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再一次的絕望
“阿姨,請問可以借你的手機打一下電話嗎?這樣我能更快聯系到我老公,他能更快來救我。”我期待的看著阿姨,可惜她給了我否定的回答。
“抱歉小姑娘,我和老伴兒都不太習慣用手機,所以沒辦法幫你了。”阿姨的表情相當誠懇,我沒想太多。打不打電話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沒必要糾結太多,叔叔阿姨已經幫我很多了。
我對阿姨笑了笑,沒再說話,而是低下頭靜靜地呆著。安靜的氛圍中,忽然間天空劃過一道閃電,然後一道驚雷傳來,我嚇得往外看去,本想看驚雷的情況,卻不經意看到了外面的情景。
雖然都是荒草叢,可我為什麼覺得這個場景十分熟悉?
是我想多了嗎還是?
當我疑惑時,身旁的阿姨忽然碰了我一下,關懷的問道:“小姑娘你怎麼了?嚇到了嗎?”
溫柔的聲音立刻把我的思緒拉回現實,這對夫妻救了我,我怎麼能東想西想的懷疑他們呢?
我吐了口氣,說:“沒什麼,就是覺得外面的場景有點熟悉罷了。”
聞言,阿姨祥和一笑:“熟悉是正常的,這一片都是荒草叢,每個地方的景色幾乎都是一樣的。我和老伴兒啊最喜歡來這地方,爬一爬山,再逛一逛,著實不錯。雖然初期我們經常迷路,找不到對方,但慢慢熟悉了覺得這也是種情趣。”
她說著說著看向前方的叔叔,兩人相視一笑,眼裡都是對對方的愛與依戀。
我很羨慕他們這份真摯的情感,正准備附和時,卻忽然想到一件事。頓時,心裡一驚。
我調整好心態,裝作隨意的樣子問了一句:“阿姨,你們來這裡爬山探險很久了嗎?”
阿姨看了我一眼,誠實回道:“也沒有很久吧,我們才搬來這附近兩三年,真正來這邊爬山探險的話,應該是從一年前開始的。”
一年前?
我咬緊嘴唇,繼續問:“那才來到這片荒草叢的時候,你們肯定經常迷路吧?這片地方那麼大,草又多又高,你們當時是怎麼找到對方的啊?”
到了這種時候,我突然覺得自己真是一個演戲的天才。這番話我問得隨意淡定,看不出一點驚慌,所以阿姨也沒表現出半點懷疑。
“當然是靠手機啦,要是沒有手機發定位啊,也許我們倆兒……”話說到這裡,阿姨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偏過頭看我,眼睛裡依舊盛著溫柔的光,只是這一次比起之前,光芒中多了一抹凶狠。
“看不出來啊丫頭片子,挺能誆人的。”她緩緩說道,語氣跟淬了冰似的。
我的手慢慢移到門把手上,故作鎮定的看著她說:“比起誆人,阿姨你還是比我更厲害些。要不是我腦筋轉的快,也許被你們帶去賣了也說不定。”
聞言,阿姨忽的笑出聲來,剛才溫柔祥和的面具被徹底撕下,呈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張醜惡猙獰的嘴臉。
“你說你生得那麼水靈聰明干啥呢?笨點不好嗎?等我送到目的地,那時候你才發現不對的話,這場戲該有多精彩啊?你現在就拆穿了一點也不好玩。”阿姨嘆了口氣,然後看向坐在前方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然後踩了油門,越野車加快了速度,往她口中的目的地奔去。
目的地是哪裡?是人販子聚集地,還是這對中年夫妻的家裡?
我越想越害怕,到最後恐懼多得承受不住,我就著滿腔孤勇,猛的一擰門把手想跳車,可我決絕的表情都做好了,才發現車門被鎖了。
我驚恐往前看去,恰好此時中年男人也轉回頭來,對著我笑了一下。滿口黃牙,目帶yu望的模樣,看得我生生作嘔。
“你們究竟要干什麼?”他們是專門混跡在這一片的人販子嗎?專門挑我這種尋求幫助的落單女人?他們是打算把我帶回去,然後高價賣給深山裡的單身漢?
