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對不起
想到這裡,顏末又覺得心頭一陣酸楚。事情已經過去了四天,她依然沒能釋懷。說起來,她的適應能力一向不太強,這是她的缺點,要改。
繼續住在這裡完全是出於躲避的心態。看顧應琛離開那天的態度,這裡他短期內不會再來,也不會趕她離開;如果回到爸爸那裡,自己這樣半死不活的狀態一定會讓爸爸擔心的。所以顏末沒怎麼考慮,就決定留在這裡。
如果說為顧應琛付出了一顆真心的自己為痴;為顧應琛交付了自己的自己為傻;到了這一步,她已經將臉面全部丟光了——再賴在一個男人的別墅裡幾天,有什麼關系?
沒想到第二天,劉嫂就來了。那時顏末不想說話,只是和她打了個招呼就回了房間。後來劉嫂到底做了什麼,顏末也全然不關心。只知道劉嫂送來了飯她就吃,畢竟不能因為顧應琛訂婚了就尋死覓活,更何況現在有劉嫂這麼個“外人”看著,顏末即使是強裝高傲,也一定要按時吃飯。
只不過,關起門來吃得有多慢,就不需要別人來關心了。
顏末慢吞吞地咬著筷子,偶爾才會遞一小口米飯進嘴裡,菜她最近吃得不多,似乎是喪失了味覺、也喪失了感知,只吃米、吃米,對她來說就算是吃飯了。
正吃著,顏末似乎聽見身後的門被打開了。她所坐的位置背對著門,顏末也懶得回頭,只是道:“劉嫂,我還沒吃完。”
身後的人沒有動靜,沉默了一會兒,顏末才聽見滿含疼惜的男聲:“你就是這麼吃飯的!?”
顏末拿著筷子的手頓時僵住了。
她已經聽出了身後人的聲音,那樣低沉富有磁性的,聽起來格外令人著迷的——再加上一條,可以隨意進出房間的,除了顧應琛還有誰?
客房的門不愛上鎖,劉嫂也不會擅自進來。在這一點上,顏末很放心。
她僵硬地回過身,看見顧應琛時,盡量維持著面無表情,道:“你……怎麼來了?”
說完這句話,顏末隨即想到,自己這樣吃住都在別人的別墅裡,好像不太好。明明……該走的人是她。
因為這樣的想法,顏末的眼圈頓時紅了。
顧應琛一見她的表情,就止不住內心的心疼,向前跨了兩步,顧應琛猛地抱住她,說:“顏末,別再推開我……你聽我解釋……”
顏末沒有動,只是在顧應琛的懷中渾身僵硬。她能察覺到自己的眼圈已然發熱,卻還是強撐著沒有流下淚來,冷聲道:“你想說什麼?”
“我和余夢筱的婚約已經解除了!”顧應琛飛快地、迅速地說道:“余夢筱剛回國的時候,我爸爸要挾我一定要跟她訂婚,不然……他就還在公司的權利上動手腳。你知道,前一段時間我被顧廷磊惹得麻煩弄到焦頭爛額,實在不想我爸爸再動用強權打壓我。所以我接受了他的提議,對不起……”
顏末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耳邊,是顧應琛滿含歉意的解釋聲:“迎接余夢筱回國的時候,我就打定主意想要聯合她在我爸爸面前演戲。當時她是答應了的,我也一直不知道,余夢筱背後會對我的安排有什麼異議。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麼我不清楚,但是顏末,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從沒想過要娶她!答應訂婚只是權宜之計,真的,我本來打算過一段時間,等公司的事情我處理好一些,再去找我爸爸談判——前天,我已經把這件事解決了!我和余夢筱的婚約已經解除了!顏末……”
顏末安靜地聽著,在顧應琛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她眼角已經沁下了淚。
顏末無法控制淚意。實際上,她只要聽著顧應琛的聲音,感受著顧應琛的懷抱,就已經控制不住想要落淚的念頭了。
這一生,恐怕她都無法再這樣深沉地喜歡一個人。喜歡到為了他拋卻自己、喜歡到為了他毫無底線、喜歡到……只要他抱一抱,她就全然沒有了怨恨。
“應琛。”顏末突然低聲道:“我……都聽到了。”
顧應琛眼前一亮,激動道:“你能理解我嗎?顏末!”
其實除了顧民山真正用來威脅他的東西,顧應琛的這番話再沒有半分隱瞞。至於那些照片的事情,他已經下定決心,不會讓旁人再拿這件事,羞辱到顏末半分。
顏末沉默了半晌,道:“我……知道了。但是你……可以再消失幾天嗎?”
顧應琛怔住了,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顏末低聲道:“我還是……想靜一靜。”
顧應琛只好說:“我明白了。”
他的確解釋清楚了,但,顏末一時無法給他答復。是……這個意思吧?
