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私人訂制
顏末笑了笑，說道：“有點。不過……我剛才跟我那個助理分開。離職的手續都辦好了。”
“那就好。”顧應琛道：“只要離溫佑禾遠遠地就行——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顏末故作輕松道：“還沒想好，不過我是想先休息一下。難得可以無限期休假。”
“也好。”
兩人閑話了幾句，收了線之後，顏末又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莫名。其實這件事她跟顧應琛報備與否都是無關緊要的，關於她的工作，顧應琛地位尷尬，也無法給出什麼好的建議。
而且一個不小心，還可能會牽扯出令人傷懷的往事——得不償失。
顏末本和助理約在一個商業中心的咖啡廳見面，這時左右看看，她干脆到旁邊的商場去逛逛。這個城區的消費水平略高一些，她從前很少涉足。高級白領畢竟也只是白領，她擔負著家庭的擔子，一向沒有為所欲為的資格。
現在突然了卻了一件大事，顏末也有了閑心來逛一逛。
或許添置個什麼也好，算作紀念這個人生的節點吧？
進了商場，顏末先在導航處看了一下，直接上了十層的女裝區。
這裡的服裝比顏末平時穿的不知高檔多少倍，她逛了幾步就能看得出來，這些品牌應該是劉夢、顧芯樂之流平素的喜好，又或者……
顏末無端端地想起那天在聚會上見到的余夢筱。
與劉夢、顧芯樂這樣的嬌縱大小姐不同，余夢筱會給人一種非常淑女、非常有氣質的感覺。她性子大方，為人也沒有千金小姐的架子，跟劉夢這樣性格的人站在一起，顯得討喜很多。
哦，想遠了。這裡大概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千金小姐才會光顧的地方，又或者，她們的服裝還可以由私人定制呢？
來都來了……就看看吧。
竭力忽略了心頭那絲自卑的想法，顏末正走到轉角，順勢向右一轉，第一眼看見的卻不是模特身上主打款的服裝，而是兩個光鮮亮麗的人。
顏末一怔，下意識想要躲，卻已經來不及了。前方的顧芯樂一眼就看見了她，揚聲道：“顏末！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的嗓音尖銳，其中不乏惡意。雖然高檔商場裡的客人一向不太多，顏末還是覺得一陣臉紅。似乎是上一次聚會上被當眾羞辱的陰影，又一次撲面而來。
平心而論，顧芯樂這樣的年紀和性子，其實是很難給人壓迫感的。她的優越感來源於顯赫的家世，也只能在顏末這樣毫無背景的人面前顯顯威風了。
顏末不怕貴族，卻懼於顧姓。這一點……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顧芯樂和她的母親有七成像，是個美人胚子，精致的面容再加上傲人的家世，給了顧芯樂橫行霸道的資本。顏末本來不屑瞧像顧芯樂這樣外強中干的人兩眼，只是她著實和楊愛萍太像了。像到……只要靠近，顏末就會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懼。
而現在，大概是因為顧應琛的原因，顧芯樂找她的麻煩簡直是樂在其中。
顏末沒說話，被顧芯樂這樣叫住又不好轉身離開，只說道：“你好，顧小姐，余小姐。”
顧芯樂的身邊，站著氣質臻靜的余夢筱。聞言，她微微一笑，大方道：“好巧啊，洛小姐。你也是來買衣服的嗎？”
顏末還沒接話，顧芯樂就嗤笑了一聲，道：“她哪裡買得起這裡的衣服！”
顏末抿了抿唇，道：“無意中路過罷了，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她說完就想走，顧芯樂卻反應很快，幾步走到她面前，道：“我話還沒說完呢，你這人怎麼這麼沒有教養！”
顏末深深地皺起眉頭，道：“你還想說什麼？”
顧芯樂看著她的目光充滿了鄙夷，道：“上次我是給劉夢面子，沒說太難聽的話，你別給臉不要臉了！”
余夢筱在旁沒有說話，倒是輕輕拉了一下顧芯樂，看樣子是想要她不要這樣說話。
然而此刻，那張和顧芯樂並肩同行的臉已然變得令人厭惡起來。
顏末冷聲道：“我好端端地走著路，你攔在我面前讓我別‘給臉不要臉’，究竟是誰沒有教養？！”
顧芯樂不意她還會反駁，更加怒道：“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我警告你，別纏著別人的男人不放手！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樣子！還妄想進我們顧家的門？！”
顏末沉著臉道：“哪個‘顧家門’？我從未聽說我的男人有什麼兄弟姐妹，你指的是誰？‘別人的男人’又是誰？”