我咬緊牙關,哪怕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也毫不在乎。
聽到我的質問,中年夫妻相視一笑,然後阿姨挑著眉說道:“我們要干什麼?當然是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啊。”
我該去的地方?
是哪裡?
“你這話什麼意思?給我說清楚點。”我惡狠狠的看著身旁的女人,語氣憎恨而後悔。
如果自己能多點辨別能力就好了,這樣也不會才逃出虎穴又深入狼坑。
女人看著我嗤嗤發笑,笑了好久才甩給我一個嘲諷的眼神,然後從兜裡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看著她嫻熟的動作,我恨得快咬碎一口牙齒。
“誒,人在車上,馬上到了。把錢准備好哦,我和老伴兒手裡可都有家伙事兒。”她說話的語氣帶了點撒嬌意味,看得我無比反胃。
本想從她的話中聽出什麼信息,可聽完以後只知道他們要拿我去換錢。至於去什麼地方換,與誰換,電話裡絲毫沒提及。而且她特別防著我,打電話的時候故意坐遠了點,我壓根沒聽到那邊的人是什麼語氣,更不用說聽到說話內容了。
掛了電話以後,她收好手機,然後看著我。也不說話,就用那種輕蔑的眼神盯著我,看得我的心裡直發毛。
“既然已經上了車,你就別想著逃。你逃不了的,咱們夫妻倆在這附近見過太多你這樣的人了。”話裡行間,她自豪的語氣聽得我渾身發冷。
見多了我這樣的人?
果然,他們就是活躍在這一片的人販子,專門尋找那種落單的女人,偽裝成良善的模樣贏得她們的信任,把人騙上車後,就帶著人去賣了。現在這社會,人販子賺錢的利潤可觀,所以源源不斷的有人從事這個黑色行業。
我記得以前看過電影,進了大山的女人,幾乎沒有走出來的。她們會在山裡成為那些窮苦男人的xing奴隸,為他們生兒育女,做家務事。一想到我可能會落入那樣的境地,我只覺得世界都黑了。
出路在哪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崩塌得徹底,沒有一寸可以讓我生存的地方。
他的慘狀
越野車跑了十分鐘,忽然間猛地剎車,我的身子慣性往前衝,一下子撞在了前面的座椅靠背上,疼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忍著沒哭,身旁的女人就拉著我的手腕往下拖。她的力氣很大,我的手腕被抓得很疼,可我沒有反抗的能力。
走下越野車,我突然覺得眼前那輛小汽車很熟悉,跟魯朗開的那輛特別像。
是我眼花了嗎?
我怎麼可能再看到那輛車?
我伸手揉眼睛,從小汽車的後方走出一個男人。當看到男人的面容時,我覺得身體內的每一滴血液全部凝固了,我站在原地,一動也動不了。
看到我的反應,男人滿意的笑出聲。
“夏安,這麼久不見,你還是這麼可愛啊。”他一懵說一邊朝我走來,我想逃,想跑,可腳步就像是生在了這片土地上似的,我用盡全力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我越來越近。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來撫摸我的臉龐。我能清楚感覺到他手上的溫度,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樣,冰冷得讓我的心都涼透。
“怎麼會是你?”我想了無數種可能,都沒想過這對夫妻會把我帶回這個地方來,更沒想過我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他—懵周華。
他是我內心最深處的夢魘,每一個噩夢裡都有他,他就像是魔鬼一樣,一次又一次的纏著我,纏得我快不能呼吸。
聽到我的話,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咧嘴笑了起來。“怎麼不能是我?你不知道嗎,魯朗做這一切,背後指使的人是我啊。”
是他指使的魯朗?
我有些驚訝,完全沒想到這個。我一直以為這一切都是魯朗自己找人謀劃的,完全沒想到居然會是周華在背後指使。
“可你和魯朗怎麼認識的?你們的生活根本沒有交集。”我不願意相信,話一說完,周華就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你知道我和魏清清有一腿吧?”他突然提到魏清清,讓我不由愣住。
“什麼意思?”魏清清也參與這件事了嗎?
