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也不看看是誰的女人
顧應琛的眼神、語氣都帶著難言的森冷,說完這句,又是一拳過去。顧廷磊當然不會再被他打到,手下發力用了些力道,掙開顧應琛的束縛,隨即回以拳腳,兄弟兩人就這麼一來一往地打了起來。
跌在沙發上的顏末只覺得頭腦一陣發懵,但是聽動靜也知道身邊發生了不太平的事,她有些費力地抬起頭,隱隱看見有兩個人正拳腳相向。顧廷磊的衣服她已經見過了,正和他交手的那個人呢?
光影變幻中,顏末看不清那人的樣子。只覺得身形十分熟悉。他的臉上似乎滿含怒氣,顏末想要再仔細看時,那人的臉又隨著打鬥隱入黑暗裡了,然而這人靠近了的氣息那麼明顯,顏末即使狀態不佳,也認得出,救下她的人是顧應琛。
顏末有些費力地甩了甩頭,爬起來摸到桌子上的冰桶,將裡面殘留著冰涼氣息的清水驀然潑在了臉上!
被冰涼感驚得一個激靈,顏末又反應了一下,才覺得清醒了一些。雖然手腳還是有些乏力,好歹此刻沒有外力阻礙,顏末軟手軟腳地爬起來,往戰圈的方向走了幾步,頭腦一陣發暈,她又趕緊扶住旁邊的桌案,費力地看向顧應琛和顧廷磊的方向。
不知何時,纏鬥在一起的人從兩個變為了四五人,然而仔細分辨,會發現那幾人是統一戰線,如今全往顧應琛的方向攻來。而顧應琛的反應還算機敏,接連避開了幾個人的拳頭,還狠狠地一腳踹在了離他最近的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的腿上,眼鏡男應聲倒地,手捂著腿部哀嚎不已。
身後的幾個男人也圍了上來,被顧應琛挨個化解了招式。然而到底是雙拳難敵四手,顧應琛最終挨了一個破碎的酒瓶狠狠扎在了手臂上,難捱地“嗯”了一聲,又抬起腿用膝蓋狠狠頂在了那人的腰上。
顏末眼看著顧應琛的手臂被酒瓶扎到,隨即流出鮮紅的血來,頓時驚叫了一聲。然而身體和大腦的反應都不如尋常迅捷,她呆怔了一會兒,待行凶的男人倒地才反應過來,趕緊衝了上去。
“應琛!”顏末眼看著又一個男人衝了過來,也不知是哪兒來的勇氣,側身用肩頭撞了過去。那人毫無防備,被顏末撞得跌在了一邊。
顏末撲到顧應琛面前,緊張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右手的小臂正中的位置上細細密密布滿了傷痕,伴隨著絲絲血跡,近看起來觸目驚心。
顏末的眼圈頓時紅了,雙眸有些發熱。
“應琛……”
然而沒來得及再說什麼,顧應琛突然用左臂攬住她的腰身,兩人在原地一轉,顏末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凶器碰撞到肉體發出令人心驚的響動,隨後她聽見顧應琛在她耳邊輕哼一聲,顏末不知發生了什麼,已然心痛到掉下淚來。
“應琛,你怎麼樣了?”
關切聲中包含著淚意,顧應琛卻沒回答,他似乎是挨了一悶棍,在原地呆了一會兒之後就往顏末的身上傾了過來,顏末卻因酒醉,自己已經無法保持直立,被顧應琛這樣一壓,無法控制地向後仰去。
就在她以為要摔在地上時,身子驀然被人接住了。顏末下意識摟緊了顧應琛,側頭一看,是顧應琛的助理,正有些吃力地拖著她和顧應琛不跌在地上。
他的助理來了,他們……該沒事了吧?
顏末的思緒無法控制得混沌起來,眼前的情況也一片混亂。似乎是又多了一些人加入戰局,吵吵嚷嚷,罵聲盈天。然而那些都已經不關顏末的事了。她只顧著摟住顧應琛,仿佛來了什麼人希望分開他們,顏末執拗地不肯。酒後的乏力感再一次湧了上來,顏末的手脫力幾分,最後只好揪住一片衣角,
恍然間,似乎是衣角的主人動作了起來,靠近她、將她擁入懷中。這一次的懷抱並不陌生,甚至熟悉得讓顏末想要痛哭,她的聲音輕顫,試探著喚了一聲:“應琛?”
“我在。”男人柔聲說道。
顏末頓時放心下來,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喉間輕顫壓抑著哭聲,道:“嚇死我了……”
“沒事了、沒事了……”
顧應琛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安撫著顏末。她漸漸地松懈下神經,也再無法抵御酒精的作用,閉目失去了意識。
次日醒來,是在醫院裡。顏末睜開眼就看到醫院特有的白茫茫一片,伴隨著濃重的消毒水氣息。顏末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身處的位置,只是腦中產生了一陣茫然。
……為什麼會在醫院裡?
她昨天……不是在酒吧喝酒的嗎?
顏末眼睛瞪著天花板,十分費力地回想著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似乎是她一個人在酒吧裡,喝得有些醉了,然後顧廷磊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纏上了她,好像還想要逼她喝什麼東西。即使是當時神志不清,她也能本能地分辨出那不是什麼好東西,讓她乖乖喝下去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到底酒醉著,難以掙扎……後來,是顧應琛來了?!
