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解惑

   “這跟所謂的游龍鳳棲劍有什麼關系?”穆清癟癟嘴,對於江湖上這些恩恩怨怨完全不理解。

   任飛花緩步走上官道,慢慢前行,聲音也很淡然:“游龍劍是我們夜雨山莊的家傳寶物。而鳳棲劍就在月覆霜家裡!小時候,父親讓我和月覆霜定了娃娃親……可是我卻不願意!父親去世以後,夜未央這個身份也在江湖上死了。為了延續夜家香火,我遺書上讓月覆霜和弟弟夜未寒成親了。”

   “什麼?”穆清愕然,“你丫是不是傻?這媳婦又不是遺產,還能繼承的嗎?而且,你明明很喜歡她!”

   “你以為我想嗎?”任飛花眼中一片痛恨,“她逃婚的時候,跟我遇見了……我喜歡她,她對我也一片心動!可是郎月明說:我若是敢娶月覆霜,她就立即殺了月覆霜。我為了保護她,只能讓弟弟娶她。”

   郎月明,郎月明!穆清微微凝眉,眸子裡閃過淡淡的疑惑: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忽而,腦子裡明光一閃,她一拍腦門,猛地道:“原來你說的就是那個好女風的郎月明啊!”穆清依稀記得她在越朝被賣去青樓的時候,有個女客就是郎月明。

   任飛花看了一眼月覆霜,搖搖頭:“她不好女風……不過,她是個魔鬼!用的都是人命和鮮血來練功。要不是因為她曾經和宓妃娘娘有著奇怪的約定,估計她不會像現在這麼克制。”

   穆清看得出來,任飛花對於郎月明的愛和恨。畢竟,那個女人將他撿回來,養大,給了他曾經的美好和記憶……可是又生生扼殺他對於未來的希望和愛情的憧憬。

   “前段時間,得到我游龍劍的弟弟和擁有鳳棲劍的覆霜參透了武林絕學——神龍九現,一鳳衝天,與我聯手,殺了郎月明!”任飛花說道這裡的時候,語氣很淡,很輕,“你說那個女人怎麼就那麼不經打呢?明明是武林高手,曾經的前輩,還練就一身魔功,怎麼就那麼容易被我們殺死了呢?”

   任飛花的聲音幾近慘淡,帶著幾分苦楚和壓抑。

   穆清明明想要安慰的,可是看任飛花那種模樣,又終究覺得沒有必要開口:“那,現在的飛花閣便是你主事兒了?”

   穆清從任飛花的言語之中已經猜到了,以前的飛花閣名義上是任飛花主事兒,但暗地裡卻是郎月明在插手。

   任飛花微微搖頭:“她死了以後,我邊和覆霜他們告別了,帶著她的屍體回了飛花閣,選了個好位置埋了。將飛花閣交給妖梅仙子以後,我便准備隱居。卻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收到了天機老人的飛鴿傳書。”

   “天機老人?”穆清隱隱覺得自己觸碰了一條奇怪的命運軌道,一切都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她想要時光倒流,卻覺得無能為力。

   任飛花輕笑著,回頭看了穆清一眼:“我行走江湖的時候,曾經欠下天機老人一份人情,正愁沒地方去,便來了莫國。卻沒有想到葉庭柯就是天機老人的傳人……無巧不成書……終究還是跟你再見了!”

   任飛花要離開飛花閣,自然會把寶兒帶在身邊,冥冥中又成就了穆清身體裡的索亞。一切顯得那麼巧合和順理成章。

   穆清剛想繼續問話,就聽得寶兒拍著手掌道:“娘,義父,前面就有村子了,我們趕緊過去找輛馬車吧。人家可勁心疼義父了,老抱著我,該累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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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這丫頭果然和以前區別很大,到底什麼原因呢?穆清微微凝眉,不經意看到了脖子上的玄羅勾魂玉,臉色微微一變:該不會是……黑龍!穆清驚愕的盯著寶兒那張天真爛漫的臉,看著她純真的眸子,一顆提著的心久久沒有放下,總感覺未來顯得那麼神秘。

   “好,義父這就帶寶兒過去。”也許是情場失意,也許是本身缺乏親情,也許是寶兒真的太過可愛,任飛花漸漸的已經喜歡上了這麼一個小尾巴。

   穆清望著兩人的背影,抬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微微嘆息:“這一切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注定的呢?難道這就是命?算了,怕什麼!寶寶,別怕,沒有爹有什麼大不了的,往後娘罩著你!”

   穆清收拾好心情,笑著邁步,既然一切都理不清楚線索,那就好好的享受這一場穿越而來的生命吧。

   “真的不是不賣給你們啊,這附近剛剛刮過暴風……這馬車本就短缺,您們給的價格確實不合適啊。”一個老伯臉色為難的盯著寶兒和任飛花,凝眉說道,一片為難。

   小寶兒冷哼一聲,不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就是覺得‘這幾個人的口音是外地的,應該好欺負,一定能要高價’對嗎?你的心裡價位明明就是這個數,是吧?”說著,寶兒得意的伸出兩根手指頭,在老伯面前晃呀晃。

   老伯臉色微微一變,一雙精明的眸子閃過愕然,像是見鬼了一般,死死盯著小寶兒:“你這個怪丫頭,你你你……”

   “老伯……您就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了,剛才是小寶無禮,我給您這個數可好?”任飛花淡然一笑,打斷了老者的話,平靜的伸出三根手指頭,“若是您不願意的話,我們就只能再往前走走,看看別家有沒有賣的了。”

   老者臉色十分不好,冷哼一聲,擰著自己的馬車就往前走:“看你們這兩人怪兮兮的,定然不是什麼好人,這馬車老夫不賣了,你們愛去哪兒去哪兒。”……哼,這村子裡就這麼兩架馬車,爾漢子那輛馬車今日被貴人租用了,到這會兒還沒回來,我看你們怎麼辦。

   “呵呵,老伯,老伯……”穆清勾起一臉甜美的笑意,連忙上前,輕輕對著老者作揖,“您這是要上哪裡去啊?”

