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持續升溫
顏末在走廊上前後看了一圈,壓根沒見到助理的影子。而她從自己的病房出來,身上還穿著病號服,也找不到自己的手機,顏末只好又回到病房去等著。
睡著了的顧應琛很安靜,那張臉看起來又添了幾分俊逸,顏末呆坐著,只把目光放在顧應琛的身上。大約等了半個小時,助理才回來,一見她就問:“洛小姐,你的情況還好嗎?”
顏末道:“我沒事,應琛怎麼樣了?他傷得重不重?”
助理說道:“手臂上只是外傷,但顧總背後挨的那一棍是內傷,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顏末確定般地問:“嚴重嗎?”
“不算嚴重。”
顏末這才放下心來。後來和助理的交談中,顏末知道了昨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原來在那家酒吧本來就不算太平,幕後涉及了一些黑道的交易,顧廷磊在那邊的動作被顧應琛察覺到,顧應琛本來就盯著那家酒吧。這一次顧應琛留意著顏末的動靜,卻沒想到她會在酒吧裡出現意外。顧廷磊意外地碰到了喝醉的顏末,還妄圖不軌,因此顧應琛打破了計劃,提前出現,而手下來不及到位,才讓早有准備的顧廷磊占了先機。
等到助理帶著人趕到,顧應琛已經挨了一悶棍,當時他勉強抱著顏末,痛得冷汗直流,卻還是等到助理把顧廷磊等人處理好,才同意到醫院。
“所以他……到現在還沒醒。”助理最後說道。
顏末點點頭,心中產生了無數難以言明的想法。這整件事情聽起來本應和她沒有關系,但顧應琛付出得代價似乎不小。助理說道一些事情時會直接略過,或者說得十分模糊,顏末本也有很多事情不明白,現在想來,她不過是在自怨自艾,卻險些遭遇巨大的麻煩。
如果顧應琛沒能趕過來,她即將面臨的又是什麼?
顧廷磊對顧應琛的極恨已經到了瘋魔的程度,自己落在他的手裡能有好結果嗎?
更別說,顧廷磊的母親是楊愛萍。那女人擅長什麼,她還不清楚嗎?
當時意識到攔住自己的人是顧廷磊,顏末就已經驚懼萬分。如果她掙脫不得,最終被逼著喝下了那杯酒,又會如何呢?
顏末心中生出許多後怕之意,看向顧應琛的目光寫滿了依賴。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在病房裡陪著,而助理進進出出,似乎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若是平常,顏末或許會說讓他放心地去忙自己的事情,她會在這裡守著顧應琛。可是現在在他的助理面前,自己卻滿腹心虛、膽怯,不敢多說什麼。
她是害得顧應琛公司受到影響、波動的那個人,即使那並非她的本意,顏末也不得不承認那是事實。
溫佑禾固然擅長捉人軟肋,她卻是給了顧應琛最重的一擊的那個人。誰也不知道,如果不是謠言突起,她是真的會動手偷取那份資料的。到時,溫佑禾一定不會放過顧家的公司,而她和顧應琛之間也再無可能。
那件事尚未過去,現在又是為了救她,讓顧應琛受了這麼重的傷,只能臉色青白的躺在醫院裡。別說助理不耐煩給予她悉心的照顧,這些事情,讓她怎麼能原諒自己呢?
顏末在病房裡一呆就是幾個小時,中午的時候,助理叫了外賣,之後又出門去跟醫生溝通了幾次,一直到下午三點多,顧應琛才漸漸醒了過來。
“應琛!”察覺到男人的動靜,顏末趕緊湊上前去,關切地看向他。
顧應琛起初睜開眼睛的時候還顯出幾分茫然神色,看見顏末之後似乎安定了許多,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還好嗎?”
“我、我沒事……”顏末頓了頓,說道:“倒是你的情況,不太好。內傷需要養一段時間,這段日子你就要住在醫院裡了。”
“唔。”顧應琛低低地應了一聲,似乎是在被子裡動了動腿,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況,才說道:“我知道了。你沒事就好了。”
顏末不知為何有些緊張,說出的話都帶著顫音:“我、我沒事啊。我只是喝醉了……”
“顏末。”顧應琛突然溫聲打斷了她的話,看向她的目光寫滿了溫柔,道:“我那天說話太重了,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顏末的眼眶頓時紅了。
其實她已經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即便是被溫佑禾威脅,事情是她決心要做的。是她給顧應琛帶來了極大的麻煩,甚至直到現在,顧應琛也是在給她收拾爛攤子,她還有什麼好糾結的?
