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4章
剛剛景孟的這一句話,實在是太過溫柔。她忽然想起來,好像她剛剛做了一個幸福的美夢,夢裡也有一個聲音,和他一樣的溫柔。
好像還有一雙溫柔的手,像是媽媽一樣輕輕撫摸她的頭,讓她安心……這個人,難道是景孟?
“那是夢嗎……告訴我那是……咳咳……”雲疏影急切地問,卻因為迫切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夢,還是錯覺,一著急竟咳了起來。
“夢?”
景孟眸子一黯,他想到她似乎在昏迷前就低聲呢喃過,問過她是否在做夢這樣的話。
難道――
景孟驀地瞪大眼睛,沒由來地感到心慌。
像是急著遮掩什麼似的,景孟突然狠狠瞪著她,用力大吼:“你竟然還天真地以為這一切都是夢,夢醒來你就沒有背叛過我,就沒有害我在婚禮上難堪?”
話一喊出來,景孟自己都愣住了。
一直在掙扎的恨意竟然會占了上風,將他心裡微妙的不知名情愫和懊悔、自責一並壓了下去。
雲疏影被景孟突如其來的大吼嚇了一個機靈。
她怔怔地看著他,心底最後一絲期望再次被他親手捏個粉碎。
果然是夢呢!
她還真是愚蠢,竟然連夢和現實都分不清楚。
“現在我們算扯平了。”雲疏影抬起上了石膏包扎紗布的左臂,自嘲地笑了笑,“既然互不相欠,我可以走了嗎?”
該死的!
她竟然又想從他身邊逃離!難道,那個顧皓文對她來說竟是如此重要,在她的心中,他到底算什麼?
景孟想到自己居然會輸給顧皓文,怒火再一次侵略了理智。
他猛地用力捏住雲疏影嬌小的肩膀:“別裝可憐了,只不過是骨折而已,死不了人。和你的背叛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這根本就是你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嗎?
還真的是呢,如果當初不是她做著灰姑娘的美夢,如今又怎麼會遭受他這般殘酷的對待。
該忘的都忘了吧,把這本就不該屬於她的一切都忘了吧,夢該醒了!
雲疏影呆呆地看著他陰霾恐怖的眼,心底湧起一股苦楚:“知道了。”
說著,她輕輕推開他捏著自己肩膀的手。雲疏影近乎絕望地一點點躺回到床尚,閉上眼不再看他。
景孟沒想到雲疏影竟會無視他的存在,不由得被怒火衝昏了頭腦。
“你以為你是誰,是我請來做客的客人?既然手沒廢掉,就給我起來!”景孟氣得一把掀開棉被。
雲疏影眉頭一皺,果真睜開了眼睛:“你是數魚的嗎,記憶只有七秒鐘?景孟,並不是我願意來,而是你把我強行帶來的!”
她忽然坐起身,直勾勾看著他。即便面對看起來很恐怖的景孟,她也不再感到害怕。
哀莫大於心死。
此刻她的心已經死了,徹底的。
“雲疏影!”景孟被她頂得說不出話,尤其是看到她眼底死灰白的色澤,他整個愣了。
盡管他還被怒火支配,咆哮聲也是小了大半:“需要我提醒你嗎?你現在是景氏集團總裁的合法妻子。”
“我不是,也不稀罕。”雲疏影果斷斬斷和他的關系。
景孟沒想到她會如此果決,一愣神的功夫,怒火已經再一次燃燒。
“既然是妻子,是不是該履行做妻子的義務呢――”景孟突然傾身過來,睡裙在他的蠻力面前不堪一擊,當即碎成兩半。
“不要――”雲疏影在衣不蔽體的瞬間,本能地雙臂交迭。
“怎麼,還想試試那個手腕也斷呢?”景孟蠻橫地扯開她的右臂。
她手上的左手腕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幾乎沒有反抗,她的身體就徹底暴露在景孟的眼底。
雲疏影立刻惡狠狠瞪著猶如猛獸般的景孟,下意識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因為他的動作而發出一點聲音。
她絕對不可以喪失尊嚴!
景孟似乎感覺到她的忍耐,更加肆意……
“卑鄙!”雲疏影顫抖著控訴。
“還有更卑鄙的。”景孟避開雲疏影受傷的手,在雲疏影身上肆意妄為。
直到,天邊慢慢泛白。
景孟將已經再次昏迷的雲疏影放到床尚,蓋好棉被。
雲疏影的臉色雖然因為數次激|情而泛著淡淡的紅,但是細看之下,還是能發現她臉色有些蒼白。
忽然一綹黑發悄然滑落,擋住她半只眼睛。
景孟下意識伸手想去將黑發拂到她耳後。看到她緊逼的黑瞳,不知為什麼他眼前出現了她那雙水潤清澈的黑瞳,像是寶石一樣的閃亮。
心中的某個角落軟了下來,景孟竟鬼死神差地伸手撫摸她嬌嫩的臉頰。可是,當他修長纖細的指尖觸碰到雲疏影細滑臉頰的一瞬,景孟突然愣住,手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中。
天,他在做什麼?
竟然這麼溫柔地待她?
“我肯定是瘋了……”不然他怎麼會有這種舉動?
什麼時候,他堂堂景氏集團的總裁,竟會這般憐惜地對待一個女人!
驚恐間,景孟竟是把雲疏影當作了洪水猛獸一般,跳下床頭也不回地逃了。甚至,他逃離的背影都有些狼狽。
景孟都沒想到,他這一逃就是一天。
而時間總是過得這樣快,雲疏影再睜開眼的時候,竟又是傍晚了。
房間裡只有她自己,沒有景孟,也不見唐雅的身影。
雲疏影掙扎著坐起,剛想掀開被子下床,突然被人大力扼住了肩膀,又給按回到了床尚。
“躺下、吃藥!”
生冷的命令口氣,不用抬頭,她也知道是誰。
“吃藥……治什麼的?”
“手。”
原來如此。
雲疏影她點點頭,接過景孟遞來的瓷碗水,卻望著碗裡黑乎乎的湯藥皺眉。
肯定會很苦吧!
可是,再苦又怎比得上她心裡的苦呢!
雲疏影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苦笑,端起碗將藥一口灌下。
苦還沒在口中化開,雲疏影的眼前忽然多了一只修長的大手。攤開的手掌上,放著一顆薄荷糖。
薄荷糖,她的最愛。
雲疏影驚詫地抬頭,卻不經意地撞上景孟那雙深沉的黑瞳。她有點呆傻地看著他不耐煩地將薄荷糖塞入她的嘴裡,然後拿走她手上的瓷碗,頭也不回地離去。
“是又做夢了嗎?所以才產生了幻覺……”雲疏影痴痴地呢喃,眼神再度變得迷離。
雲疏影呢喃著,重復這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