨的笑意,只是,卻顯得那麼高傲,美好,如同雪上上的蓮花。陽光灑下,她踏著光影走到兩人身邊,甜美如畫。

   “毒解了?”任飛花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穆清的面色便猜到了。

   “毒解了!”穆清笑著上前,一把將寶兒從任飛花的懷裡扯下來,笑著打她的屁屁,“好你個臭丫頭,都學會欺負娘了,是不是?你這麼不乖,看為娘不把你的屁屁打腫!”說著就追著小寶兒來來回回折騰,嚇得小丫頭一個勁的閃躲,可是小寶兒的臉上卻是明媚的笑意,嘴裡一個勁的叫“娘,寶兒錯啦,娘……”

   似乎,小寶兒對於娘這個稱呼,覺得尤其神聖。

   任飛花淡然的眼眸看向穆清,微微無奈嘆息:那麼深重的感情,說走出來就走出來麼?他可不相信穆清可以這麼快就放下:“穆清,馬車已經摧毀了,我們先步行到前面村子,再租一輛馬車去越朝吧。”

   “越朝?”穆清眼中的笑意微微一滯,停下和小寶兒打鬧的動作,凝眉不語,許久,她才抬頭對著任飛花微微一笑站直身子,問道,“任飛花終究還是沒有在二皇子和葉庭柯之間選擇任何一個人站位麼?”

   任飛花微微搖頭,上前將寶兒拉過來,往官道走去,穆清安靜的跟在這個男人身後,大眼睛之中一片懵懂。她知道越朝是她的家,有她的父母兄弟,可是……越朝更加是那個男人的天下啊。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選擇了安平王爺……”走在前面的任飛花忽而腳步一頓,微微搖頭說道,眼中一片淡淡的淺笑,似乎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情,“你第一次來飛花閣,我便知道安平王爺是為了王越朝王室的傳言——玄羅勾魂玉的碎片而來的!他在飛花閣早就安排了心腹,為的就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所以,來接你不過是他的一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皇室的傳言罷了。”

   穆清微微凝眉,眼中一片迷茫,她弄不懂任飛花口中的“皇室傳言”啥意思。

   小寶兒卻是一臉鄙視的癟癟嘴,仿佛覺得自己有這樣笨的娘親很丟臉似得:“義父的意思是,越朝皇室留有一些見不得人的傳言和秘密,其中有一條就是關於神秘的玄羅勾魂玉的。當年葉庭柯的母妃宋宓跟飛花閣的郎月明是好姐妹們兒,葉庭柯便順藤摸瓜,以為勾玉的碎片埋在飛花閣。卻沒有想到在距離飛花閣不遠的天地崖。要本寶寶說啊,當初你們還得感謝人家二皇子派殺手追殺你們呢,不然娘和葉庭柯怎麼會找到黑龍啊?”

   呃……

   呃……

   穆清和任飛花各自盯著對方,滿眼震撼。他們雖然知道小寶兒在經歷過那次驚嚇之後,有一些東西變得不一樣了,可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懂得也太多了吧?那些事兒,仿佛她親眼所見一般,叫人不得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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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寶,你是不是靈魂穿越了?”穆清臉色猛然一變,一把從任飛花懷裡揪出小寶,鄭重而小心翼翼的盯著她,“你不是小寶,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東西?”

   “嗚嗚嗚……娘……您弄痛我了!”小寶被穆清一驚嚇,臉色慘白,眼淚啪嗒啪嗒的打在穆清的揪著小寶兒衣領的手上,滾燙滾燙的。

   穆清猛然驚醒,慌張縮回手來,將小寶兒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目光溫柔:“好了,娘錯了,娘錯了,娘不是故意的,娘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知道寶兒曾經經歷過慘絕人寰的過去,對於“娘”這個字,抱有很大的期許,穆清心裡很是內疚,暗怪自己太衝動了。

   任飛花卻是狐疑的盯著小寶兒,微微凝眉,知道這件事情有些不對勁,卻並沒有繼續追問小寶兒。他緩緩從穆清懷裡抱過小寶兒,淡然道:“你是孕婦,抱這麼大個孩子,不方便,還是我來吧!”

   穆清剛想說什麼,就見任飛花已經轉過身,繼續邁步了。她癟癟嘴,跟在任飛花的後面:“其實,穆家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們之間,不需要說抱歉!”任飛花是個感情很淡的人,當初若不是覺得穆清的性格和月覆霜很像,他也不會這麼幫她。

   穆清瞧著任飛花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忽而很好奇:像任飛花這樣的男人,到底會喜歡怎樣的女孩子?穆清曾經見過任飛花的真面目,說實話,帥!簡直太帥了!那是一種超脫風塵,淡然平靜的帥!比吃齋念佛的道士還怡然自得!而且,他的長相和身材比葉庭柯還要勝出三分,簡直就是萬裡挑一。穆清無法相信這樣一個武功高強,身份不凡,情深意重的男人居然還會被拒絕。

   “小寶兒,你的義父喜歡的那個月覆霜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姑娘啊?”既然任飛花那裡找不到突破口,穆清只好對自己家“女兒”下手羅,“跟娘好好說說,如果你講的好的話,有糖吃喔!”

