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就一個條件
顧民山沉聲道：“你放肆！芯樂，你是怎麼跟大哥說話的？！”
顧芯樂氣得一張臉都要扭曲了，卻礙於威嚴的父親不敢再說什麼，只好粗重地喘了幾聲。
顧民山沒再說什麼，轉向顧應琛道：“應琛，你上來。”
顧應琛點點頭，抬步跟著顧民山上樓了。經過顧芯樂身邊時，他甚至有些無趣地想，楊愛萍是個戲精，怎麼生個女兒卻沒有學到半點呢？
沒有學到半點就算了，怎麼就能養得這樣蠢呢？
進了書房之後，顧應琛很快就把顧芯樂的事情拋諸腦後了。
顧民山往椅子上一坐，首先發出一聲充滿怒氣的冷哼，道：“上一次，你在CBD可是上演了一場好戲啊？你知道老余打電話問我的時候，我有多尷尬嗎？你還在跟顏末牽扯不清？”
顧應琛知道，顧民山說的是自己在顏末的公司門口和顏末大秀恩愛、引起路人圍觀的事情。沒想到他是奔著談判而來，卻得到了這樣一個意外的開場。
不過仔細想想，提起這件事也不會很突兀。顧應琛索性道：“顏末，我是一定不會放手的。”
顧民山頓時橫眉豎眼，怒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顧應琛換湯不換藥，重復道：“我是不會放棄顏末的。同樣的，我不會跟余夢筱結婚。”
顧民山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你敢！”他隨即想起了什麼，微眯起眼，臉上帶著冰冷的神情：“怎麼？不怕你心愛的女人醜事曝光了？”
“嗯，不怕。”顧應琛點點頭，目光坦然，說道：“我今天來，就是要跟您談這件事的，爸爸。”
顧民山看著大兒子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計較起來，謹慎道：“你什麼意思？”
顧應琛簡單地說：“答應我兩個條件，否則，我就把這些照片發給媒體。”
他說著，往桌子上放了一個信封。跟上次顧民山給他看顏末的不雅照片時一樣，顧應琛此刻心中充滿了快意。
顧民山打開信封來看了，神色漸漸陰騭起來，冷道：“這些照片，你是哪裡來的？”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爸爸。”顧應琛道：“怎麼樣？這些東西，夠不夠分量？”
信封裡裝著的照片內容簡單，是顧民山摟著一個年輕的女人進進出出，在私人場合有更加親昵的動作。雖然沒有太過露骨的畫面，已經可以想像兩人的關系如何不同尋常了。
顧民山冷聲道：“你有什麼條件？”
顧應琛道：“一，把顏末的那些照片連同底片，都交出來；二，取消我和余夢筱的婚約。”
顧民山似乎是反應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譏誚的表情，道：“就憑這點東西，你就想得回兩樣條件？憑什麼？”
顧應琛的神情僵了一下，隨即道：“你什麼意思？”
顧民山冷道：“就一個條件，否則免談。”
顧應琛沉默了一會兒，內心快速地權衡著。顧民山說只會答應一個條件，其實也很好理解。顏末的照片、或者是訂婚的事，每一件都是能牽制他的事情。至於顧民山包養嫩模的事情，曝光出去固然會對顧氏集團產生極其惡劣的影響。但是從本質上來說，他和顧民山是一條船上的人，損了顧氏集團的利益，又怎麼會不損及他的？況且顧民山所說的“一個條件”，實際上已經是在讓步了。
權衡再三，顧應琛道：“解除婚約。並且……爸爸，您總不能用那些照片再要挾我訂婚一次吧？”
顧民山點頭道：“不會。”
顧應琛滿意地點點頭：“就這麼說定了……謝謝爸爸。”
顧民山的唇角浮現出冷笑。沉默半晌，他才冷聲道：“最近……公司的事情還順利嗎？”
顧應琛總歸已經搞定了解除婚約的事情，心知他是在問把顧廷磊放到公司對自己的影響，依然面露輕松的笑意，說道：“十分順利。”
“那就好。”顧民山意有所指道：“余家是我們不能得罪的，記得嗎？”
“是。”
其實只要答應了接觸婚約，顧應琛就已經輕松了很多。離開顧家大宅的時候，顧應琛想到父親補充的那句話，臉上不覺流露出玩味的神情。
不能得罪余家？
他突然想試試了。
解除婚約來得也很容易，畢竟之前這件事並沒有在媒體面前公布，只要顧民山出面向余家說明，他和余夢筱的婚姻自然可以解除。
想起來，顧應琛又覺得有些好笑。婚約定下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又要倉促解除，余家怎麼可能會滿意呢？
顧民山給了他確切的答案之後，顧應琛很快收到了余夢筱的信息，她想要約他見面，被顧應琛以“公事繁忙脫不開身”為由拒絕了。
到了現在，究竟余夢筱是個什麼樣的人已經不重要了。他之所以選擇首先解決婚約的事情，就是希望可以以清白身去見顏末。顏末的憤怒、傷痛，他完全可以理解。因此解決婚約的事情更加變得迫在眉睫。
