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無盡的沮喪
自從他說我殘忍以後,車內的氣氛就陷入沉默,這次是真的沉默,兩小時之內,誰都沒有說話,氛圍安靜得我都快要忘記自己身處於怎樣的困境中。
兩小時後,我估摸著應該是十一點了,看向窗外,暴風雪已經停了,但是冷風依舊一陣一陣的,吹得樹枝樹葉搖擺得驚人。我突然間有些絕望,如果一直出不去該怎麼辦?
既然這裡玄乎,我們走不出去,指不定外面的人進來以後也出不去了。這麼一想,我倒有些希望蘇暖找不到我,如果找到我的代價是他們也一起走不出去,那還不如就讓我獨自在這算了。
想著想著,我心裡悶得很,就想下車去走一走,我膽子小,不敢走太遠,只會在車子周圍走幾圈。這應該沒危險吧?我想了想,便試探性的打開了車門,結果門剛開了個縫,顧子棠冰涼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怎麼,又想下去?”
這次沒有暴風雪了,所以我回過頭能清楚看到他的容顏。他的相貌是極好看的,可此時這張俊臉上布滿了陰雲,顯然情緒極為不悅。
我舔舔嘴唇,最終還是感性戰勝了理性。
“我想下去走走,放心,我只在車子周圍走。”說完我不等他作答,就先一步下了車,而後快速關好車門。當腳挨到地面時,我只覺得一陣柔軟,低頭一看,原來剛才的暴風雪已經讓地面鋪滿了白雪,差不多有腳踝那麼高。還好我今天穿的是雪地靴,材質是皮質的,所以鞋子才沒濕,不然等會得冷死。
呼吸到清新的空氣,我的意識清晰了許多,開始思考起出路。因為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車上也沒備吃的,只有兩瓶礦泉水,已經喝了一瓶,還剩下一瓶。除此之外,車上什麼都沒有了,我不知道怎麼才能安全度過這一晚。我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恨不得現在就去吃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可這只是我的虛想罷了,如今的我們被困得無法脫身,哪還有機會去吃火鍋啊?
越是這麼想,我的心情就越是低落,於是抬起腳在地上狠狠地跺了幾腳,踩的積雪到處亂飛。
“暖暖啊,你快大發神通來救我吧,救了我以後咱們再安然無恙的出去。”我雙手合十祈禱,可祈禱了好幾分鐘,也沒見到有人來的樣子。“啊,真是絕望。”
我嘆了口氣,索性蹲下來捂住臉,希望奇跡能發生。我們和蘇暖約定的地方在離飆車場地一百公裡處的收費站,據顧子棠所說,他開了大概一百公裡後就覺著不對,可那時候已經走不了了,所以我們這地方,和收費站起碼隔了一百公裡。這麼大的地方,他們怎麼找人啊?
我們手機沒電,且沒信號,他們也定不了位,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可以尋找我們的辦法。越是想,心中的希望越是渺茫,我朝手中吹了口熱氣,企圖讓自己的心熱絡些,可暖的只有手,沒有心。
我覺著難受,開始哼唱起那首《陰天》來,我對這首歌不是很熟悉,所以唱得也不是很好,只是在這種時候,只想著放松心情了,誰還在乎唱得好不好聽。
當一曲終了,我忽然覺得心裡很難受。我不想再在乎陸景時知不知道我和顧子棠在一起的事情了,我只想見他一面。
人越是脆弱的時候,越是想要見最親密的人,因為這樣能給不堪一擊的心髒予以安慰。我深吸一口氣,眼淚一顆顆的透過手掌縫隙落在了雪地裡。
“大叔,我好想你。”我喃喃著,聲音裡也帶了一點點的委屈。如果是和陸景時一起陷入這樣的困境裡,我不僅不會害怕,反而還會慶幸陪在他身邊的人是我,可事實不如人意,陪著我的人是顧子棠。
越是哭,我這心裡就越是想念陸景時,我好想他現在就帶我離開這寒冷又黑暗的地方,想他的溫暖,想他的安慰,想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起伏,可是這鬼地方,他怎麼找得到我?
砸在雪地裡的眼淚都有溫度,很快將一小片地方的白雪都燙得化了許多,我伸出一只手,用食指定定的戳一個點。我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怎麼了,情緒特別沮喪,覺得全世界都灰暗無光。或許是在這兒呆久了,經歷了太多失望了吧。
我一直重復著這個無意義的舉動,似乎想從其中得到某種安慰,可它回饋給我的,只是指尖的劇疼和殷紅的血跡。血不多,但一滴滴的砸在雪地裡,總歸是令人心驚的。
我想站起身去拿紙擦拭手指,可還沒站起來,就看到眼前出現了一雙鞋。是男士皮鞋,鞋尖被雪蹭得锃亮,除了顧子棠還有誰?
我沒抬頭,聲音低落的說道:“你也出來了嗎?”
他沒回答我,我也不介意,繼續低聲說道:“說實話,我其實挺埋怨你的,如果不是你帶我飆車,我也不會落入如今的境地。可轉念一想,其實我也有錯,如果在你拉我上車的時候,我拼了命的掙扎,也許我就不會進你的車,我們也不會到如此地步了。啊,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我不夠堅定,要是當時嚴厲的拒絕你就好了。我這個人啊,弱點多得要命,你偏偏能抓中其中一兩個,真挫敗。”
一說起當時的事,我就忍不住又伸出手來戳雪。血跡蹭在雪上,倒是讓我少去了拿紙的過程。我蹲得累了,他又一直不和我搭話,我便想起身,可腿腳蹲得麻了,我只能撐著身後的車子慢慢站起來。
當我完全站直後,我不由得左右扭了扭,企圖讓身子舒服些。當我完成一系列動作後,才發現跟前的人一直沒說話,也沒動,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在那兒站著,我剛想問他怎麼了,卻在扭頭的那一刻,看到了車內的顧子棠。他正靠在方向盤上,眉心緊皺的睡覺。
所以跟前的人不是顧子棠?
我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眾多的不安開始襲擊我的心髒。我揪緊了衣擺,嘴唇也開始發顫。我緩緩的將視線平行挪過來,動作緩慢而小心,生怕驚動了眼前的人。
當我扭過頭來看清眼前人時,我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