顏末的眼睛驀然睜大了。她回想起顧應琛抱著她一轉,替她擋下了背後來的攻擊……
她頓時著急了起來,坐起身子左右一看。她現在正身處一個單人病房,卻只有她一個人在,手上正眨著針,連接著輸液瓶。而坐起身來的她感受了一下,除了手腳依然有些乏力之外,沒有什麼不適。
仔細想想,她昨天只是喝多了酒,後來大概也是因為酒醉而暈了過去,本應受的傷也被顧應琛擋了下來。
顧應琛怎麼樣了!?
顏末有些擔憂,她左右看了看,干脆按下了鈴叫人。很快就有一個護士進來,問道:“小姐,怎麼了?”
顏末問:“送我來醫院的是誰?”
“嗯……”護士似乎是被特意授意過,側頭想了想,很快說了一個名字。
那是……顧應琛的助理的名字。
昨天來解圍的似乎就是那人,不知道是不是顧應琛特意安排,助理來的時候也帶了一些打手之流,場面很快就反壓了過去。再後來……她就暈過去了。
那麼,顧應琛也在這家醫院嗎?
顏末問道:“那他現在人呢?”
護士很快道:“他送來的還有一個病人,傷得挺嚴重的,在你樓上兩層住著呢。送你來的先生在陪他,先生說你醒來之後如果沒有不適,可以自行上去。”
“知道了,謝謝你。”顏末勉強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那護士見她沒有其他事情,就帶上門出去了。
不用問,助理送來的另一個病人一定就是顧應琛了。這家醫院的病房看上去奢華許多,大概是私立醫院。而顧應琛在樓上兩層……那會是什麼科?顧應琛的傷到底怎麼樣了?
顏末想到她眼前迷糊時看到的顧應琛手臂上的傷,又想起她在自己耳畔發出的那聲壓抑的痛呼聲,心難免揪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吊瓶,裡面的液體還有大半,而顏末已經等不了了。
她看了一眼扎著針的手背,猛地把針拔了出來。血液頓時逆流滲出了針孔,顏末感覺手背有些疼,她也無暇顧及,用紙巾壓住傷口,下床出去了。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這時也沒有辦法追究是誰換的。其實這樣被獨自丟在病房裡的情況十分鮮明地表現出了助理對自己的態度,顏末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全一陣子顧應琛公司裡謠言四起,關於她竊取公司資料的事情幾乎都要被祭出實捶,而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總裁顧應琛的“情人”,有了這層身份,背棄顧氏的做法就更加讓人難以原諒。
現在助理給了她硬件的休養條件,周到卻沒能落實在細節的地方,她也不會說什麼。
按護士所說的上了兩層樓,顏末正想找護士站再問問,沒想到一過轉角就撞見了助理。
那人正拿著手機在按鍵,見到她一怔,喚了聲:“洛小姐。”
顏末著急地問:“應琛怎麼樣了?他在哪個病房?”
助理晃了晃手機,道:“我有個緊急電話要回,洛小姐你先去看顧總吧。過了這個轉角,往東第三間就是。”
“好吧。”顏末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跟助理打過招呼,就大步走開了。
病房其實很好找,轉過彎,顏末就看到助理所說的那間病房的門口正直直地杵著兩個保鏢,她一時有些猶豫,慢慢地走近問道:“我能進去嗎?”
她再往前走兩步的話,不會被打吧?
左手邊的那個保鏢看了她一眼,恭敬道:“洛小姐,請進。”
顏末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趕緊開門進去了。
顧應琛還在睡,手上也正打著針。顏末下意識放輕了腳步,胡思亂想著顧應琛如果一直沒醒,那保鏢對她的態度應該是助理授意的。所以說助理只是表面上比較冷、對她不滿,可實際上還是認同她和顧應琛的關系的?
想到這裡,顏末不由地一怔。她怎麼會冒出這樣的想法?她和顧應琛是什麼關系?如何親密到需要顧應琛的手下認同的?
像外界傳言的那樣,“情人”嗎?
好像是在無法抑制的情況下,她已經把自己擺在了一個對顧應琛至關重要的位置上。
顏末被持有這樣想法的自己驚了一下,隨即在顧應琛的病床邊坐了下來,盯著床上雙眸緊閉的人,開始發呆。
他的臉色有些青白,看起來狀態並不好,兩臂從被子中伸了出來,右臂上被酒瓶扎到的傷處正包著紗布,大概只是外傷吧。
就是不知道他的情況到底怎麼樣?現在時間還早,顏末也不過是酒醉之後睡了一覺又醒了過來,顧應琛身上有傷,他多睡一會兒也無可厚非,但是他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呢?
顏末實在無法抑制內心的擔心,她盯著顧應琛看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來,出了病房。
助理不在,她左右看了看,只好問保鏢:“他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保鏢目不斜視地說:“洛小姐,我們只負責保護顧總的安全。您有什麼疑問,還是找特助先生吧。”
好嘛。在顧應琛沒有清醒的時候,助理的權限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