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過去的屈辱
“從進門的那一天起,劉美蘭就看我不順眼,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她從你的口中知道了我原來是一個富貴人家的養女,結果結婚別說彩禮,就連基本開銷都沒錢,她就看不起我,也看不慣我。我忍著,因為我覺得自己已經離開了寧城,有了新的身份,不能再像以前那麼任性不懂事了。可我的隱忍換來的是什麼?不是劉美蘭的體諒,而是她的變本加厲。”
說起過去承受的壓力與痛苦,我的眼淚就如同洪水一般,根本壓制不住。那兩年我受了多少委屈,受了多少痛苦,除了我以外沒有人知道。如今周華要清算要質問,那我就一一說出來告訴他,看看錯的人究竟是誰。
如果他把精力都花在我身上,也許就能稍微減少一點金良的痛苦?亦或者我再努力點,也許能拖延到警局來人呢?我不求著自己能活著走出去,只希望自己能死得體面些,至少無論如何都不與周華死在一起。
那對我來說,是莫大的侮辱。
“你知道我們睡在一起的第一天晚上,劉美蘭做了什麼嗎?”我看著他,他露出不解的神情。這讓我了解,他是真的一點也不知情。
因為盲目的要做孝順兒子,所以他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她把我拉到了她的房間,要求我脫衣服褲子給她檢查,看看我是不是經常和男人上床。她說那種女人都是爛貨,你們周家絕不可能讓這樣的女人進門。你知道當我全身赤裸的站在劉美蘭面前,接受她的審視與檢查,觸摸與評價時,有多無地自容嗎?哪怕是在孤兒院,我都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她一邊檢查還一邊告訴我,讓我在床上多多取悅你,她說男人是家裡的天,我不能和老天爺對著干,否則她會弄死我。”
這些都是劉美蘭真切說過的話,她說要弄死我的時候,眼神特別凶狠,我知道她沒有說謊,如果我真的和周華對著干了,她會想方設法的弄死我。
所以從那天起,我就成為了周家的奴隸。
“你覺得家裡整潔吧?知道怎麼來的嗎?我每天早上六點鐘起床收拾,然後為你做飯菜,你吃了早餐上班去了,我還要繼續整理收拾。家裡不能有一點灰塵,否則劉美蘭就會拿棒子抽我。她那根棒子我記得清清楚楚,她給我炫耀說是你從鄉下給她帶來的,只為了整治我,教訓我。我不知道怎麼會有那麼多家務,我感覺身體都快不屬於自己了,家務活還沒有做完。可是怎麼辦,你又要回家了,我只能等你吃完飯回書房忙碌的時候繼續打掃。一天結束後我還得笑著陪你聊天做ai,那時候的我,就是個沒有自我意識的機器人,而你不知道,劉美蘭不自知。”
每一句的指責與講述,都像是在用刀子剜我的心髒,疼得我抱起腳,縮成一團。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沒有,劉美蘭是魔鬼,她總能想出辦法來折磨我。收拾衛生慢了她會用棒子抽我,給丫丫打掃慢了她會抽我,就連出門倒垃圾久了她也會罵我。她把我堵在家門口,用手指著我,從我的父母謾罵到我的祖宗十八代,說我不孝順不自愛沒良心,上下幾層樓的鄰居都來看戲,我就跟個猴子一樣,穿著拖鞋睡衣站在門口,被她把玩。我想過死,可是剛買了安眠藥回來被她發現了,她直接拿起一旁的電線抽我。周華,你知道電線抽打在身上有多疼嗎?”
我仰起頭看他,眼淚滾滾,滿眼通紅。
周華被我看得心虛不自在,縮了縮脖子,用一種嘶啞的聲音回復我說:“你可以告訴……”
我搶過他的話頭:“告訴你是嗎?呵呵,你忘了,我無數次向你表達想搬出去住的情緒,可你總是安撫我說,劉美蘭只有你一個兒子,你不能干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我怕啊,怕有一天被劉美蘭折磨死,所以一直求你,你最後嫌我煩直接把劉美蘭喊進房間裡,讓我直接給她說。看到劉美蘭眼神的那一瞬間,我覺得我的世界崩塌了。你把我的生死大權交到了劉美蘭手裡。”
聽到我凄厲的語氣,周華很想逃避。
“不就是讓你給媽說實話嗎,怎麼就安剝奪了你的生死大權?夏安,說話憑良心,你一直數落我媽的不是,難道你就一定做得對嗎?而且我媽再怎麼凶也只是嘴皮子厲害而已,我都沒見過她……”
話沒說完,我忽然伸手拉下左邊肩膀的衣服,露出了那部分身體。
“看到了嗎?烙印,周華,這是你口裡只有嘴皮子厲害的母親親手給我燙的。知道她用什麼燙的嗎?客廳裡的火爐子,用來鏟煤炭的鐵板,她燒紅了以後直接貼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疼,我疼得要死了,她卻如魔鬼一般在我耳邊說,夏安,你一輩子也別想逃,你一輩子都是我周家的奴隸……”
想起那時候的場景,我覺得肩膀那個位置又開始疼了,立馬穿好衣服,又抱著雙腿埋下頭,身體微微發抖。
“從這以後,我再也不敢對你說我在家裡遇到的事情了,我怕劉美蘭。她就像是吞人一般,把我所有的勇氣和理智都吞走了。我就這樣戰戰兢兢的在你家過了兩年,忍受著你的摧殘與抹殺,忍受著劉美蘭的欺壓和威脅,直到懷孕。”
說起懷孕二字,車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化。最開始周華的情緒其實是有些不滿的,可一聽到“懷孕”,他的情緒中立刻多了一抹名為愧疚的存在。
“夏安對不起,我當時真的不知道你才做了人流,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會……”
“一定不會什麼?不會把我送到你上司的床上嗎?事到如今,周華你還在假惺惺的虛情假意嗎?我懷孕並不會影響你的決定,只是會讓你對孩子感到愧疚而已。可愧疚過後呢,什麼都沒有,你依舊會把我送到你上司的床上,靠我這殘破的身子為你贏得晉升的機會。我了解你,比劉美蘭還要了解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你別再裝了,真的,我看得惡心。”
沒有人知道,當第一個孩子從我身體裡流走的時候,我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也沒有知道,當孩子確定死亡的那一刻,我有多恨周華與劉美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