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執迷不悟”
到了溫佑禾的辦公室，他倒是沒有提那檔子事，反而就著公事認認真真地說了半天。
平心而論，如果不是溫佑禾最近一段時間時常因公廢私，顏末根本也不希望公司的項目一個個出現麻煩。那畢竟曾經是她為之奮鬥的、為之珍視的事業。
微微整理了一下思緒，顏末和溫佑禾正正經經地談了半個小時。不過就在顏末漸漸放松下來的時候，溫佑禾突然道：“聽說，今天中午你們挺出風頭的。”
顏末輕輕眨了眨眼，一時沒說話。
她知道顧應琛就是故意的。大概有時候，男人之間的對決不過是爭一口氣，正如同此刻。顧應琛用了一種十分張揚的方式來宣誓主權，當然，也顯得很幼稚。而溫佑禾……他會熟視無睹嗎？
溫佑禾驀然冷笑了一聲，道：“這下，全公司都知道你們的關系了。是嗎？”
顏末沉默了一會兒，道：“溫總，其實不管公布與否，我和應琛都是那樣的關系。這一點是無法更改的。”
“是嗎？”溫佑禾反問道：“即使是你損害了顧氏的利益，即使是顧民山是出了名的注重門第……你還是覺得和顧應琛之間的關系十分牢固？”
顏末的神情僵了僵，勉強道：“溫總，這就是我個人的事情了。貌似……與您無關。”
溫佑禾冷冷一笑，又嘆道：“顏末呀。我這裡，對你來說明明就是更好的選擇，你又何必這樣執迷不悟呢？”
“執迷不悟”這個詞聽得顏末有些想笑。
說起來，到底是誰在執迷不悟呢？
雖然不見得是出於真心，溫佑禾卻固執得要她；而她現在也是固執，想要回饋顧應琛的那份心，也想要堅持一次。
顧應琛是從過往、到現在，都不願意放棄她的那個人。是被她拒絕過、傷害過，依然不改初心的那個人。
前路艱難，顏末可以預見。但現在有顧應琛堅守在旁，即使心中有無數南陽的驚懼，她也不願意放手。
溫佑禾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執意如此嗎？”
“是。”顏末堅定地點點頭。
令她驚訝的是，聽完這一句，溫佑禾沒有再說什麼。今天的他看起來有些冷靜到怪異，畢竟這陣子過得太過忙亂，現在想來，似乎是溫佑禾不糾纏、不使壞，就不是他了似的。
但是顏末轉念又想，溫佑禾便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人嗎？不是的啊。
他為人強勢又霸道，但也並非完全不講理的類型。顏末應該記得的，就是一開始受其教引之恩——溫佑禾本不是這樣的人。
顏末的臉色漸漸緩和了起來，面對著溫佑禾露出了少有的緩和神色，說道：“溫總，你可能無法理解，但是……這就是我的選擇。”
她的話簡單，然而語氣和表情無一不透露出堅定。
溫佑禾定定地看了她良久，終於沉沉地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聽見這樣的話，顏末露出幾分詫異神色。她以為在溫佑禾這裡的事情遠沒有那麼快就結束，但是現在看他說話的意思……是要放過了？
大概是顏末眼神中的古怪太過明顯，溫佑禾反而輕笑了出來，道：“怎麼？不相信我會這麼好說話？”
“呃……”他說的這樣直白，顏末反而有些尷尬。只好道：“那溫總，我先過去了。如果工作上還有什麼問題，你再叫我吧。”
“嗯。”溫佑禾應了一聲，又道：“其實……後續也沒有什麼非要你來做的工作了。如果你另有打算的話，公司這裡的手續可以開始辦了。”
“嗯？”顏末聽得一陣詫異，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離職了？”
