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沒有說出口
這麼說,這裡距離她被打暈的地方本來就不遠了?
顏末在腦中分析過,又覺得一陣泄氣。知道又怎麼樣呢?這些人根本不防著她,說白了,就是根本不怕她做什麼。
的確。她又能做什麼呢?
顏末依然閉著眼睛,內心漸漸出現無法抑制的恐慌。雖然沒有說話,但她能感受到車裡的幾個男人注意力全放在她的身上。這樣受壓迫的感覺讓她十分難受,可是顏末也沒有絲毫的辦法。
這一次……在前面等著她的又是什麼呢?
顏末緊閉著眼,迷迷糊糊地漸漸不知事。混沌中,被一陣衝力激得向前一栽,顏末的頭重重磕在了前座上。
前座的男人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粗話。
顏末兩手被縛在身後,連伸手揉一揉額頭也不能。只是暗暗琢磨著,剛才那個聲音有些耳熟啊。
車子似乎是被逼停了,車前座的男人向外張望著,突然重重地向窗外啐了一口,狠聲道:“把那個女人給我帶下去!”
顏末被推搡著下了車。
剛剛衝撞的那一下有點狠,她站起身之後還反應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左右看看,她驚訝得發現綁架了自己的那輛車已經被七八輛車包圍了。而他們身處的位置大概是在郊區,腳下已經是土路,周圍很少有路人。
看起來,這一次綁架顏末的主使者就是顧廷磊了。他正站在顏末前方,看向對面的人,怒道:“顧應琛!你想撞死我!?”
顧應琛的目光首先放在顏末身上,眼中泛起冷光,輕哼一聲道:“我早就想讓你死了,你第一次知道嗎?”
“你——!”
顧應琛和顧廷磊的距離本就不遠,現在突然上前來,狠狠地踢了顧廷磊一腳,怒道:“我警告過你!別打顏末的主意!你自己要找死,還怪我要送你一程?!”
顧廷磊猝不及防間被踢中,頓時彎下腰來,而他身後的人,許是顧及著顧應琛帶來的人手多,也沒有人敢上前支援。
顏末則被一個人牢牢地制著,無法脫身。
顧應琛又掃了一眼顏末,冷道:“還不放人?”
可以看出顧應琛踹出的那一腳用足了力道,顧廷磊花了些時間才直起腰來,道:“憑什麼?!”
顧應琛像是聽了什麼笑話,笑了幾聲,隨即冷道:“憑現在的你在我手裡,就和顏末在你手裡的處境一樣。”
顧廷磊的表情扭曲極了。他看向顧應琛的目光充滿了恨意,良久,他才語帶不甘地道:“放人!”
顏末手上的繩子被人粗暴地割開了。
她輕輕扭動著手腕,小心翼翼地邁出幾步,快到顧應琛身邊的時候,突然小跑起來,衝向了顧應琛。
顧應琛一把接住她,抱在懷裡,在她耳邊輕聲道:“沒事了,顏末。”
顏末低低地應了一聲,沒有說話。
顧應琛懷抱住顏末之後,余下的事情他已經不再操心了。顏末也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只是離開現場的只有顧應琛帶著她的這一輛車,她猜想,剩下的人總歸會照料顧廷磊一番吧。
車裡,顧應琛小心翼翼地探手摸著她的腦袋,問道:“受傷了嗎?”
“沒有。”顏末搖搖頭,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肩頭,再也不想去考慮那些糾結事。
她無法對顧應琛說出來,但其實在他出現的那一刻,顏末已經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糾結其他所有的事情。
李曉芸也好,余夢筱也好,誰都好——顧應琛是她的。
如果一個男人總是能在危難關頭從天而降;如果一個男人總是把她的安危與喜樂放在心上;如果一個男人數年如一日只為她……
她怎麼還能計較那些瑣事?!
顧應琛把顏末帶回了西池別墅,盡管她無論從生理上還是精神上都沒有什麼損傷,還是被顧應琛強壓著在屋裡躺了兩天。
即使是未成型的分離和糾葛,對險些分離的情侶兩人來說,依然造成了一定的影響。盡管誰也沒有明說,顧應琛和顏末之間的氛圍愈發融洽。
如顧應琛所說,他和余夢筱的婚約已經解除,顏末也願意相信他之前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顏末的“臥床休養”在確切實施著,在這方面,顧應琛對她的監管有些誇張。即使是正常的做一頓飯,顧應琛也不同意顏末動手。都是由劉嫂悉心准備了飯菜,再送給兩人來吃。
也是因此,顏末在床上躺了不到兩天就受不了了。她抗議道:“你再不讓我出門走動,我骨頭都要酥了。”
顧應琛正端著飯碗在她旁邊,一本正經道:“你再出門走動,我的心髒都要嚇得停跳了——你怎麼不為我考慮考慮?”
顏末已經不想重復“我根本沒事”這個事實。而且她最近被算計或者被劫持的次數著實多了點,跟顧應琛爭論這個根本討不到便宜。她想了想,又問道:“顧廷磊干嘛突然又劫持我?”
顧應琛輕描淡寫道:“我還在查。”
但實際上,顧應琛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這件事跟余夢筱有關系。
顧應琛恨不得自己和顏末之間再也不存在“余夢筱”三個字,自然不可能主動提及。只是透過這件事情,顧應琛也清楚了余夢筱的真面目,對她有防範也是從此刻開始。
話題被暫時牽扯開,顏末卻沒有那麼好糊弄。沒過幾分鐘,待劉嫂把兩人的餐盤收好離開,顏末依舊不滿道:“不管是因為什麼,讓我這麼久不出門都太沒道理了!”