聽說婚約解除後，他給劉嫂去了電話，得知顏末最近精神狀態依然不好。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離開了西池別墅，顏末沒有再動彈，只是每天都在房間裡不出來。如果不是沒到飯點，顏末都會打開門讓劉嫂送飯進去，劉嫂會更加擔心。
“先生，您和洛小姐到底怎麼了？”劉嫂關切道：“我從來沒有見過洛小姐這樣，看起來特別特別的傷心。”
顧應琛不回答。
到了現在，劉嫂再遲鈍，也會看出來這是顧應琛和顏末之間出現問題了。不過在她看來，先生對洛小姐的確是寵愛得不得了，兩人之間定是有什麼誤會，而非是洛小姐說的那樣“顧應琛欺騙她”。
只不過，兩個人的感情事，旁人是很難插手的。劉嫂現在也有些明白了先生讓他住進別墅裡來的意圖。一定是防著洛小姐一氣之下離開西池別墅吧？
劉嫂又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先生，您還是快點跟洛小姐解釋清楚吧。我看她真的挺傷心的，每次見她眼睛都是通紅的，也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唉……”
劉嫂的嘆息聲，也在沉沉地敲打著顧應琛的心。他幾乎可以想像，顏末會是如何悲傷又倔強的表情，受了委屈從來都不說，受了挫折也只會一個人扛。這樣的她，怎能讓人不心疼？
顧應琛道：“你……照顧好她吧。我會盡快處理好事情的。”
顧應琛的整個身心都放在顏末的身上，一時間忽略了很多事情。比如余夢筱的真面目。
余夢筱此刻正在一個私人會所裡，哭得梨花帶雨。而她的對面，坐著顧芯樂。
“夢筱，你別哭了……”顧芯樂勸道：“顧應琛本來就是個混蛋！你何必在乎他呢？”
“芯樂……”余夢筱抽噎著，低聲說道：“你說……我怎麼還有臉留在這裡呢……不過兩個月的功夫……我……”
顧芯樂此時才明白過來，她的好友此刻並不是因為失去了顧應琛而傷心。想一想，她回國不過兩個月的時間，經歷了和顧應琛的訂婚，卻又在短期內被退婚，這樣的事情的確會讓人感到沮喪。
更何況，余夢筱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
顧芯樂看著余夢筱哭泣，一陣心急，忍不住起身坐到了她的身邊，道：“夢筱，別哭了。”
她說罷，又覺得舌頭有些打結。顧芯樂突然發現自己的這一張嘴只擅長損人，至於安慰人的確有些艱難。
余夢筱低低地道：“芯樂，我真的不甘心……”
顧芯樂立刻道：“那你說！你想怎麼做！我都會幫你！”
余夢筱抬起頭來，有些怔然地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才擦拭著眼淚說：“你……會幫我？”
“會！”顧芯樂堅定地道：“你放心，夢筱。如果有什麼我做不到的事情，我就找我哥幫忙！一定會替你出一口氣！”
余夢筱又是一陣沉默。好一會兒，她才說：“芯樂，謝謝你。”
外面的事情勁頭不盛，卻也掀起了小小的波瀾。顏末一概不知，她幾乎把自己縮在了殼子裡，什麼也不去聽，什麼也不去想，然而每每想起顧應琛已經訂婚了的事情，她都可以哭一場。
誰也不會知道，她花費了多少勇氣，才能重新和顧應琛站在一起。她時常忍受著煎熬，時常經受著懼怕，頗有一種時刻要上斷頭台的恐懼。即使是這樣，她也說服自己要和顧應琛在一起。
分離的三年，顏末記憶猶新。經歷過抑郁症這樣的噩夢，如今還能重拾幸福，是多麼的不容易啊……
因此，她格外珍惜。
只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最後打敗了她的不是自己的決心，更不是現實的磨難。事情其實已經如此簡單——顧應琛答應了娶別人。
就像信仰一朝崩塌，顏末已經失去了支撐的全部理由。
“洛小姐，吃飯了。”
是劉嫂在外面叩門的聲音。
顏末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走過去給劉嫂開了門，然後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劉嫂，謝謝你。”
“不客氣、不客氣。”劉嫂說著話，還在拿眼小心翼翼地看她，說道：“洛小姐，你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
“我沒事。”顏末淡然說道，接過了劉嫂帶來的托盤。
劉嫂這下也沒有了繼續耗著的理由，只好轉身離開了。
關上房門，顏末把托盤放在桌子上，坐下來，動作緩慢地夾起一口米飯遞進口中。
她現在所在的屋子是客房，是最初她搬進來的時候，原本打算住的那間。只是後來，她和顧應琛之間感情漸濃，即使當時還沒有發生夫妻之實，她也住進了主臥室裡。
而現在……就算已經走到了那一步，她和顧應琛之間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