不管怎麼說,終於聽得進去解釋的顏末,此刻也可以正常地休息、生活了。因為之前已經辦理了離職手續,到現在,她已經不用再操心工作的事情。
聽說溫佑禾傷得極重,已經向公司申請了年假。他的工作現在由副總監分擔。助理姑娘在打私人電話時告訴顏末,公司高層對溫佑禾近期的表現很不滿意,再加上他現在因傷曠工,公司已經有打算另外培養那個職位的人選。
顏末現在已經不想再聽到溫佑禾的消息,但是助理姑娘不知道她的心境的變化。她依然把背景當成是顏末被逼觸及顧氏集團的內部資料的時候;當成是顏末和溫佑禾鬧翻,從此決定遠離公司的時候。
但實際上,人心險惡,溫佑禾已經將這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顏末再也不想聽到他的名字。
好在關於溫佑禾的消息過後,助理姑娘又繼續說起了最近商場上的傳言——余氏最近也鬧出了笑話。千金小姐與人訂婚之事外人不知,直到被人退婚,才被眾人所知。人們仔細一問,才聽說原來這婚約只訂了不到兩個月。
余夢筱近來成了眾人的笑柄。
顏末聽了卻沒有笑。顧應琛在她的原公司曾經那麼高調地秀過恩愛,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和顧應琛的關系不同尋常。可是現在呢?不但余夢筱成了笑話,她顏末也成了笑話了吧。
這日,顏末受一個朋友的邀請外出喝下午茶。這位朋友是她多年前認識的,彼此之間從未有什麼利益糾葛,性子也還算合拍,因此友情也就維系了這麼多年。
這位朋友話不多,即使關於顏末的感情事時不時地就傳得到處都是,朋友也很少過問。這一點,讓顏末十分滿意。
跟朋友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大多數時候,都是顏末在聽她講述自己的植物。她愛好植物如痴如狂,生活狀態更加像一個超脫的世外高人,壓力大時和她聊一聊,可以放松許多。
散了下午茶,顏末接到了劉嫂的電話,詢問她是否回家吃飯。顏末給了她肯定的答案後,這通電話也就沒有了其他的意義。
自從顧應琛纏住她解釋,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天。最近顧應琛都在應承她的要求,沒有再出現過。至於偶爾幾次,顏末無意中聽到劉嫂在打電話,而話題中心的人正是自己——她只當沒聽見。
實際上,從她的狀態漸漸恢復、開始出門之後,劉嫂的電話也來得越來越勤快。
顏末不介意。她腦中雖然還是有些發懵,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顧應琛。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那就是她一定會原諒他的。
因此,面對著劉嫂的殷勤,她從未說過反對的話。
掛斷電話時,顏末正好走在一條巷子裡。她和好友約定喝下午茶的地方位於鬧市區,而從茶座出來之後,又迎上了晚高峰的起始時間。顏末為了不被困在路上,才挑了這樣一條小道來走——打算出去之後再找公共交通,這樣可以避讓開高峰路段。
這條巷子她沒有走過,本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還有些發懵,後來還是手機上的導航幫了忙。
差不多走到巷子中段時,顏末突然察覺到不對勁,身後似乎有些鬼祟的腳步聲。然而再反應已經來不及,對方察覺到她發現了,索性衝了上來。顏末回頭不及,只覺得腦袋狠狠地痛了一下,隨後失去了知覺。
醒來時,顏末察覺到自己雙手被縛在身後,人正在一輛車子的後座上。她輕輕動了動,身後立刻有沉重地壓力傳來,她頓時僵住了。
“老實點!”那人說罷,還在她背脊上使力頂了兩下,同時鼻間發出重重的哼聲。
顏末只好不再動彈,連抬頭看看周圍是誰的動作都省了。她沒有半點拳腳功夫傍身,在這種情況下亂動,大概只會吃更多的苦頭。
說起來,她近來遇襲的次數好像略多了一些。先有顧廷磊趁她酒醉,想要欺侮她;後有溫佑禾趁她不備給她下了迷藥……
算起來,這些事情都不過有驚無險。顧應琛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趕到,救下她。
這一次呢?
……不行了吧。畢竟第一次是湊巧,第二次是通氣,而現在,她和顧應琛已經很久沒有聯系過了。
顏末不由地悔恨起自己“讓顧應琛消失”這樣幼稚的行徑。明明事情都已經解釋清楚了,顧應琛的婚約也解除了,她到底是在別扭什麼?
這下好了,又遇到麻煩了。這次她怎麼敢再奢望顧應琛及時救下她呢?
顏末垂著腦袋,如那人所願“老老實實”的。只是豎著耳朵,又有嗅覺,她知道因為有人要吸煙,車窗正半開著,而窗外不時傳來商家攬客的吵嚷的廣播聲。
她仔細聽了一陣,似乎聽見了“鴻成光彩”四個字。
顏末知道,那是距離她和好友相約的茶座不遠的一條步行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