其實從顧氏集團的資料泄露那件事開始，顏末就已經和溫佑禾關系僵化了。而因為她和顧應琛“不同尋常”的關系，無論是這裡還是顧氏集團，總會有人拿異樣的眼光來看她。這一點，顏末早就清楚了。
她早有離職之意，只是溫佑禾糾纏難平。這段日子事情雜七雜八地實在是太多了，顏末也不好提出離職。沒想到第一個提出來的，居然是溫佑禾。
溫佑禾點點頭道：“是的。不過因為你的身份特殊，可能有些手續需要我簽字。所以大概會麻煩一些……”
公司裡有些流程要走，這件事不是溫佑禾一人能說的算的，顏末趕緊點頭道：“我明白的，溫總。謝謝你了。”
溫佑禾臉上的笑容寫滿了無奈之意，揮了揮手說道：“別說寫了，沒什麼事的話就去吧。”
顏末顯露出一個微笑來，說道：“好。”
離開溫佑禾的辦公室時，顏末感覺到了久違的輕松。她輕快地舒了一口氣，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又整理了一遍手邊的工作。想到溫佑禾居然會松口說放行，內心頗有幾分感慨。
這大概，就是一段新旅程的起點了。從現在開始，她可以著手准備，告別自己為之奮鬥多年的崗位，去迎接未知的、令她驚懼的人生。
想到這裡，顏末不免有些沮喪。對她來說，前路著實有太多的艱難，甚至於現在，近乎拋卻一切地與顧應琛在一起，這樣的行徑看似瀟灑，然而前路又有什麼在等著她呢？
在辦公室裡呆坐了一會兒，顏末才慢慢起身，離開了公司。
算起來，這一天的節奏好像太快了。先是顧應琛執意在眾人面前演繹了一出“大戲”，又有溫佑禾突如其來的“釋然”和“放手”，想來還頗有些不真實感。
顏末一路胡思亂想著，同時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一些食材才回到了西池別墅。
西池別墅裡有了顏末，劉嫂的作用也就小了很多。不過在其他方面，比如及時為別墅裡提供新鮮的食材，劉嫂還是盡心去做了。
今天顏末自己去超市，只因突然想吃牛排。
她發現自己對廚藝挺有興趣的，從前因為忙於工作，也因為內心時常沉重，也沒有什麼鑽研料理的心情。而現在，她大概會空閑很長一段時間，在考慮清楚未來的路要怎麼走之前，顏末想，她總要給自己找一些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
她很了解自己，太過空閑對她來說不會是好事。她會胡思亂想，即使什麼都沒有發生，那些臆想也足夠她寢食難安。
更何況……她從來沒有對顧應琛說過，自己內心的擔憂和驚懼。但事情遲早會來，她不想在那之前的每一天，自己的都生活在恐慌之中。
晚上，顧應琛回到家的時候，就聞到廚房裡飄來的令人覺得溫馨的油煙氣息。
人人都會希望自己回到家時，有溫熱的飯菜、暖黃的燈光，以及一個知心的人。這段日子習慣了顏末在身邊，顧應琛都快要忘記了失去她的那幾年，自己是如何度過孤獨和冰冷的。現在看見顏末在廚房裡忙碌，顧應琛就覺得有一顆溫熱的真心在徘徊、在為自己守護。
換了鞋走進廚房，顧應琛可以放慢了腳步，在對方不經意的時候，出其不意地抱住了顏末。
顏末驚了一下，道：“你回來啦？快要可以吃飯了。今天都做了什麼？”
顧應琛只覺得一陣溫馨。他將臉隔在顏末的脖頸出蹭了蹭，含笑道：“下午送你過去之後，又回公司處理了一些事情。”
顏末關切道：“有什麼麻煩的地方嗎？”
顧應琛沒怎麼猶豫，就到：“沒有，都是些正常的流程。最近顧廷磊不在，可能是又去哪兒鬼混了吧。”
顏末被他的用詞驚得一笑，手上忙碌不停，口中道：“說起來，我這邊倒是有些收獲——溫佑禾說，我可以離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