   “回家!”老者沒好氣的往身後瞪了一眼,似乎對任飛花和小寶兒十分不滿。

   穆清心領神會,連忙拉著老者微微一笑,一副恭敬的模樣:“老伯,我知道您一個老人家趕馬車不容易,賺點辛苦錢。可是小女子出門在外,身上真的沒有多少錢,要不我給您這個數,行嗎?我和他們可不一樣……”

   穆清說著,連忙掏錢,一副討好恭敬的模樣,真誠不已,感動天地。

   老者看穆清衣衫滿是塵土,頭發亂糟糟的,一張小臉卻十分討喜,剛才的火氣便下去了幾分。又見對方態度十分端正,對老人家十分尊重,老者這才點點頭,拿過穆清手裡的銀子,冷哼一聲:“還是你這個小女娃好,別像有些仗勢欺人的家伙,哼!”

   老者回頭瞪了一眼任飛花和小寶,邁著精干的步伐,喜滋滋的往家裡走。雖然這馬車只賣了二十五兩銀子,可是他心裡卻十分痛快。

   小寶兒無奈的眨眨眼,轉頭看向任飛花:“真是不懂你們大人怎麼想的,越老越精神不正常了。三十兩銀子不要,非要巴望著娘那裡的二十五兩銀子。”

   “傻丫頭,你懂什麼,這叫戰術!”穆清笑著揚揚手裡的馬車韁繩,得意的挑眉,“你以後可要跟你娘好好學著點,別整天義父義父的。”

   穆清對著任飛花微微一笑,恩仇全消。穆家既然已經被葉庭柯救了,她又何必執著於任飛花曾經的袖手旁觀呢?畢竟,那個時候的飛花閣還有個郎月明在!

   任飛花緩步上前,輕輕對著穆清點頭,仿佛讀懂了她眼中的情緒,微微一笑。一瞬間,兩人曾經的不愉快,曾經的過往,曾經的一切都變得雲淡風輕了。這就是朋友!不需要太過濃烈的語言渲染,不需要太過激烈的碰撞相遇,只要對方一個眼神肯定,他們便能夠為對方上刀山,下火海,兩肋插刀。

   有時候,男人和女人之間不止有愛情!還有一種叫兄弟!

   穆清將手中的馬鞭一把扔給任飛花,自己護著腹部,走上馬車,笑的十分燦爛:“越朝不能去了,莫國也不能去了,匈奴和突厥,自然也不能去了……看來,我們只能去雪國隱姓埋名,好好過日子了!”

   “好,聽你的!”任飛花將寶兒抱進車廂,自己坐在前面趕車,目光淡然。這一刻,曾經的愛情和仇恨,曾經的痛苦和糾葛,曾經的一切都悄然放下了。只因為,人生得一知己,夫復何求?

   穆清撩開馬車的簾子,看著前面趕車的男人,樂呵呵的說道:“任飛花,既然都要背井離鄉了,你還帶著個破面具干什麼?姐又不是沒有見過你!”

   “呵呵,那就不帶了……往後都不帶了……”說著,任飛花解下臉上的銀制面具,抬手一扔,讓它攜帶著曾經的過去隨風而逝。一切的一切,都算的上是一種別離,不管是穆清對於葉庭柯的這份愛情,還是任飛花對於自己的過往!

   前方,是新生!

   可是,穆清並不知道:有些痛即使被埋藏的很深很深,也會在有一天的某個時候被一個人輕輕喚醒。那個時候,她會難受的想要死去。

   “娘……”小寶兒軟糯糯的趴在穆清懷裡,抬手摸著她脖子上的玄羅勾魂玉,眼神天真而清澈,目光柔亮,“寶兒知道這裡塊玉佩裡面有兩條蛇……似乎不對,應該是兩條龍。只可惜他們修煉被人剔除,只能變成蛇的模樣了。”

   穆清的心微微一緊,一把摟過寶兒,抬手將玄羅勾魂玉塞進自己的衣服裡,語氣慌亂:“傻丫頭,你在胡說什麼呢?這裡面哪裡有什麼蛇啊,龍啊的,肯定是你義父故事講多了。”

   “娘,寶兒說的都是真的。寶兒就算是騙了全世界,也不會騙娘的!”小寶兒揚起頭,十分認真的說道,一雙眼睛滿是希冀。她絕對不會騙娘的,絕對不會。

   穆清被小寶兒的眼神盯的有些發毛,微微低下頭來,目光閃躲:“好了,小寶兒,你說的娘都知道了,前面路途還遠,你好好睡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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