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塵埃落定

　　 合同被簽上齊老板的名字，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已經塵埃落定。

　　 顏末仔細把屬於自己的一份A4紙疊起來放進挎包裡，垂下眉眼，“謝謝齊老板。”

　　 “謝倒是不用了，”齊老板坐在小桌邊，瞄了一眼遠處聊天的顧應琛和魏濮，湊近她，壓低了聲音，“你能在你男朋友面前替我多說兩句好話，我就感激不盡了。”

　　 他差點沒指天發誓，“我保證，以後你們公司有什麼業務找我，我都絕無二話！”

　　 顏末苦笑一聲。

　　 剛才的想法被證實，原來，這齊老板的確是看在顧應琛的面子上。她斟酌著語句，想把說話告訴齊老板，“我和他其實不是……”

　　 “結束了？”說了一半的話被低醇好聽的男音打斷，顧應琛和魏濮一前一後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是，是，結束了。”齊老板笑得臉都皺成了一朵菊花，趕緊從座位上起來，把位置讓給顧應琛，“顧老板你坐。”

　　 顧應琛也不客氣，直接在顏末對面坐下來，鷹一樣銳利的視線鎖住她，讓她逃脫不得。

　　 氣氛一時陷入了沉默，齊老板有點慌了。他最怕他們會翻臉不認人，而且對方勢力比他強出太多，就算真的被耍了，他也走投無門。

　　 齊老板站在一邊，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低聲下氣地好言提醒，“顧老板，那個，我們剛才說的事情……”

　　 顧應琛沒有正眼瞧他，只是淡淡揮了一下手，“這件事情，你和魏總談，具體事宜我已經告訴他了。”

　　 魏濮一臉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地看了對坐的兩人一眼，“齊老板，你跟我去樓上談吧，把空間留出來，別占了位置。”

　　 至於空間留給誰，就算不細說，大家也心知肚明。

　　 齊老板立刻看見了希望的曙光，忙向兩人謝恩，一邊掏出一張金卡放在顧應琛這邊的桌上，嘿嘿一笑，“顧老板，這是齊某人一點微薄的表示，不成敬意。”

　　 顧應琛濃密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剛想讓他收回去，魏濮已經眼尖地瞥到那張卡的內容，笑而不語，拉著齊老板徑自走開了。

　　 兩人一時無話，顏末更是臉上滾燙。

　　 她怎麼會不了解，魏濮剛才的意思是想再次撮合他們？

　　 這麼多年來，她的確沒有忘記他沒錯，但過去的事情已經覆水難收，真的還可以重新開始麼？

　　 顏末目光游離，一時找不著地方放，最終無奈，只得把眼睛落在那張小小的金卡上。

　　 一瞥到金卡上面的字樣，她只覺得面頰熱得更厲害，甚至帶著耳朵脖子都冒出了細小的汗珠。

　　 這卡……竟然是“靡靡”開房用的金卡！

　　 怪不得剛才魏濮笑得那麼怪異。這個齊老板，也不知道安得什麼心？

　　 她正不知所措著，卻見顧應琛伸手將那張卡攥在手裡，心裡的弦呼得被拉緊，也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但她知道，自己並不排斥。

　　 顏末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自己的衣角，來回擺弄，眼角余光卻瞥到他把卡往旁邊的垃圾桶裡一拋，金卡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然後以拋物線的形狀准確落進了廢紙簍。

　　 扔了？

　　 不知怎的，那一瞬間，她心裡竟然湧上來淡淡的失落。

　　 自己真是魔怔了……顏末咬了一下嘴唇，痛感來得及時，很快將她從這種情緒中解救出來。轉瞬間，顧應琛已經拿起桌上的鑰匙，“走，送你回家。”

　　 送她回家……顏末心裡喃喃念了一遍，居然有種穿越感。以前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會以這樣熟稔的語氣說，送她回家。

　　 可是，這次她卻並不想讓他送。

　　 想到自己在客廳掛的那張裝飾壁畫，顏末腦子裡就不由得一窘——分開之後搬家，抱著留個念想的心態，她把他倆的合照放大成海報，裱好直接掛在了客廳。

　　 照片上櫻花飄零，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女人環著俊美男人的腰，笑靨如花。

　　 雖說這掛照片的行為過於自戀了點，但平日裡自己看看又還勉強說得過去……可是，這怎麼能讓他本尊知道？

　　 顏末受驚一般從小卡座上站起來，連忙擺手，見他有些訝異的神色又發覺自己失態，於是連講話都不利索了，“我，我去個洗手間。”

　　 顧應琛俯下身來，視線與她平齊，將裡面的慌亂盡收眼底，才伸出一只手來固定住了她的下頷，一字一頓說得很慢，“又想跑？”

　　 “我……”謊言被毫不留情地拆穿，顏末無計可施。

　　 這個男人，永遠都像是自修了讀心術，不管她在想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起來。”知道她在擔心什麼，顧應琛眼裡掠過一絲暗色，但最終還是隱去，甚至表現出了妥協的意思，“我只送你到樓下。”

　　 顏末猛然抬起頭來，不是很相信，“真的？”

　　 鑲嵌在男人臉上的瞳仁幽深，裡面碎冰浮動，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心虛地低下頭去。

　　 “你膽子真的見長啊。”顧應琛笑了一聲，說不清是什麼意味，“怎麼，以前總拜托我替你保管鑰匙，現在連家門都不舍得讓我進了？”

　　 “沒有，我……”顏末立刻就知道他立即錯了意思，但又不能把真相告訴他，憋了半天也找不出解釋的話來，卻看到他一旋身，已經走遠。

　　 她愣了愣，身體已經比意識先做出反應，提上挎包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