看她始終不依不饒,顧應琛沉思半晌,說道:“你實在呆不住的話,我帶你出去玩吧?”
顏末頓時眼前一亮:“真的?”
次日,顧應琛如約帶著顏末出了門。目的地是位於城郊的一個農莊,這一點顏末已經事先在車上問清楚了。她對即將到來的短途度假充滿期待,一下車迫不及待地四處轉了起來。
這裡的空氣比城市要好很多,呼吸起來令人身心舒暢。距離下車的地方不遠處就是一個魚塘,顏末在塘邊左右看看,帶著一臉興致地問顧應琛:“可以釣魚嗎?!”
顧應琛聞言,臉色卻僵了僵,他似乎有幾分猶豫,過了一會兒才說:“可以……吧。”
“怎麼還有‘吧’?”顏末撇撇嘴,不解道:“這裡不是娛樂型農莊嗎?有什麼不行的?”
“嗯,行。”嘴上這樣說著,顧應琛的臉色卻有幾分古怪。他想了想,說道:“我們先去裡面轉轉吧。”
“哦,好啊。”
顏末立刻就答應了,頗有興致地跟著顧應琛在農莊裡左右看了看,對很多項目都很感興趣。爬山、劃船、燒烤,聽起來好像都不錯。不過顧應琛再確認時,顏末還是道:“先釣魚吧!”
顧應琛的臉色流露出幾分無奈,道:“你為什麼一定要釣魚?”
“覺得有意思啊!”顏末興致勃勃地說:“我以前就挺感興趣的,不過一直沒什麼機會去試試——你為什麼好像很不情願?”
“唔……”
顧應琛沉吟了一會兒,似乎打定了主意,說:“要去見見這莊園的主人嗎?”
“好啊!”
顏末答應得爽快,見到那位面目和藹的老人家時也心生親近之意,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見顧應琛叫了一聲“外公”。
顏末頓時傻住了。
“哎。”老人家笑眯眯地應了一聲,道:“這就是你的小女朋友?”
顏末整個人都僵住了,看見老人看過來,她勉強扯出一絲微笑,道:“外……公好……”
“你好你好。”秦老說道:“小翼的外婆在後面呢,等一下吃飯的時候就能見到了。”
“啊……好……”顏末來時完全沒有拜見長輩的自覺,穿著也都偏向休閑為主了,現在她只覺得尷尬,干笑著陪秦老說了一會兒話,還趁著老人家不注意的時候,惡狠狠地剜了顧應琛兩眼。
帶她來見家長沒什麼問題,但是不提前知會一聲就太過分了吧!
其實顏末知道外公一家是顧應琛十分敬仰的人。顧應琛的母親早逝,父親顧民山又是個典型的重利輕義的商人,顧應琛從小能感受到的親情,全部來源於秦家。
所以顏末清楚,顧應琛帶她來見他的外公,其實是比見一百次顧民山的意義還要重大的。可是她想到自己見人時這樣猝不及防,還是忍不住窘迫。直到外公樂呵呵地說要去尋顧應琛的外婆,顏末才惡狠狠地揪住顧應琛的耳朵,怒道:“你干嘛不提前告訴我!”
看動作的確很到位,但跟以往一樣,顏末的手完全沒有用力。她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喜歡上了這種動作,看似很凶,其實一次也沒有傷到顧應琛分毫。
顧應琛兩手攬在她的腰上,想要抱她,一邊道:“想給你個驚喜啊。”
“給我個驚喜,給你外公個驚嚇?!”顏末不滿道:“我一點准備都沒有,萬一沒給外公留下好印像怎麼辦?”
“不會的。”顧應琛篤定道:“外公對你很滿意。”
“你怎麼知道?”顏末其實已經被“突然見家長”這樣的事實弄得神經緊張,她抱著偏執的念頭,認定了自己今天穿著太隨便,表現也不討喜,簡直糟糕透頂。
顧應琛道:“因為那是我的外公,我了解他。只不過……”
“什麼?”顏末聽見轉折詞彙,頓時緊張起來。
顧應琛沉默了一會兒,面露古怪,道:“我外公特別珍視他的魚,輕易不許別人釣來吃。”
顏末:“……”
後來,顏末不免有些慶幸自己沒有一見面就向“農莊的主人”提出要釣魚,否則她大概會死得很有節奏。
吃午餐的時候,顏末見到了顧應琛的外婆,還有他的大舅一家。秦老和老伴是早早地就舍棄了城市生活,專心住到環境優雅的農莊裡來。而顧應琛的大舅則是最近幾年越來越喜歡這裡,時不時就要拖家帶口的過來小住一陣。
顧應琛的家人看起來對顏末都很滿意,兩個老人是同樣的和藹不必說,大舅也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笑吟吟道:“以後有機會就常來。就算小翼沒時間,你自己過來放松一下,也是一樣的。”
顏末只得干笑著點點頭。
然而飯後琢磨了一陣,顏末又露出微笑來:“哎,你的家人這是看見誰都會滿意,還是別的什麼?”
至於“別的什麼”,自然是“就是很滿意她啊”。不過顏末覺得這樣說話太不含蓄了,到底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