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見色起意
那天,溫佑禾的求婚當然沒有成功。
但比被人拒絕求婚的溫佑禾更慘的是顏末。
因為顧應琛看到了顏末在面對溫佑禾求婚時的猶豫不決。
當別的男人向自己心愛的女人求婚時,你所看到的是你的女人的猶豫,她沒有果斷拒絕,她竟然在考慮……
顧應琛臉上不好看,顏末心裡也不舒服,他竟然躲在牆角後面試探她。
難道這麼久了,顧應琛對她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夜色不覺間依然深了,“光華”酒吧裡喧囂難平。
顏末坐在角落裡,手中執一杯酒,微仰頭一飲而盡。
桌子上已經橫七豎八擺了三四個空酒瓶,顏末的酒量並不算好,如今酒意上頭,已經覺得眼眶發熱,眼前不甚清晰了。
沉沉地吐出一口氣,顏末拿起酒瓶又要倒酒,發現又一只酒瓶空了。
“再來兩瓶!”
提起勁朝不遠處的一個服務生吼了一聲,同時伸手比出“二”的手勢。酒吧裡樂聲震天,那位服務生卻極有顏色的明白了,點點頭轉身離去。
顏末便又垂下頭來,看著眼前的空瓶,心頭湧上一陣失落。
她驀然拿起新空下來的那只酒瓶,狠狠地往桌子上敲了兩下。
力道不算大,不過是敲擊泄憤。然而聲響也沒能聽到,清脆的響聲已經自桌面融入到鼓點聲中,顏末微微往桌子上趴下幾分,又不甘地猛敲了兩下,如願地聽見玻璃與玻璃碰撞的動靜。
直起身子時,她又覺得自己有點無聊。
顏末不太擅長分心,她做事一向是專注的,否則也難以在學習、工作中取得突破。然而這一次事情不大一樣,她希望能拋卻痛苦,卻也一樣分心不得。
她和顧應琛之間的誤會太深了。三年前尚且如此,到了現在,感情事必要與利益牽扯在一處,顏末就更加兩難。
顧應琛生氣也無可厚非,之前他維護自己時有多堅決,現在就有多難堪吧。即使溫佑禾的如意算盤落了空,大概對於現在的顧應琛來說,初心遠比事實要可怕得多。
而她自然也無從辯白。
又有兩瓶酒上來了,顏末輕哼著道了謝,也不管對方聽到沒有,只是拿起酒瓶的手顯得十分無力,瓶口往酒杯處靠時又晃了幾晃,已經有幾滴酒灑了出來。
身邊的服務生似乎說了什麼,是勸誡還是嘆息呢?顏末無暇顧及,勉強往酒杯裡倒了酒,下一刻便執起了杯子一飲而盡。
好像在有人與她說話,聲音又近了幾分。
顏末側了側頭,看見是剛才送酒來的服務生,瘦瘦高高,很年輕的樣子,看著她一臉擔憂。
顏末輕笑了幾聲,衝他擺了擺手,大聲道:“我沒事。”
自覺大聲,又不知因為酒醉和酒吧裡吵鬧的氛圍,落到服務生耳中的又有幾分聲響呢?
服務生見狀索性湊到她身邊來,在她耳邊大聲說著什麼,顏末被他反復吵了幾聲,終於不情願地支起耳朵去聽他說話,那人說的是:“你有沒有什麼朋友?我打電話叫人來接你!”
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顏末再次看向年輕服務生的目光充滿了戲謔,道:“哎,你成年了嗎?”
這人終於掛不住,顯示出幾分局促的樣子,大聲道:“我已經十八了!”
顏末又是一陣笑,笑得樂不可支,到後來眼淚都笑出來了。
她驀然想起和顧應琛相識的那年,他們看起來跟眼前這個年輕不知事的服務生像極了,即使面對生人也總是心懷善意,對感情事懷著無限美好的暢想。因此當楊愛萍找上門來時,她還以為對方只是關心一下繼子的女朋友是什麼樣子,對楊愛萍約她去什麼地方都毫無戒備。
不知道眼前的這個服務生,會不會也遇到什麼事或者什麼人,被現實教會他防備,教會他收斂自己的善心。
服務生被她笑得有些窘迫,似乎心生了退卻之意。然而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補充道:“你已經喝醉了,別自己坐在這裡了吧,很危險的。”
顏末抬起頭來,笑了笑,大聲道:“別管我了,我真的沒事。”
不過是……眼前有些模糊,醉意分明與否她已經不想管了。
那人似乎很不甘心地又嘀咕了幾句,終究還是轉身離開了。
顏末便又悶頭喝酒,再也不管身邊來來去去的歡聲或者悲聲。酒吧裡這樣喧嚷的樂聲中往往能容納許多情緒,在這裡尋歡的固然有,借酒澆愁的相比也不少,誰能顧及的了他人的消極情緒?更別說是陌生人。
剛才那人,著實太傻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顏末喝酒的動作沒有停歇過,頻率卻變慢了許多。她本來就不擅長喝酒,現在已經下咽得十分勉強,仿佛喉間和胃部都在抵御酒精的侵襲。又咽下一口酒後,顏末倏地打了一個嗝兒,立刻有些不太好的預感,側身垂頭,微張著嘴幾乎要吐了。
