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別給他找麻煩
顧應琛將余夢筱引到了一家高檔會所共進晚餐。
余夢筱對這樣的場合顯然是不陌生的,她笑得從容又優雅,與顧應琛碰杯之後便大方地將紅酒一飲而盡,而後道:“最近幾天,大概要麻煩顧先生了。”
“不必客氣。”顧應琛十分有風度地微笑著,說道:“我看余小姐是明白人,不如就有話直說吧?”
他一路觀察著余夢筱下來,已經察覺到這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女人。在她的面前拐彎抹角很可能起到反效果,在這種情況下,顧應琛認為開門見山是最好的方式。
而且剛剛從國外回來就“受命”與人訂親,這位大小姐大概也不會樂意吧?
果然,話題一往這方面引,余夢筱的臉上就浮現出了然的笑意來:“當然,這件事我的確需要跟顧先生溝通一下。”
顧應琛對余夢筱的反應十分滿意,點點頭道:“不瞞你說,余小姐。我是有女朋友的,只是家父對我的女友一直不太滿意。”
余夢筱秀眉微挑,道:“哦?是這樣嗎?這件事我還真沒聽說過。”
“余小姐是聰明人,我這麼說,你一定能理解的。”顧應琛道:“我需要施一些小手段來讓我父親妥協,如果余小姐願意配合,我將感激不盡。”
余夢筱定定地盯著他,臉上笑意不變,卻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也是我出國的時間太久了,現在對國內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不知道,顧先生說的‘配合’是什麼意思?”
顧應琛簡單地道:“我父親希望我近期就訂婚,但是這件事……對我來說有些不那麼方便。”
他已經把話說得十分明白。
余夢筱卻是半晌沒有說話。
“怎麼了,余小姐?”顧應琛奇怪道:“我想你也不會願意接受這樣草率的婚姻吧?這是對我們雙方都會有利的事情。”
余夢筱的臉色有些古怪,盡管她在竭力避免失禮,但還是漸漸流露出怪異的神情來。過了一會兒,她用一種帶著些恍惚意味的聲音說:“從剛才到現在……你一直叫我‘余小姐’。”
顧應琛聽清楚了,他察覺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只好沒有接話。
叫她“余小姐”有什麼不對呢?
良久,余夢筱輕嘆了一口氣,說:“不好意思顧先生。你希望我做什麼?”
顧應琛很明顯地察覺到這人的情緒有些異常,不過他見對方沒有說什麼,反而做出了積極配合的姿態,也不好再問。只是道:“是這樣,訂婚的話如果舉辦儀式,以後就會有些難收場,家父那裡是很難做工作的,我是希望可以從余小姐這裡入手……推托掉訂婚儀式。”
“推掉訂婚儀式?”余夢筱的聲音有些飄忽地重復了一聲,又道:“這樣的話,就相當於不向外界宣布這件事了。”
“我知道,這或許有些強人所難。但是……”顧應琛驀然抬起頭來,唇角帶著篤定的笑意,說:“這也是為了余小姐的聲譽考慮。否則日後成事再分,就不免有些難看了。”
“……也是。”說這句話時,余夢筱的聲音非常輕,似乎說話的同時依然在沉思什麼,中間停頓了一會兒,又說:“好吧,我知道了。我會向父親提出,推脫掉訂婚儀式的。”
“多謝余小姐。”
顧應琛滿意地舉起了酒杯。
多余的話,已經不需要再說了。他和余夢筱的這場荒唐的聯姻止於此步,他已經清清楚楚地表達出了自己的態度,那就是他不可能接受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婚姻這樣受人安排。只要余夢筱如他所願推掉了訂婚儀式,剩下的,他自有辦法應付。
總之這一場初戰,已經達到了預期的效果。接下來的飯局氛圍也十分融洽,顧應琛對余夢筱的心態和舉止都非常欣賞,更因為對方樂意配合自己的行為,他很願意與余夢筱之間建立起一定程度的友好關系。
餐後,顧應琛接到電話,說公司有緊急事端需要他去處理。余夢筱自然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直接說她可以自己叫司機來接。顧應琛當然不會做把女士自己丟下這麼沒有風度的事情,執意叫了自己的助理來送余夢筱回家。
兩人在餐廳門口告別了,顧應琛離去的步伐異常輕快,只是他沒有發現,身後的余夢筱盯著他輕松遠去的背影,目光漸漸變得有些陰沉。
你已經……完全不記得我了嗎?
你說有一個愛的人?是誰?
誰……居然敢占據你的心?