似乎猜出了我的想法,他笑得更是諷刺:“夏安,你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也罷,反正這裡是我的地盤,我對這樣的生活也厭惡了,我索性把一切給你攤干淨吧,讓你能死個明白。”
說完他拉著我的手就往小汽車走去,身後的夫妻倆跟著走過來,不知是為何。靠近小汽車,我忽然聞到了一股焦焦的味道,很難聞。
這是什麼味道?
好奇時,周華忽然捂住我的眼睛,湊近在我的耳旁輕聲說:“別看,我怕你做噩夢。”
什麼意思?
我扳開他的手,往前走了兩步,想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可當我走到小汽車車頭的時候,我的呼吸一剎那停止,嚇得眼淚一下子就冒出來了,伸手捂住嘴,咬住手,哭得不能自已。
被燒焦的不是什麼東西,而是金良。他倒在地上,氣息微弱,臉色蒼白,右小腿上黑乎乎的一片,發出難聞的味道。而魯朗蹲在一旁,手裡拿著刀,笑得猙獰。
“回來了?呵呵,來,過來一起看,放走你的金良如今是什麼下場。”他衝我揚了揚手裡的刀,笑得十分得意。我的心在這一瞬間沉入了深淵裡,怎麼都爬不起來。
周華走過來,用責怪的語氣對魯朗說道:“我讓你收斂點,你看,都嚇著我家安安了。”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將我整個人攬入他的懷中。
我想逃離,卻沒有逃離的力量和心思。我的眼睛還死死盯著金良被燒焦的小腿,他就那麼躺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樣,無論魯朗拿著刀怎樣在他身上插來插去,他都沒有動彈分毫。
看到我的視線,魯朗突然幽幽的笑了兩聲,然後拿起刀,狠狠地刺入金良受傷的小腿裡。他插得很深,很深,我都看到小腿裡冒出汩汩的鮮血,我捂住嘴,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會死的,他這樣會死的,魯朗你這個魔鬼,你放過他。”我不知道從哪裡有的力氣,衝出周華的束縛,想過去把刀拔出來。
金良是為了我,如果不是我,他不會落到如今的地步。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可是跑了兩步,手腕卻被周華緊緊拉住。“夏安,你看清楚,你他媽給我看清楚。”周華扳過我的腦袋,強迫我看著魯朗的刀子在金良的小腿裡進進出出。
“看清楚,這都是因為你,金良是為了讓你逃跑,他才會落到這樣的境地。你看到了嗎,魯朗的刀子刺成這樣他都一動不動,他死了。夏安,他死了!”他在我耳邊大喊,“死”這個字眼充斥了我的心髒。“是因為你,夏安,他是因為你而死的!你身上背了一條人命,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周華還在不斷的刺激我,我覺得腦海裡理智那根弦就要斷了。金良壓在上面,我動彈不得。
“不是我,是你們,是你們!”我怒視著周華和魯朗,眼淚不止。“是你們這兩個惡魔,如果不是你們謀劃這一切,金良不會成為這樣。是你們殘忍,是你們猙獰,都是你們!”
我怒吼一聲,破了音,聲音跟老風機一樣,嘶啞得厲害。
周華看了我一眼,忽然間笑了。“夏安,你真傻。”
我想說話,他卻捂住我的嘴,帶著我上了車。車子裡只有我和他,密閉的空間裡全是他的味道,我特別難受。
他將我扔在副駕駛,然後壓了過來,我驚恐的看著他,他卻只是為我系上安全帶,沒有再做其他多余的行為。盡管如此,我還是防備的看著他,他和魯朗一樣殘忍,不,他比魯朗更殘忍,現在只是沒表現出來而已,我不能掉以輕心。
“夏安,我們認識多久了?”他忽的說了這麼一句,聽得我愣了愣。還未回神,就聽他繼續說道:“我記不太清楚了,只知道有好幾年了。”
話裡濃濃的感懷與傷感,聽得我全身的雞皮疙瘩全部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