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異國他鄉追妻（3）
她的話不清不楚、毫無邏輯。大概是自己也明白吧，說了一半她就將臉又垂了下去，兩手交纏在一起不安地動著，說話的聲音越說越輕，不知道是在跟顧朝解釋，還是在說服自己。
顧朝突然叫了一聲：“洛洛。”
“啊？”顏末應聲抬頭，觸到對方的目光頓感訝異，怔住不動了。
顧朝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道：“洛洛，我喜歡你。”
顏末雙唇微張，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顧朝卻微微苦笑了一聲，說：“其實，看著你跟顧應琛感情這麼深，我本來打算不說出來的。可是他居然無法讓你安心。”
顏末目光微動。
顧朝輕聲說：“你說的這些，這樣那樣的理由，說白了，都只有一點吧。顧應琛他根本沒有辦法讓你安心，他連你每天都在想什麼都不清楚，是嗎？”
“也、也不是吧……”顏末小聲說：“其實顧應琛很細心的。”她說完這句話，才猛地發現自己好像辯解得不合時宜。剛才顧朝說什麼？說他喜歡她？！
顧朝蹙眉道：“挺細心的？洛洛，你記得上一次我送你離開的時候，我跟你說過的事嗎？”
“呃……”顏末輕輕碰了碰頭發，沒應聲。其實她當然記得，那件事讓她和顧應琛之間起了幾乎說不清楚的誤會，顧應琛現在是沒提，不過她猜想那人心裡一定惦記著這件事，說什麼也不會忘記的。
那是她被不信任之後，下意識地掙脫了顧應琛，而選擇了別的男人……
顧朝說：“我不知道，當時你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你很苦惱，不是嗎？現在也一樣，你一個人在澳大利亞，遇到了麻煩也只好自己面對，收到這樣的照片也只敢自己看著，顧應琛到底能為你做什麼？”
顏末小聲叫道：“顧朝……”
顧朝被她有些無奈的聲音驚了一下，他隨即反應過來，苦笑說：“我說出來了啊——其實，我本來打算看著你好，就不說的。”
顏末嘆了一口氣，道：“顧朝，謝謝你。”
“別跟我說謝謝。”顧朝說：“洛洛，你能不能考慮，跟我在一起？”
顏末抬起眼，有些無奈地看他。這一眼柔和又堅定，顧朝幾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立場。
“可是，為什麼呢？”顧朝嘆道：“顧應琛根本沒有辦法好好照顧你。他到底做了什麼？你能不能告訴我，在你出國之前，你到底為什麼煩惱？”
“誰告訴你的？”顏末微微頓了一下，道：“哎，那件事情，其實也不應該怪顧應琛的。”
“什麼事，哪件事？”顧朝步步緊逼，顏末也是無奈，就把她跟顧應琛之間的事情，大致給顧朝說了一遍。
然後她在顧朝漸漸變得震驚、無措的目光中，無奈地點了點頭。
“是啊，就是因為這件事。”
顧朝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難怪你當時會那麼抗拒他……”
顏末苦笑了一下，道：“是啊。這大概是我抗拒他的根本原因。我從來不懷疑我自己，是真的愛他。但是這件事讓我實在沒辦法面對。”
“我明白。”顧朝低聲說：“那麼，你來澳大利亞，也是為了躲著他嗎？”
“一部分吧。”顏末低聲說：“不過來澳大利亞之後我也想通了一些事情。不管怎麼說，這件事算到他的頭上是不公平的。”
顧朝輕輕嘆了一口氣，說：“原來你能對一個人，容忍度這麼高嗎？”
“容忍度？”顏末聽見這個詞覺得十分詫異。她抬眼看了看顧朝，漸漸地笑了出來，只是笑容裡不免包含了自嘲意味：“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發現。”
顏末不傻，她在這段時間也漸漸地明晰，自己的心理幾乎是跌進了一個難言的漩渦裡。所謂“容忍度”的說法太過可笑了，過去的她從來不會容忍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顧應琛？
是她變了？還是因為人變了？
顧朝無奈地看著她，沒有說話，那雙明目卻也包含了滿滿的深情和專注。
顏末低聲說：“顧朝，我們還是朋友。”
“好吧。”顧朝甚至低低地笑了聲。
意思他懂了，這話她就當他沒提過……
送走了顧朝，顏末晃晃悠悠地打車離開了機場，中途給顧應琛發了一條短信：“在干嘛。”
不過顧應琛沒回，一直到澳大利亞的晚上時間他才發來了通話連接。
“一大早的啊。”顏末這時也剛進家門，連上網就接通了，調侃道。
“嗯，晚上好。”顧應琛笑了笑，說：“我掐指一算，今天白天，洛部長翹了半天的班？”
“你記得還挺清楚。”顏末笑說：“怎麼，人走了，還惦記什麼呢？”