“哈！就算我和顧應琛都不承認，他的‘顧家’也還是我的‘顧家’！況且……”顧芯樂聽到顧應琛這樣的說法倒沒有什麼意外的，只是臉上厭惡更甚，漸漸生出帶著譏誚的惡意，道：“你當真不知道？顧應琛已經訂婚了！他就是‘別人的男人’！而你，不過是卑劣的、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顏末的臉色頓時慘白。她頓了頓，勉強道：“不可能……你胡說！”
“我胡說？”看見顏末受打擊的樣子，顧芯樂愉快得不得了。她大笑了兩聲，道：“去問問你的好男人呀！問他是不是已經答應了和夢筱訂婚？問他是不是已經見過夢筱的父母了？問他在余伯父、余伯母面前是怎麼保證的？”
顏末的動作僵了僵，勉強將目光轉向她身邊的余夢筱。
顧芯樂剛才說……顧應琛已經訂婚了，而訂婚對像是余夢筱？
余夢筱卻是一副受驚的神色，道：“芯樂，你說什麼？你說她的男朋友是誰？”
“什麼男朋友！”顧芯樂嗤笑一聲，道：“根本就是這個女人一廂情願！”
顏末整個人都僵住了，腦中一陣轟響，只剩下那一句“他已經答應和夢筱訂婚”。她再難有什麼反應，即使知道自己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只會讓顧芯樂開心，她已經無法顧及了。
心髒鈍痛，四肢生涼。
耳邊，顧芯樂有如魔音的話語仍在繼續：“夢筱，你就是太心善了！上次劉夢讓聚會的時候我就該提醒你，別給這個女人好臉色！不過你說你離場早些是因為顧應琛約你，我才沒說什麼。到現在，你還要給這個女人留面子！她根本就……”
這樣激烈的羞辱言辭仍在繼續，顏末卻漸漸地聽不見什麼聲響了。
顧芯樂想要她知道的，都已經說過了。現在看到顏末備受打擊的樣子，她得意洋洋地補充道：“男人給你點甜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就你這樣的女人，還妄想著進我們顧家的門？如果還是不信，你就等著看好了，最遲下周，顧、余兩家一定會對外宣布聯姻的！到時候，你等著看顧應琛會不會反對這種說法呀？”
余夢筱拉拉顧芯樂的手，自己開口道：“洛小姐，我剛回國，很多情況都不了解。應琛和你的關系，我事先也不知情。但是……現在，我才是應琛的未婚妻。”
顏末怔怔地抬起頭來，臉上流露出譏諷地笑意。
顏末不記得，那時她是怎麼離開商場的。
腦子裡陣陣空白，坐車、回家，這個過程中她始終沒有說話，進了門就隨意地跌在地板上，環抱膝蓋開始發呆。
原來，顧應琛已經訂婚了……
什麼時候的事？
余夢筱說，她剛回國。
那麼，就是最近的事情了吧？
顏末腦中一次次浮現出余夢筱的臉。她只見過余夢筱兩次，就對這樣一張精致、美麗的面容印像深刻。不、或許不止是這些原因。余夢筱是真正的天之嬌女，形容、姿態都會讓人為之折服的那種。
這樣的人，連她一個女人都會對她產生好感。更別說……顧應琛？
原來劉夢召集聚會的那天，余夢筱提前離場，是去和顧應琛約會了嗎？
那個時候，顧應琛明明是不想讓她去參加聚會的，為什麼？
莫非，是怕她認識余夢筱嗎？
顏末心下一陣陣在絞痛。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用這樣惡意的想法去揣測顧應琛——本不該這樣的。明明，顧應琛對她從來都是真心。她知道的！
是啊，她知道的。
顏末勉強在心裡重復了這句話，像是要給自己打一針強心劑。然而不過轉瞬，就會被余夢筱鎮定又強大的氣場擊垮。
“現在，我才是應琛的未婚妻。”
她這樣說。
暮色漸沉，夜幕降臨。顏末始終保持著那樣一個姿勢，幾個小時過去了，也沒有動彈。屋子裡沒有開燈，將形容憔悴的她、連同這個讓她突然覺得陌生的房子一並隱藏在黑暗裡。然而即便看不見，想到這樣一間別墅，她還是覺得渾身發冷。
如果沒有顧應琛，大概她一輩子也無法住進這樣的別墅裡。其實這樣的豪華讓她有些不自在，直到現在，她也覺得自己不屬於這樣的生活。只是最初接受顧應琛時，她也一並接受了這些，甚至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她會在口中十分自然地稱呼這裡為家……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那個男人即將和別的女人有一個家。
“現在，我才是應琛的未婚妻。”
余夢筱的這句話如同魔咒，不斷地在顏末的耳邊回響。
顧應琛回到家時，已經將近九點。顧氏集團的事情一如既往的繁雜，他早早地就發消息給顏末說自己要加班，對方卻沒有回應，抽空打了電話過去，也沒有人接。那時顧應琛其實有些擔心，但是公司裡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他轉眼就無奈地把顏末這件事拋諸腦後，一心一意處理起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