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他說我殘忍
他這話徹底提醒了我,我愣著臉,一下子又急又慌。咱們連最基本的手電筒和打火機都沒有,手機也沒電了,拿什麼抵抗?純粹是等死啊。
“那怎麼辦?”我不由得驚慌,看著他的眼神裡盡是慌亂。
他搖了搖頭,半晌後起身在車子裡找東西。我知道他肯定是要找打火機或者手電筒,可我剛才找了,這裡面什麼都沒有。如李耳所說,這是一輛老舊的車,老得好多東西都沒了。
等他找了一番後,發現是無用的,頓時臉上浮現一縷挫敗。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忍不住摟緊了胳膊。天黑了,天氣也冷了,我明顯感覺到吹進來的風冷了幾分,我往外伸了伸手,還意外的感覺到了一點濕意。
所以,是下雨了嗎?
顧子棠也做了同樣的舉動,等他收回手後,就將車窗全部關閉,一扇都沒留。
“等會就更冷了,你別伸手了,乖乖坐好。”說罷,他突然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搭在了我身上,當肩膀一沉,我立馬將外套拿起來還給他,仿佛這是一塊燙手山芋。
“我不冷,你穿吧,別安全回去以後你倒感冒了。”我縮了縮脖子,用手捂住嘴,不停地往裡吹著熱氣,企圖能讓自己溫暖一些。
我很喜歡冬天,可同時也討厭冬天,因為太冷了,我超級怕冷。
盡管車窗全部關閉,可外面的寒流還是不斷地侵襲著我們,我只覺得頭發絲兒都透著一股冷意,然後再從這發尖穿到腳底,冷了個透心涼。
看向窗外,忽然發現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飄揚而下,如歌曲裡唱的那樣,如同鵝毛般。這場景放在任何一天,我都會欣喜得下樓看雪,然後等雪墊起來以後打雪仗,可今天不行,時機實在太差了,我現在冷得要死,誰還有心情去看這雪花漂不漂亮。
“真可惜,要是這雪過幾天下就好了。”我喃喃一聲,聲音很低,因為實在太冷了,我覺得自己都要死了。
當我覺著自己徘徊在生死線時,一件溫暖的大衣再度蓋在了我身上,顧子棠涼涼的聲音也隨之而來。
“穿著吧,不然我就開門扔出去。”明顯威脅的語氣,讓我皺緊了眉。
“還是你穿吧,我真的不冷。”我還是將衣服還給了他,因為不想讓彼此之間有半點曖昧的關系。
本以為他會拿回去披在身上,可沒想到他說到做到,竟然打開車門將大衣扔了出去。車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我冷得渾身發顫,他的嘴唇也一下子變得青紫。
“干什麼呢你?”我吼了一聲,他就迅速關好了門,那件大衣則是孤零零的在外面承受著暴風雪的蹂躪。
他眉眼不變,一臉淡然的回道:“你不穿,我自然要扔了。夏安,我說到做到。”
看著我的眼神裡盡是堅定,我咬了咬僵硬的嘴唇,最終忍不住說道:“你就是瘋了。這麼冷的天氣,等會你會冷死的。”
他淡定得很,完全沒被我嚇著。“死有什麼可怕的嗎?大不了將你救下的命再還回去罷了。”
豁達的心態,讓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看了半天,他的確一點撿衣服的念頭都沒有。我咬緊了嘴唇,最後還是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車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顧子棠慌張的聲音響徹在我耳際:“夏安,你回來。”我回頭看了他一眼,本想讓他放心,可暴風雪實在太大了,我冷得受不了,索性一個字沒說,關好車門後就打算繞著走到他那邊把衣服撿起來。
這會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可視的距離只有短短的幾米,我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可疑的東西後,才一步步挪著腳步往他那邊走去。風雪很大,我逆著風睜不開眼,只能摸著車子輪廓走。才走了幾秒鐘,我的手就凍得失去了知覺,可我還是忍耐著,摸索著,最後在兩分鐘後抵達了他那邊。看到地上的外套,我撿起來就想繞著原路返回,可剛轉過身,顧子棠這邊的車門忽然打開,然後他就將我一把抱回了車裡。
他的力氣很大,我幾乎是一瞬間就離地,然後一眨眼就進了車內。他迅速關好車門,將那漫天的暴風雪阻擋在車門外。
回到車內,失去知覺的手開始有了活動的跡像,睜不開的眼睛也慢慢的有了恢復的跡像。可當我睜開眼時,看到的卻是顧子棠發紅的眼眶。
“你……”話剛出口,就被他阻斷。
“夏安你是傻子嗎?這麼大的風雪,你不管不顧就衝下去了,如果運氣差點,遇到財狼虎豹了怎麼辦?遇到倒塌的大樹怎麼辦?遇到壞人怎麼辦?你什麼都沒想就衝下去了,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前幾句話我還能聽下去,可最後一句我就不喜歡了。
“什麼叫做腦子有問題?顧子棠,有問題的人是你吧?沒征求我的同意就把外套給我,結果又賭氣的把外套扔出去,你是傻子嗎?大冬天的裝帥氣只穿一件襯衣加件外套,外套沒了後,你就穿一件襯衣不冷死才怪。我就該不管你,讓你一個人冷死在這荒郊野外算了。”越說越氣,我忍不住抬手在他肩膀上戳了一下,力氣很大,他的肩膀都被戳得往後倒了一下。可我沒辦法愧疚,他這是活該。
我的話說完許久,顧子棠都沒說話,只是眼圈越來越紅,我覺得氣氛有點不對,更後知後覺的發現此時的自己是坐在他腿上的,所以掙扎著要走。他沒阻攔,我很順利的坐回了副駕駛的位置。
剛坐下,就聽到他哽咽的聲音:“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緩慢的話,讓我聽清了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和情緒,我立刻搖頭否認:“你想多了,我就是單純的怕你死在這裡而已。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二十一年前的我也是這麼想的。”故意說起二十一年前的事,我只想讓他看清我的心。
我和他之間,除了萍水相逢的關系外,真的再沒有其他的關系了。
他的臉色黯淡了幾分,而後將外套穿上,動作緩慢而僵硬。
“夏安,你真是不給我留一點希望,真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