好在只是一小會兒的不適,顏末把難受得喘息了幾聲,還沒來得及直起身子,突然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陌生的懷抱裡,隨即,臉頰被一只手揉捏了一下。
顏末頓時警覺起來,然而身子著實使不上力,只好由著那人把自己扶正起來,又攬入自己的懷裡。
“這回你可算落我手裡了,哈哈……”
那人得意地說道。
顏末的腦子因為酒精的侵蝕有些混沌,只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顧廷磊。
霎時間,顏末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警覺起來。有那麼一瞬間,被顧廷磊抱在懷裡的感覺讓她汗毛直立,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拒絕。
三年前的事情表面只由楊愛萍一人操控,但顧廷磊是她的兒子,過去的事給自己帶來的陰影依然存在。更別說,現在是這個不懷好意的人正把自己抱在懷裡。
顏末頓時掙扎起來,然而因為醉酒,她實在使不上力氣,落在顧廷磊身上的推力猶如撓癢。顧廷磊得意地笑了起來,道:“別亂動了!急什麼?待會兒啊……有你快活的時候。”
說罷,他把顏末不情願地打過來的一拳緊緊地握在手中,又捏了兩下,制住她之後,又把目光落在桌子上,滿意道:“喝得真不少啊……看樣子,今晚這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顧廷磊左右看了看,倒也不急著帶人走。
這個酒吧並不是他們熟悉的區域,他今天到這裡來也是出於偶然。好一番折騰,他猜到顏末和顧應琛之間必然不會太平,卻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顏末在買醉……有意思。
這個女人他原本沒什麼興趣,倒是顧應琛對她太過上心了,讓自己想不注意都難。現在既然已經落到了自己手裡……此時不打擊顧應琛,更待何時?
顧廷磊得意地笑了笑,左右看了看,召喚來一個服務生。
不巧的事,這位服務生並非前頭年輕又冒著傻氣的那一個,這一次來的成熟穩重了許多,見顧廷磊和顏末之間有些不尋常的氛圍也沒有說什麼,只當沒看見,問道:“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顧廷磊問:“有‘藥’嗎?”
服務生面不改色道:“有的,您稍等。”
各個酒吧都有些暗中的營生,這間也不例外,只不過很多時候,這類“生意”做起來都要極其謹慎的,並不是誰來都能討到那種藥。不過顧廷磊顯然不是生客,他一開口說“藥”,那服務生就懂了,很快就端來一杯酒給了顧廷磊。
顧廷磊把酒端起來,在燈光下看了看,燈光和液體的混合之下,杯子裡的酒呈現出暗綠色,底部尚有幾顆未化的粉末沉浮,顧廷磊將杯子又一晃,滿意地看到粉末消失無蹤了。
他把酒杯抵在顏末嘴邊,用讓人聽起來十分煩膩的聲音哄道:“來,把這杯酒喝了,快!”
顏末之前在顧廷磊懷裡已經一陣發懵,她聽到耳邊有幾聲對話聲,卻無法分辨他們到底在說什麼。過了一會兒,唇邊似乎有酒杯之類的東西在,結合著耳邊明顯的哄騙聲,顏末閉緊了唇努力側著頭,不想順了他的心。
顧廷磊似乎料到了她的抵抗,冷笑一聲,伸手捏住了她的後頸,聲音裡包含了幾分脅迫之意:“到了這個地步,你再掙扎還有什麼意義?快喝!”
“唔……”
在酒精的作用下,胃部如火燒,而後頸又被人不懷好意地拿捏著,顏末難受得呻吟了兩聲,卻還是直覺地抗拒著顧廷磊遞過來的酒杯,兩手胡亂地在身前撲騰著,將顧廷磊手中的杯子打落在地。
喧鬧中,杯盞落地的聲響算不得清脆。顧廷磊被這一擊鬧得失去了耐心,惱怒地叫來服務生又要了一杯加了料的酒。
依然是之前那個走起路來目不斜視的服務生,他很快遞過來一杯酒,頓了頓,又在顧廷磊的耳邊補充了一句:“這一次的,一口就行。”
顧廷磊明白了他的意思,滿意地笑了笑,隨手塞給服務生幾張票子,服務生立刻有眼色地離開了他們那一桌。
顧廷磊道:“這一次,看你還怎麼掙扎?”
說著,他干脆揪著顏末的發絲,逼著她仰起頭來,同時身子逼近了顏末,讓她無法再伸手“搗亂”。酒杯漸漸地湊近顏末的唇邊,杯體傾斜,眼看著液體就要落入口中——
“啊!”顧廷磊被人狠狠揍了一拳,酒杯應聲脫手,液體濺出灑在他和顏末的衣襟上,顏末之前坐得本就是沙發,這時被顧廷磊脫力地一推,難以自持地跌在了一遍。
顧廷磊反應不及,只覺得被人揪住了領子,又是一拳打來。他這次有所防備,勉強偏頭躲過了,同時伸手把住領子上的那只手,定睛一看,怒道:“顧應琛!是你!”
“沒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