顧應琛的確忘記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他和余夢筱在多年前就已經見過面了。
那時依然是在家鄉,余家還沒有整體外遷,那時兩家就已經保持著十分友好的關系。曾經在顧應琛母親的生日宴上,余夢筱被她的母親帶著到顧家祝賀,因此見到了顧應琛。
那時候,幼小的余夢筱就已經記住了那個俊朗的小哥哥,自此將他印入腦海中,直到兩人都長大成人,也沒有忘記。
實際上,如果不是余家的長輩堅信國外的教育水平比國內更高,因此將年輕一輩的孩子各個安排了送往國外,余夢筱對於顧應琛來說,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陌生。
不管怎麼說,這些記憶已經太過久遠,顧應琛早已不記得了。
他只知道自己回到公司的時候就帶著首戰告捷的輕快,當天晚上回到西池別墅,面對顏末的時候也輕松了許多。
顏末最近都在家裡,很少外出。
溫佑禾那邊的事態總算有消減的跡像,而這時他應該已經意識到了那件無釐頭的事情其實是有人故意整他。聽說最近整個公司都有些低氣壓,顏末也就盡量避免去和溫佑禾正面接觸,有些推脫不掉的事情,她都會通過自己的助理進行交接。
說起來,也不知道溫佑禾是不是真的被那個男人的糾纏搞得心力交瘁。他最近除了脾氣有些暴躁之外,居然沒有再想什麼歪點子來找顏末的麻煩。也是因此,顏末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顧應琛到家的時候,顏末正在花盡心思地做一份蛋糕。
顧應琛換好衣服就到廚房去找她,看了一眼流理台上擺著的水果、奶油等等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隨口問道:“怎麼想起來做蛋糕了?”
“突然想吃了。”顏末正忙得起勁,頭也沒抬地答道:“我也是第一次做,所以想試試。”
顧應琛笑道:“那能吃嗎?”
顏末突然抬起頭來,露出一個帶有威脅的笑容:“你敢不吃嗎?”
“吃吃吃、一定吃。”
兩人說笑過一陣,顧應琛就去洗澡了,出來之後看到顏末“第一次”的成果,頓時笑開了。
“你……”顏末張了張口,又不好反駁什麼,臉色頓時漲的有些紅:“味道還是不錯的嘛。”
桌子上的那塊蛋糕幾乎不成型,奶油和胚子松松垮垮地融在一起,看起來頗有些慘不忍睹的意味。
“好好好……”顧應琛笑笑,主動伸手討了刀叉來,自己剜了一小塊填進口中。
顏末用期待的目光看他。
顧應琛咽下之後頓了頓,點頭肯定道:“很好。”
“真的?”顏末得到了肯定答案,反而有些懷疑。
“真的。”顧應琛又點了點頭,道:“不信你自己嘗嘗看。”
顏末便滿懷期待的嘗了——然後臉色就變得有些跨。
顧應琛忍著笑,安慰道:“第一做嘛,其實已經不錯了。”
話是這麼說,顏末還是有些挫敗:“太甜了。”
“蛋糕就該是甜的。”顧應琛起初還只是言語安慰著,後來見顏末實在沮喪,只好用實際行動來安慰——自己吃一口,又喂顏末一口,後來不自覺地親在了一起,唇齒間都留有奶油的香甜氣息。
顏末被吻得發暈的時候還在想著,啊……這下更甜了啊。
城市的另一角,在一家高檔咖啡廳裡,余夢筱正和一個長相甜美又伶俐的女孩面對面坐著,兩人面前各自擺放著咖啡和蛋糕。
“夢筱,你終於回來了!”顧芯樂開心道。
余夢筱看著女孩單純又可愛的樣子,精致的臉上流露出微笑:“嗯,這一次是打算長留國內了。”
“太好了!這樣你就可以陪我玩啦。”
聽到這樣帶著些幼稚的話語,余夢筱輕輕皺了皺眉頭。她和顧芯樂已經是相識多年的閨蜜了,雖然這些年余夢筱一直在國外,但在她的刻意經營下,一直和顧芯樂保持著良好的交情。顧芯樂為人嬌縱,但實際上單純的很,換句話說也就是……很容易操控。
想到這裡,余夢筱故意擺出一副愁容,嘆息道:“我哪有空玩啊……芯樂,你知道我和你大哥的事情嗎?”
“大哥?”提起那個同父異母的、和她向來不親近的哥哥,顧芯樂微微皺起了眉,道:“不知道啊,他的事情我向來不關心的……怎麼了?”
余夢筱道:“我這次回來,是接受我父親的安排……回來和顧應琛訂婚的。”
“什麼?”顧芯樂聽罷就拍了一下桌子,抬高了聲音道:“你要嫁給顧應琛那家伙?他怎麼配得上你!”
雖然現在這個時間,咖啡廳裡的時間不多,仍然有幾個人聽到動靜、側目看來。余夢筱有些尷尬地道:“芯樂,你小聲點。”
顧芯樂不滿道:“小什麼聲啊,余伯父給你挑誰不好,我哥不是挺好的嗎?何必要嫁給顧應琛!”
在顧芯樂看來,顧應琛根本就不能算她的哥哥。這麼多年,顧家因為顧應琛對楊愛萍和她的兒女的排斥態度而一直難得太平。因為顧應琛執掌公司大權,她媽媽受了多少委屈!好在現在爸爸終於明白過來,要把公司交到哥哥手裡。顧應琛就該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余夢筱苦笑說道:“爸爸就是這樣安排的。不過,顧應琛他……”
見好友面露愁容,顧芯樂立刻道:“他怎麼了?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余夢筱的臉上寫滿了為難。她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是這樣的。我回國之前,顧伯父就說安排了顧應琛來接機。前天……他確實也去了,不過是帶著目的來見我的。”
看好友這樣吞吞吐吐,顧芯樂早就耐不住性子,催促道:“你快說呀,到底是怎麼回事?顧應琛如果敢欺負你,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余夢筱仍然面露猶豫,躊躇了一會兒,她才道:“顧應琛說……要求我出面,推掉我們的訂婚儀式。還暗示說,這樁婚姻是不可能成事的,讓我放聰明點,別給他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