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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這是在做夢嗎……”雲疏影激動之下竟緩緩抬起沒受傷的手,想要觸摸他俊帥的臉頰。
可是也是在她手臂抬起的瞬間,又無力地滑下。
最終,雲疏影到底是沒有勇氣,再去愛這個男人。
雲疏影的唇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隨後她閉上了眼睛。因為心陣陣的抽痛,她想到剛剛景孟的殘忍,想到她心碎的瞬間,一滴晶瑩的淚珠沿著眼角,悄然滾落。
苦澀和悲痛的酸楚,就像是濃度最高的酸檸檬汁,腐蝕著雲疏影的心髒。
疼痛再次襲來,竟是瞬間痛遍全身,雲疏影的身體再一次瑟瑟發抖。
“小疏影……”景孟一直都在看著雲疏影,當他看到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高興的就差抱著她轉圈歡呼。
可是喜悅還沒來得及在心中溢出,他就看到雲疏影閉上了眼睛。
她唇角的苦笑,她晶瑩的淚珠,猶如一把鋒利的匕首,瞬間切中景孟的心髒。
景孟心一陣抽痛,抱著雲疏影的手臂不覺收緊。
這樣的笑,他從未在雲疏影的臉上看到過。
純真卻堅強的雲疏影,即便面對再困難的窘境,也會綻放最美麗的笑顏撐過去。
可是現在,她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竟染上了落寞憂傷的色彩!
而這一切,是他親手造成的!
景孟顫抖的手在雲疏影臉頰停留數次,卻遲遲不敢落下。不是他膽小,而是怕她會抵觸,會恐懼,畢竟剛剛他是那樣的傷害了她。
他正猶豫的功夫,忽然雲疏影極度不安地蜷縮起身子。
她就像是要破碎的瓷娃娃,不斷向他寬闊的懷中拱去,而她本來就蒼白的臉色,此刻已經一絲血色都沒有了。
糟糕,她一定很痛。
景孟突然衝藍管家低吼:“再快點!一條破道紅燈這麼多,明天給市長打電話,去往香榭莉亞的路上再有一個紅燈,他就等著下台喝西北風去!”
藍管家嚇得一個哆嗦,差點連方向盤都握不住。
他幾乎是看著景孟長大的,最了解景孟的性格。可是此刻的景孟,卻給他強烈的陌生感,仿佛一個嗜血的修羅。
這一次車子很快就到了醫院。
那些原本緊追不舍的交警,不知道怎麼,竟然全都不再追來。甚至,在前面圍堵的交警,還選擇了給他們開路。
醫院裡,景孟也享有最高的特權。
所有最優秀的外科醫生,包括院長全部到齊。只是骨折而且,卻因為景孟的堅持和暴怒,雲疏影直接做了一個全身檢查,方方面面體檢了一遍。
從醫院回來,已經是半夜了。
景孟直到看著唐雅給雲疏影拔掉點滴,蓋好被子,才背過身面對落地窗,將手中被捏得變了形的煙點燃。
又是很久沒抽過煙。
他又抽的急了,被嗆到,一陣劇烈的猛咳。幾乎咳出眼淚,景孟才止住了。
“二少,少夫人的情況已經穩定。”唐雅走到窗邊認真地將情況說給景孟聽。
景孟的身體突然僵了一下,隨後胡亂地將手上的煙蒂插進煙灰缸裡,用力捻熄。
“知道了,你退下休息吧。”
唐雅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吞回了肚子裡,無聲無息地離開,帶上門。
直到腳步聲遠去,景孟才再也沒有顧慮,一個箭步衝到了床前。
這會兒,他心亂如麻。
尤其是當他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雲疏影手腕上那白得刺眼的紗布時,他的眉頭立刻高高挑起,拳頭也隨之攥緊。
他到底該怎麼辦,該怎麼對她?
景孟只要想到她所做的一切,想到她害他在婚禮上出盡洋相,他就恨不得將她壓在身下狠狠蹂-躪。
可是,當他看到她手上的傷,他的心卻又莫名地自責。
甚至,他只要想到她承受了怎麼樣的疼痛,他的心就好像承受了翻倍的痛苦一樣,痛的他連靈魂都跟著顫抖。
“可惡!”
景孟突然揮起拳頭重重砸向床鋪,然而卻在即將碰觸到床鋪的瞬間,他猛地停住。怕吵到雲疏影休息,他愣是忍下了心中的怒火。
不過他手邊的床單就遭殃了,做了他心中余火的炮灰,三下五除二就被景孟撕開了幾道口子。
到底是他錯了,還是她?
對,是她的錯。如果不是雲疏影背叛在前,他會如此憤怒,失手傷了她嗎?
可是,可是……景孟心裡不斷有個質疑的聲音在咆哮,一聲比一聲還要大。
因此,景孟的心在不斷掙扎,悔和恨相互扭曲,其中還摻雜了些他自今都看不清的因素,亂成一團。
房間因他的沉默而陷入了寂靜,安靜的時候時間流逝卻也很快,轉眼間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床頭的燈忽然閃了一下,光線變得暗淡了幾分。
睡得正香的雲疏影,細長的睫毛忽然眨了眨,慢慢睜開美麗的大眼。
她原本湖水般澄澈的眼睛此刻有點迷離,似乎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雲疏影本能地四下看,烏黑的眼珠慢慢滾動,落在景孟身上的時候,她驀地瞪大眼睛,驚呼一聲從床尚跳起。
“啊!”左手腕剛剛觸碰到床的瞬間,雲疏影立刻吃痛地朝地面跌去。
“小心!”
幾乎在她跌倒的瞬間,景孟已經撲了上來接住她的身體。
突然被景孟抱個滿懷,雲疏影記憶在這一瞬立刻回籠。她不但想起了白天他對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想起了她的手腕是因他而受的傷。
“我的手,我的手怎麼了?”雲疏影推開他,看著自己被紗布包裹著的手腕,詫異地驚呼。
“骨……折了……”景孟的聲音非常低沉。
如果仔細聽,會發現他刻意壓低的聲音裡,夾雜著自責和些微的顫抖。
“骨折――”
雲疏影重復著他的話,眼睛裡,忽然間泛起了一絲霧氣。
很快,淚水就再次席卷而來。
景孟瞧見雲疏影水晶般的淚珠,一顆高傲的心突然又是一陣不由自主地刺痛。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觸碰她的臉龐,想幫她擦去淚水。
“別,別過來!”雲疏影嚇得一個激靈,瞬間脫離他的懷抱。
她恐懼的不斷後退,直到後背靠到床頭,才發現已經無路可退。
“我不過去,你別亂動,小心手腕……”景孟看著雲疏影那惶恐不安的目光,防備自己就好像是在防備惡狼。
他眼神瞬間一暗,眼底竟閃動著他不自知的淡淡酸楚。
“小心……手腕……”雲疏影忽然呢喃著重復景孟的話,眼神慢慢變得迷離。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聽了,還是出現了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