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最後的回憶（3）
她掛了顧應琛的電話？！
她！掛！了！莫！遲！的！電！話！
顏末盯著自己的手機傻站了兩秒，伸手扯到自己肩側的頭發，用力地揪了一下，頓時痛得飆出幾滴淚花。
她居然掛了顧應琛的電話？！
顏末懊悔地抱住頭，“嗷嗷”叫了兩聲，感嘆了一會兒又想起快要到兩點鐘了，立刻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洗手間。
還好家裡沒有別人，不然看見她這樣神經，不知道要做何感想。
顏末匆匆忙忙地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緊急之下連妝也來不及上，只好倉促地撲了層粉。臨出門時，顏末把門半開著，半只腳都踏出了家門，又整個人頓住了。
她好像忘記了什麼？
顏末怔了幾秒，又回身進了臥室，找出一把閑置已久的太陽傘。
天越來越熱了，她卻還沒有把太陽傘列為日常用品，原因是她迷糊地時候會總覺得還在春天，或者說冬天剛過，哪裡就到了需要撐傘的地步了？太陽一日比一日熱烈，顏末在學校和家穿梭間時常行過蔭庇處，倒是沒有被曬到幾次，因此也就一直沒想起來把太陽傘拿出來。
把淡綠色的小傘拿在手中，顏末把家門鎖好，往學校趕去。
她一反勤儉節約的優良作風，選擇了打的這樣奢侈的方式，即使如此，趕到學校體育館的時候還是有些遲了。出租車只能停在學校門口，她走到體育館卻用了比從家到學校更長的時間。
為什麼沒早點出門啊？！顏末懊悔地想。
她一只手打著傘，另一只手一直握著手機在看表，她知道現在已經超過了兩點。
走到體育館附近，她遠遠地就看到前方有六個排成兩排湊在一起在走的女生，其中一個正激動地指著前方，仔細聽聽，還能聽到女生激動的叫聲：“看！是顧應琛！”
“哇！真的！”旁邊矮一點的女生探頭一看，也激動了起來。
那群女生頓時七嘴八舌地嚷了起來，聲音尖銳又刺耳。
“哎呀！顧應琛居然在體育館！”
“他是在等人嗎？”
“在等隊友吧！”
“今天籃球隊沒有訓練呀！”
“啊！顧應琛一手插兜的樣子好帥啊！”
“難道是沒事做了想活動活動？”
“天啊！我們可以脫離組織單獨看顧應琛打籃球！快走快走！”
激動的幾人頓時加快了腳步。而她們身後的顏末聽清了那幾人說的每一句話，在叫嚷中，她已經悄悄地紅了臉。羞怯的同時，又有幾分小得意。
什麼打籃球！他是約了我過來游泳的！
那幾個女生目光緊盯著顧應琛，已經不自覺地越走越快。顏末沒有跟上，反而看著遠處正四處張望著的顧應琛，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即使在吵嚷的戶外，尋常的腳步聲根本不會驚動什麼。
不止是剛才走在顏末前面的那幾個女生，顧應琛在體育館門前站著不動，周圍聚集的女生已經越來越多。幾步間，顏末已經看見有一個女生大著膽子衝上去跟顧應琛說了什麼，又不知道顧應琛是怎麼回答的，那女生將手捂在眼睛上跑開了，周圍是別的女生一致的噓聲。
大概又是一個表白被拒絕的吧？顏末想。
她不自覺地又把手按在了心口，發現自己的心跳已經越來越劇烈，幾乎無法抑制了。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有顧應琛在的地方，從來都不乏戀慕的目光。他就像天生會聚光，不管走在哪裡，都會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顏末也只是眾多暗戀著顧應琛的女生中的一個。
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
只是和其他女生不同的是，在學校裡，顏末從來都不敢驚叫出聲。無論是因為顧應琛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怎樣的情腸。她從來都不敢像那些女生一樣，把自己的愛慕宣之於口。
如果不是誤打誤撞的相識，顧應琛大概永遠也不會注意到，學校裡有這樣一個自己，長相平平、成績平平，扔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到。
顧應琛的眼睛，怎麼會看到她呢……
顏末忐忑又羞窘地想東想西，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體育館門口。隔著大約十米的距離，顏末在欣喜又自卑中，猝不及防撞上了顧應琛溫柔的目光。
她的心驀然一驚。
他怎麼會看到她呢？！
顏末的腳步不由地僵住了。而顧應琛在看見她的一瞬，已經抬步向她走來。
周圍的女生們因他行走的姿勢又爆發出一陣歡喜的呼聲，然後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因為她們都注意到，顧應琛的目標是那邊站著的一個撐著太陽傘的女生。
有個尖細的女聲問道：“這人是誰？！”這聲音不大不小，不過在場的人都聽清楚了，大概在眾人的目光中心的女生也聽清了，眾人都看見她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肩膀。
有了這個開頭，一眾圍觀著顧應琛的女生都聲音或大或小的議論開了。
“這人誰啊？哪裡冒出來的？”
