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得救了
他再次入水,而我則是疼得連站都站不起來。身體疼,心也疼,兩者加起來都不知道哪一邊更疼了。
我癱坐在水裡,通過月光可以看到下體附近的水都開始變紅,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正因為知道,心才會難受得無以復加。
蘇暖跑過來抱著我往岸邊拖,我很想幫她省點力氣,可我實在太累太疼了,沒辦法擁有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艱難的拖著我到了岸邊,蘇暖累得躺在地上,我也如此。和她平行躺著,淚水一點點從眼角滑落。
“暖暖。”我喊了她一聲,她偏過頭看我。我捂著臉好一會兒才說道:“孩子沒了。”
她輕輕地“嗯”了聲,然後將我摟在懷裡:“我知道,安安不哭。”
明明現在要哭了的人是她,可她還是安撫著我,企圖讓我平靜下來。我曉得她的心疼,也曉得她的擔憂,可我的眼淚就是忍不住,嘩啦啦的流了許多。
“明明在來到這裡之前,我在醫院就是為了做流產手術,可是當孩子真的沒了以後,我才知道難受。就跟有人拿著刀子把我的心戳了一個洞,然後再用刀子剜走了一塊肉。那塊肉就是我的孩子,他真的沒了。”我抱著蘇暖的腰,哭得難過極了。
我恨自己太沒用了,沒有能保住他。如果我再厲害一點,再堅決一點,再狠心一點,也許他就不用這麼草率的離開。
一想到那血紅的水,我就難過得快要昏過去。在冷水裡泡了這麼久,我的腦袋本就有點發暈,再加上此時的心情太多陰郁,我都快要等不到陸景時來了。
蘇暖把我抱得緊緊地,盡可能的將自身的溫暖傳送給我。
“沒事,沒事的,孩子沒了以後可以再有,只要咱們好好的活著就夠了。安安別哭了,等會你家大叔過來該擔心了。”她給我擦眼淚,可是自己卻忍不住哭得厲害。
她是我的閨蜜,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此時怎麼可能不傷心呢?看著她哭了起來,我們倆個對視一眼,然後哭得更加厲害了。
其實我沒對她說的是,我以後可能很難懷上孩子了。本就打過一次胎,又在兩個多月後懷上了孩子,結果這孩子也沒保下,還是被周華活生生踢掉的。再加上這大冬天的泡了這麼久的冷水,我的身子骨肯定早就滲透了寒氣,別說懷孕了,可能連正常的生活都困難。
晚上的時候,肯定會難受得要命,只有不斷地調理休養,才可能慢慢恢復。可這些事情我都不想讓她知道,操心的事我一個人承著就好了。
在我腦袋發燙,燙得快要失去意識時,陸景時終於來了。他一身風塵僕僕,衣服上一股汗味,但這都遮掩不了他的帥氣和俊朗。
我躺在地上,仰面觀察,更覺得他俊朗異常。他就站著看我,眉間是陰郁的怒氣,我也沒動,就那麼睜著眼直直的看著他,等看到眼睛都疼了,我才揉了揉眼睛,朝他伸出了手。
“大叔,我疼。”我是真的疼,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流得滿臉都是。
他的眼眶通紅,沒比我好到哪裡去。蹲下身來,和我保持平行。伸手在我腦袋上揉了揉,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小心,和一絲幾不可見的疼痛。
“知道疼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的語氣裡是滿滿的失望和難受,我知道他已經曉得我打胎的事情,頓時心神沉得更是深不見底。
“因為不想讓你難做。”我收回手,將臉捂住。“大叔,帶我回去好不好?我想回家吃口熱飯。”
我現在渾身發冷,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覺。所有需要解釋的,我都會在睡醒以後給他一一解釋清楚。
陸景時很聰明,看到我如今這狼狽的模樣,怎麼會不知道我究竟經歷了些什麼。他的手從我腿彎間穿過,另一只手放在我的腦後,動作輕柔而疼惜。
“好,我帶你回家。”他將我抱起來,我的手掛在他的脖子上,將全身寄托於他。
他抱著我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初三的聲音:“陸先生,蘇小姐我會親自送到蘇家。”
初三的聲音裡,分明壓抑了無數的痛苦和難受,我聽得出來,可是卻沒力氣調趣什麼。
“嗯。”陸景時不過低聲壓抑地回了這麼一句,手上力氣不由加重了些。我抱緊他的脖子,生怕他再離開。
他抱著我上了車,坐下不久,初一來到車窗前,輕聲說道:“跟丟了。”
我不意外,因為這裡是荒郊野外,人煙稀少,再加上是深夜,光線不夠好,荒草眾多,周華一狡猾躲進草叢裡,陸景時的人自然容易跟丟。
我從他的懷中抬起頭,清楚看到他的臉上彙聚起陰雲,仿佛下一刻就會掀起狂風暴雨。而車窗外的初一屏息凝神,表情也十分凝重。
當暴風即將在沉默中掀起之時,我拉了拉陸景時的袖子,他低頭看向我,我輕輕說道:“讓他們去找找孟南,在小木屋那邊。”
陸景時立即看向窗外,初一得到授意迅速離開,附近又只有我和陸景時兩個人。
我縮了縮身子,在他懷裡找了個覺著最安全的姿勢縮著。他就靜靜的抱著我,也不說話,也不玩手機,整個人無比安靜。
許久,我畏縮的抬起頭,給他一五一十的解釋:“對不起,沒有提前給你說流產的事情。你如果生氣憤怒,打我罵我都可以,就是不要把氣藏在心裡。”
拿起他的大手,我重重的打在自己身上,之前被周華毆打過的記憶還在,我的身體被扇得很疼,可我還是咬牙忍著,希望他能稍微發泄出哪怕一點點的怒火來。可他抽回自己的手,俊臉依舊緊繃著。
我看了他許久,最後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輕輕地抽泣著。因為被毆打,我全身上下都疼得要命,疼得我腦子裡的筋都在抽了,可我還是盡量忍著,不想讓他再多擔心。
當我以為車子會在這裡停很久很久時,他卻忽的看向前方,冷冷喊道:“開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