她一時沒說出話,顧應琛頓了頓,又道:“溫佑禾的事情,我會替你解決的,不會再讓他威脅到你。”
“我……”顏末支吾了一會兒,才說:“對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
那時兩人的爭吵來得十分急切,怒意上湧時他們都沒有什麼理智可言,然而到了醫院裡,握手言和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沉默了一會兒,顏末又說:“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顧應琛的臉色依然不好看,帶著特有的病重神色,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憔悴。他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勾唇淺笑,淡聲道:“我沒事,你放心。”
兩人輕聲來往著敘話,而在顧應琛醒來的時候,助理就已經離開去叫醫生了。不過片刻醫生帶著兩名護士趕了過來,為顧應琛做了一番檢查,囑咐了幾句之後才離開。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顧應琛轉而看向助理,這時他的臉上已帶了些堅毅神色,開口問的也是昨天“光華”酒吧裡的後續。顏末聽他們說起正事,站起身就打算離開,卻被顧應琛叫住了。
“顏末。”他面色平靜地說:“你不用回避。”
“可是……”顏末說著,側頭看了一眼助理,後者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神色與向顧應琛彙報工作時並沒有什麼不同。“哎,我還是出去吧……”
“不用。”顧應琛加重了聲音,又重復了一遍。
顏末又側頭窺了一眼助理的反應,妥協道:“好吧。”
大概也是出於職業素養,助理到底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的意味來。但顏末認定了他對自己是有意見的,單憑最近發生的事情,不管怎麼說助理也不該給她好臉色。
顧應琛就這麼住在了醫院裡。而顏末之前只是酒醉,醒來後除了頭痛之外還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問題。她在確定顧應琛並無大礙之後回過一趟家,簡單地撿了兩套換洗衣服,又收拾了洗漱用品,回到醫院時的架勢肅然有長住醫院之意。
“為什麼沒有我用的?”顧應琛見她在病房角落的櫃子裡一件一件地擺放著東西,佯作不滿。
顏末輕笑了一聲,道:“這都是我從家裡帶的,你的東西,讓助理去准備不就行了嗎?”
“那怎麼一樣?”顧應琛道:“你替我准備吧。”
“准備什麼?”顏末把最後一樣東西從包裡掏出來放進櫃子裡,無奈地轉過頭來,道:“你的意思是,要指使我去跑腿嗎?”
“不敢、不敢。”顧應琛微笑著,向她伸出手來,說道:“過來陪我坐一會兒。”
顏末看著他俊逸的眉眼,唇角也揚起一絲淺笑。她把背包收好也放進櫃子裡,回身走到顧應琛身邊坐了下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顧應琛道:“坐近一些。”
顏末不由地低笑出聲,末了,還是從椅子上起身,坐到了病床上,也是顧應琛的身邊。
酒吧裡的那場風波似乎成了兩人之間關系的轉折點,顧應琛醒來之後,他和顏末再也沒有了先前的糾結和故作疏遠,倒是彼此之間的相處漸漸顯出自然,溫情的氛圍彌漫,幾乎有三年前情濃時的場景重現的架勢。
顏末這一坐近,顧應琛就十分自然地把她摟進了懷裡,柔聲道:“今天出去跑了一個上午,熱不熱?”
“有點。”顏末說道:“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這麼熱了,哎,我身上出過一輪汗了,你別抱我這麼緊。”
“不,就要抱這麼緊。”顧應琛咕噥般地低聲說了一句,又道:“你以後是不是不在那邊工作了?有什麼打算嗎?”
“沒什麼打算。”顏末十分誠實地說道:“到底在不在那邊工作也不一定,目前只是事情全都暫停了,我還沒有考慮好。”
“還有什麼好考慮的?!”顧應琛驀然抬高了聲音,說了半句卻沒有了下文。
其實顏末說得不清不楚,是因為兩人都明白,這件事在彼此之間還算一個禁忌,說出口會牽涉到很多無法直言的話題,干脆此句過後,誰也沒有再談這件事,彼此之間安靜地抱了一會兒,顏末道:“今天感覺怎麼樣?”
顧應琛住院只有幾天的時間,他受的那一悶棍著實有些內傷,接連幾日臉色都泛著病態的白,看得顏末時不時的就是一陣揪心。所以這陣子醫生來的時候,顏末會聽得比顧應琛還要上心。她真的擔心他的身體。
顧應琛聞言笑了笑,說道:“我挺好的,你放心。”
說罷,他又將顏末往懷中摟了摟,側頭靠近了她的頸間,輕輕嗅了兩下。
顏末被他親昵的動作弄得有些發癢,微微動了一下,動作僵了僵,卻又向後靠了一些。
到底是不願掙開的。
顏末感受著身後熟悉又溫暖的氣息,感覺鼻頭有些發酸。她想,自己到底有多久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寧靜了呢?
似乎是,自從失去了這個人,就無從安睡;自從失去了這個人,就再無希望。
曾經放棄時有多痛,現在就有多心酸。
顏末想起三年前,她跟顧應琛提分手的那一天。那是一個夏天,晴光正好,那人滿懷欣喜地來接自己去約會,收獲卻只是一句“分手”。當時顧應琛的表情有些傻,起初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發覺她的表情十分認真之後,干笑了兩聲,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其實她多麼希望那就是玩笑啊。
一晃三載過去,他們之間的事情拋卻感情,又多了許多利益糾纏。林林總總的誤會與心傷累積起來,她和他還可以這樣親密無間的相擁,這是何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