“顧應琛是在等她？怎麼可能？”
“看她的身材，飛機場嘛。”
“嘖，長得也不怎麼樣。”
“呦，這傘真是夠難看的。”
顏末清晰地聽見了周圍夾雜著嫉妒和不屑的議論聲，偶爾還有幾聲快門響動。她有些局促地把傘挪開了一些，抬眼看著已經走到她面前的顧應琛，輕聲說：“不好意思啊，我遲到了……”
“沒關系。”顧應琛含笑看著她，說：“天的確有點熱，路上辛苦了吧？”
顏末從熱浪裡一路走來，現在額間已經沾了一些薄汗。倒是看著顧應琛，同樣是在溫度極高的戶外站著，他的臉上也絲毫不見狼狽，從上到下都可以用清爽來形容。
顏末道：“唔，沒有。”在顧應琛面前，她又不自覺地有些發愣，看向顧應琛的目光有些怔然。這個人不管是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都懷著渾然天成的爽朗氣息，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的臉都是讓人沉迷的帥氣，他總是那麼好看，總算那麼讓人著迷。
這人現在，離自己好像有點近。
想到這裡，顏末的心髒又一陣驚惶地跳動。當著顧應琛的面，她勉強按捺住了自己抬手撫心口的慣性動作，看著顧應琛露出一個微笑來。
周圍的議論聲還在繼續，只是在顧應琛開口的那一刻，已經收斂了很多。顧應琛什麼也沒有做，然而好像只是跟女生多說一句話，其他人的態度已經不自覺地好了幾分。那是……顧應琛在親近著的人。
然而在一水的貶義聲中，顏末還是窘迫地漲紅了臉。
“別理她們。”顧應琛安慰地說了一句，伸手很自然地接過顏末的太陽傘，將傘面舉在她的頭頂，微微側身和顏末站成了並肩，說：“走吧，我們進去。”
“啊——嗯。”顏末低低地應了一聲，伴著周圍女生的驚呼聲，她已經完全傻掉了，幾乎是在用條件反射跟著顧應琛走了進去。
體育館裡開設有游泳館，平時只對學生開放，只有在特定的假期才會對外營業。對外營業期間，本校的學生憑學生證享受最大程度的優惠。這些顏末都清楚，不過她很少到游泳館來。
畢竟不會游……
進了室內之後，顧應琛就把傘收起來還給了顏末，輕聲說了句“等我”，然後抬步走向了售票處。
他很快就帶著兩張票回來了，走過來的時候，剛才在場館外圍觀顧應琛的女生已經三五成群地跟了進來，用或嫉妒或羨慕的目光看了一眼顏末，都直奔售票窗口而去。
顏末的臉色還是有些發窘。她之前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可是也是很自然的事情，顧應琛要是在游泳池，這些女生知道了怎麼可能不來？
她原本對兩人約會這一點有些羞窘，現在是不是要感謝這些張口說話時一定要順便踩她一下的女生？
“看什麼呢？”顧應琛把票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道：“進去吧？”
“啊。”顏末把目光從那些女生身上收回來，看向顧應琛，猶豫了一下，遲疑說道：“那些人……也去買票了。”
“沒關系，不用管她們。”顧應琛說著，伸手抓住了顏末的手腕，徑直把她拉到了檢票口，然後帶著她進去了。
“哎？”顏末的思緒還在門外那些迷妹身上，她暗想著自己待會兒在游泳池邊會不會遭到暗害，直到走到男女更衣室的門口，顧應琛放開了手，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有哪裡不太對。
剛才顧應琛是怎麼把她拉進來的？
他碰了她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啊啊——
顏末看向顧應琛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這樣直白的目光看得顧應琛感到一陣好笑，問道：“怎麼了？”
“啊——”顏末微微張著嘴，驚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她之前被顧應琛拉過的那只手連同胳膊，依然呈大約三十度的樣子僵在半空中，目光釘在顧應琛的身上，一副嚇傻的樣子。
顧應琛好笑地伸手拍了拍她的發頂，道：“進去換衣服吧。”他說完，把顏末往女更衣室的門口一推，顏末下意識地抬步進去了。
面對著成排的櫃子發了一會兒懵，顏末才稍微清醒了一下。大概顧應琛給予她的拉手加上摸頭太過震撼，顏末覺得自己可能是被驚傻了，物極必反之下——她的反射弧反而短了幾分。
顏末抬手一看，剛才被顧應琛拉過的那只手上正攥著一個連接著皮筋的手牌，也不知道是顧應琛什麼時候塞到自己手裡的。
她的腦子還一通迷糊，有點艱難地找到櫃子，動作僵硬地換著衣服。換好之後鎖上櫃子門，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
鏡子裡的女生跟印像裡相差無幾，長相平平，身材平平，只是因為剛才男生的短暫觸碰，整張臉都是羞紅的。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值得人側目的地方。
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顧應琛靠進她、為她撐傘、為她微笑……都是她。
怎麼會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