   “寶兒不要!”小寶兒使勁摟著任飛花的脖子,笑的一臉天真,清澈的目光看著穆清,帶著淡淡的希冀,“義父是小寶兒喜歡的男人,娘不要露出那種色眯眯的眼光,跟小寶兒搶義父!你已經有爹了!”

   小寶兒口裡的爹自然指的是宋世均!她隱隱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己的爹並沒有離開人世。她覺得那個月白風清,悲憫天下的男人絕對不會那麼容易離開人世的。小寶兒仿佛一本活字典,對於已經發生的,或者沒有發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仿佛……

   仿佛親身經歷過一般!

   穆清聽到“爹”這個字眼,身子微微一抖,眼中情緒繁復。腦海裡漸漸出現了宋世均的模樣,最為清晰的是他看自己那種寵溺的眼光……宋世均,這個在自己記憶中空白很久的男人,這個時候忽然想起來,依然那麼清晰。

   他是陪伴自己走過青春的男人。曾經,宋世均以為自己愛的是穆杉,而穆清卻以為自己愛的是他,一場場忍讓與錯過,終究變成了陰陽相隔。穆清很想要問:若是從一開始,你就愛著我,是不是一切都變了?

   “小寶兒,以後要乖一點,不要什麼話都亂說!”任飛花淡然的拍了拍小寶兒的後背,一邊往前走,一邊開口對身後的穆清說道,“這個故事要從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兩把劍說起!一把叫游龍劍,一把叫鳳棲劍。游龍鳳棲,一屬男子,一屬女子,兩把劍的主人曾經創造出了武林第一的武功——神龍九現,一鳳衝天!而我真實的身份是夜雨山莊的少莊主,夜未央!”

   “夜雨山莊?”穆清努力想了一會兒,才猛地記起來:夜雨山莊是江南第一莊,今年初,上一屆莊主忽然去世,少莊主緊跟著失蹤,最後由一個病怏怏的庶出二公子繼承了整個山莊,並以雷霆手腕,滅了江湖兩大勢力,穩固夜雨山莊的地位。

   任飛花淺笑,輕輕點頭,可是那雙眸子裡卻滿是惆悵:“其實你聽說的那一切都不過是我養母的一場陰謀罷了!”

   “你養母?”穆清越聽越糊塗,上前兩步,走到任飛花身邊,“你養母是誰?”

   “郎月明!”任飛花眼中雖然是淡然,卻似乎又帶著痛恨,“現在繼承夜雨山莊的那個人就是我的弟弟夜未寒……而我並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

   曾經夜雨山莊的夜未央,名噪一時,驚才絕艷,引得天下人贊嘆。他不愛武林盟主之位,只想要追求武學最高境界。當時的他是那麼瀟灑自由,直到那一夜……

   任飛花還記得那時候江南下著雨,忽而一個白衣女人飛身進入他的房間:郎月明!從他三歲開始就已經失蹤的郎月明!然後,他知道了一個冗長的故事……

   “郎月明其實是我父親的正妻,但她之所以嫁給我父親,就是一場醞釀久遠的陰謀。”任飛花微微淺笑,仿佛在敘述一件別人的故事,“多年前,父親游歷江湖,見到了殺人如麻的一個惡人。父親便將其親手屠了……而郎月明就是那個惡人的親生女兒。”

   穆清迷茫的轉頭看著任飛花:“郎月明千方百計嫁給自己的殺父仇人,又不知道從哪裡將你抱去夜雨山莊,冒充人家親生兒子十多年,不會是為了殺你爹吧?”

   穆清癟嘴:兩口子什麼的,一個人要對另一個人動手,簡直太容易,需要拖這麼多年嗎?

   “在夜未寒母親懷孕的時候,郎月明就命人對她下藥,導致他一生下來便有先疾。而他母親難產,大出血而死。”任飛花微微無奈,眸子裡一片痛色,“他是我從小欺負的弟弟啊!我一直以為他是庶出,而我是嫡出。沒想到,我卻是天大的傻瓜——他才是真正的夜雨山莊少爺,而我卻是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

   穆清聽任飛花隱隱有著怒氣和不甘,卻又深深埋藏。

   “我一氣之下便離開了夜雨山莊,跟著郎月明去了飛花閣,化名任飛花,行走江湖。”任飛花看了一眼穆清,勉強一笑,繼續說道,“我知道郎月明不僅僅是要害死父親,更重要的是要讓夜雨山莊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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