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個招呼
那道妖嬈的身影在兩人面前站定，先是掀起眼皮打量了一下顧應琛，然後才面向顏末，擺出個滴水不漏的笑來，“好容易看到你了，就過來打個招呼。”
她抱著手臂，眉眼間的高傲和不屑不加絲毫掩飾，看得顏末很不舒服。
陸瀟瀟一定是把她當做傍大款的那種人了，而且，她對這個情況明顯很喜聞樂見。
顏末輕輕咳了一聲，正准備應答，旁邊的顧應琛已經先她一步伸出手去，笑容儒雅，聲音低沉，“你好，我是顏末的男朋友。”
這句話說出來，顏末和陸瀟瀟俱是一愣。
男朋友？他什麼時候又一次擁有了這個身份？
顏末不可思議地往他看去，剛想否認，顧應琛暗地裡拉住她的那只手安撫地一握，示意她不要開口。
她眼裡慢慢掠過一絲了然。他這是在幫她解圍，只有這個說法才能讓陸瀟瀟摒棄偏見。於是也就聽話地沒有反駁。
“顏末的男朋友？”陸瀟瀟的眼睛很慢地眨了一下，仿佛在消化這個問題，許久，尷尬地笑了一下，緩和氣氛一般指了指不遠處，“好巧，我也是和男朋友一起來的。”
該死，之前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顏末有男朋友的事情？如果早一些知道，她也不會就這麼冒冒失失地撞到槍口上來了。
原本是為了給顏末一個下馬威，結果變成了自取其辱。陸瀟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發出邀請，“要不要一起用早餐？”
說著，往男朋友所在的地方招了招手，喊了一聲。
“不用了，我們……”顏末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陸瀟瀟的男朋友注意到這邊之後，已經飛快地跑過來。
陸瀟瀟一喜，頓時想挽上去，沒想到男友卻完全無視了她，走到顧應琛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顧總好。”
顧應琛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神情沒什麼變化，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他打招呼的方式明顯是而他的下級，而顧應琛卻並不記得公司裡有這麼一號人物。
劇情反轉的太快，不僅是陸瀟瀟，連顏末都有些傻眼。
同事的男朋友，是他的下屬？
還沒等顏末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陸瀟瀟就已經帶著男朋友匆匆道歉，接著灰溜溜地離開了他們的視線，空蕩蕩的大堂裡，又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早餐是吐司黃油加煎蛋牛奶，勉強算得上豐盛。顏末食不知味地咬著嘴裡的一塊蛋白，腦子裡想的卻全是今天要去簽合同的事情。
上司溫佑禾對於合同的事情向來是律法嚴明，就算是皇帝來了，簽不下合同照樣得滾蛋。她在老早之前就做過關於那個客戶的功課，得知對方是個極難伺候的主，不由有些頭大。
她喝了一口牛奶，卻聽到他似乎在西服裡翻翻找找了一番，然後熟悉的醇厚聲音傳來，“手機，不見了。”
顏末幾乎沒把嘴裡包著的奶噴到桌子上。
又丟手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就老改不了這個習慣，後來她實在看不過去了，直接在他貴的要命的西服裡縫了個又醜又小的內袋，囑咐他用完之後一定放裡面，這種情況才稍有好轉。
現在他這毛病還沒改掉？顏末有些狐疑地朝他臉上看去，只見他眉心輕輕擰起，倒不似說謊的樣子。
“那怎麼辦？”她也有些慌了，像他這種做大生意的人，手機裡存的號碼全是大客戶，動輒就是幾千萬的損失，“是不是落在房間裡了？我去找找。”
她急急起身，還沒走出兩步，手腕就被一只寬厚的手掌拉住。
他的指尖溫暖，而她腕的微涼，裸露的皮膚兩相接觸，顏末觸電一般甩開手，神色慌張地後退了一步。
顧應琛一直注意著她的神情，自然也沒有落下這微末的改變。他被她的驚慌羞澀所愉悅，不由心情好起來，中指在長條形餐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了兩下，“把你的手機給我。”
“誒？”顏末沒有明白過來，只是反射性地又往後了一步，懷抱著自己的挎包，護住，防備地看著他，“干什麼？”
他不是想直接借用她的吧？她手機裡還有今天要聯系的重要客戶，手機給了他的話，聯系不到人，她工作很可能就不保了。
顧應琛坐在位置上，看著她終於露出了些許他熟悉的脾性來，忍不住也跟著嘴角輕揚。他突然站起身來，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語氣卻是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和，“你怎麼還是這麼蠢？用你的手機撥我的號碼，就知道在哪裡了。”
“哦。”額頭一痛，顏末知道，那裡必然又紅了一片。她不情不願地把手機從包裡掏出去遞給他，“喏。”
顧應琛伸手去接，指尖觸到她柔軟幼白的皮膚，內心不禁一蕩。他移開目光，不再多看，捏起手機放在自己掌心，就開始熟練地撥號。
很快，一陣悅耳的系統鈴聲就在大堂的某處響起。顏末仔細辨別著方向，終於在一張沙發底下拈出了那只手機，還給他。
她踟躕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提醒了一句，“不要再丟了。”
顧應琛似笑非笑地點點頭，算是應了，掛斷電話，把手機還給她。可是剛剛打斷，那鈴聲卻又一次響了起來。
他往屏幕上一瞥，是發小打來的電話。
那小子這麼久以來不見人影，這時候給他打電話是干嘛？
顧應琛想了想，手指一滑，將話筒擱在耳畔，“有事？”
顏末見他講電話，禮貌地退開一點，避免聽到他的談話。她摁亮手機瞧了瞧，已經上午九點整，離和客戶約定見面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了……
焦慮的情緒一點點從腳底升起，慢慢爬到脊背。
原本想等他電話打完再正式告別的，現在想來可能會來不及。她咬了咬牙，把手機往挎包裡一揣，走到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比了個告別的手勢，用唇語輕喃，“有事，先走了。”
出乎意料的是，顧應琛幾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沒有阻止。
顏末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顯得不太刻意，但腦海裡已經完整地刻畫下了他的模樣。她笑了笑，將背包搭在肩上，往外走去。
這次分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遇到了。
顧應琛的眼神裹住那道倩影，直到她消失在玻璃門後。他看了看表，幾句話草草應付了找他品酒的發小，便掛了電話，翻看通話記錄。
手機裡，她的號碼靜靜躺在未接電話的列表。
他略微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過那串毫無規律的號碼，心裡竟湧上來一股莫名的熨燙，好似這樣，兩人之間就建立起了一種無形的羈絆。
顧應琛水色的薄唇彎起一個帶著些許暖意的笑來。這麼多年了，他自然不會常常丟手機……只是，她卻不知道。
他點了存儲號碼，備注名那一欄，只有一個親昵的字。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