顧應琛深沉道：“誰知道人能留下什麼悶雷呢。”
“悶雷啊……還真有。”顏末頓了頓，說：“顧朝的妹妹特別仰慕你，想進你們印顧工作，讓顧總你給個機會。”
顧朝臨走時的告白她當然不會提，關於顧朝妹妹的工作，也是後來兩人岔開話題之後顧朝說的。這事拿來跟顧應琛說，倒是沒有什麼關系。
顧應琛道：“哦，那讓他妹妹去找唄，首先這人是應該先來應聘的吧。”
顏末說：“我打聽了一下，顧朝妹妹上那個學校要想留印顧也不是很難吧，學歷算一項？”
顧朝妹妹就讀的是一家比較有名的中外聯合的商學院，跟印顧的合作一直以來都有，每年都會往這邊送一批實習生。有了這層合作關系在，印顧也會酌情收一些。
“也不是很容易。”顧應琛道：“按正規流程來說，顧朝妹妹的成績不算是拔尖的，她一定進不了收用名單。”
現在這樣的人情社會，特別是在就業機會這樣的問題上，在成績並不十分出眾的前提下，還是要找關系來得穩當。
“嗯，也是。”顏末道：“那這事，你能幫嗎？”
顧應琛似乎早就料到她有此一問，直白地說：“能，也不能。”
顏末聳了聳肩，她可以想像顧應琛到底“能”什麼，“不能”什麼，也就沒有細問，直接道：“那……你幫不幫？”
顧應琛說：“不幫。”
顏末微微瞪起眼睛，有些錯愕的樣子。
顧應琛說：“你自己都說了，顧朝明明就打算自己去找關系，那我還摻合這類事干嘛？”
“可是……有你在，還讓顧朝費什麼事？”
顧應琛頓了頓，解釋道：“也不是我不想幫，但是顧朝妹妹的水平你是知道的，她這樣不能留在印顧總部。出了印顧總部，那事情就不歸我管了，這樣一來，我張口還有什麼用？再給人留個把柄？”
顏末想起最近印顧總部那麼不太平，頓住了口不再應聲。她還記得自己是怎樣在毫無准備的情況下被人擠掉了項目的基金還被人誣陷，再說因為自己來澳大利亞的事情，楊愛萍已經虎視眈眈，這樣的情況下，人事上的事情顧應琛的確是不好插手了。
顧應琛看她的臉色有些不悅，說：“其實這事也不用太急，顧朝妹妹想正式結束實習，考核也要到明年了。顧朝這想法起得倒是也早。”
顏末低聲說：“那倒是。不過他也是在意妹妹的意思吧。”
顧應琛點頭說：“嗯。等明年看看吧，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能幫就幫。”
顏末跟顧應琛說完這事，自己都覺得可笑。她隱瞞了顧應琛十分重要的一些信息，唯獨提起了說起來為時尚早的事情。她和自己的男友之間，大概是誤解太多，居然有這麼多不想提的了。
顏末的表情有些不明，顧應琛也看出來了。他頓了頓，說：“負責人那邊，論文報告你交了嗎？”
“哦，明天就能交。”顏末說著視線離開了攝像頭，把文檔調出來看了一眼字數。“還差一部分，很快了。”
顧應琛微笑說：“我這還等著呢。已經跟那邊打過招呼了，不管怎麼說，這事一定要揭過去。”
“嗯。”顏末衝他點了點頭。
後來顏末說自己要改論文報告，沒說幾句話就切斷了視頻通話。她這日曠了半天的工，負責人倒不至於為難她，但還是說了幾句。所以這論文報告也要加快進度才行。
只是閑時，她不免想起白日咖啡廳裡顧朝專注又真切的目光，在說著喜歡她。
顏末對旁人的愛慕並不算陌生，可是這樣的事時常會讓她無所適從。她的眼睛只注視著一個人，顧應琛，她沒有多余的半點精力可以分給旁人。
雖然顧朝對她的心意，顏末是有所准備的。不過還是……算了吧。
因為顏末周四的時候翹了一上午的班，負責人讓她周六來醫院順便陪自己加班。還義正言辭地說：“你才跟我提過評定的事情！”
偏偏那還是顏末正好去給負責人交論文報告的時候。顏末簡直無法拒絕。
不過加班對於顏末來說已經是做慣了的事情，她倒不至於真的無法接受。
其實在顏末不知道的時候，顧應琛已經悄無聲息地跑到澳大利亞來了。
他事先沒有告訴顏末，知道她今天加班，直接跑到公司來想給她一個驚喜。沒想到女朋友沒見到，先在公司門口看到了一個讓他厭惡的人。
顧應琛往公司裡走的腳步頓住，看著那人同樣回視自己的目光，蹙眉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朝說：“飛了一半就後悔了，回來看看顏末。”
“看她？”顧應琛想起之前顏末提起過，她跟顧朝在澳大利亞見過面。盡管顏末已經說過好多次，說她跟顧朝已經沒有感情可言，現在倒是維系了一些舊友之類的情誼。
可是這不妨礙顧應琛吃醋。
顧朝看著顧應琛一臉的不痛快，輕哼了一聲，道：“你又怎麼會在這裡？”
顧應琛道：“我來找我的女人，你有意見？”
“沒有。”顧朝的臉上驟然浮現出有些諷刺的笑意來，道：“我還以為你在國內應付那些女人都不夠，居然還能脫身跑到這裡來？”
顧應琛一頓，冷聲說：“你怎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