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痛並快樂的瘋狂(7)
後,十年後,二十年後,甚至更多的時間以後,你再回頭想這段感情的時候,那
不過只是生命中的一段而已,相信姐,相信我的話, 不要為此難過, 為此一蹶不
振,人生沒有什麼比活著更好, 不是姐懦弱,你永遠都要相信這句話, 不管什麼
時候,都不要去做違法的事情,聽姐的,有些路一但走了,你再想回頭已經難了
姐認識你的時候,是想從此金盆洗手,再也不與罪惡沾一點邊了,從此做個
好人,做一個好女人,有個孩子,或者上天還能眷顧我一點點,讓我認識一個男
人,讓我擁有一段美好的愛情--那是我在認識你之前無比幻想的,我曾經對著
觀音每天都祈禱,跪在她的面前,讓她寬舒我所有的罪惡,讓我擁有我奢望的一
切。我燒了三年的香火,有天,她被我感動了,她圓了我的心願。三年後的那天
晚上,我一個人走進“天堂人間”,那天我心情十分失落,感到活著絕望,甚至
都想到了自殺, 以此來了結自己的生命。
“小姐,你好,這是你要的柳丁汁嗎?”,家良,你還記得嗎?那是你跟我
說的第一句話,我永遠都忘不了,我抬起頭一笑看了看你,你有些羞澀, 不敢看
我, 而我卻看清楚了你的臉,我剛要給你小費,你點頭說了句: “請慢用!”就
走開了,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把你忘記,回到別墅,那夜,我幾乎一夜沒睡,
一直傻笑,我想要是能回到二十出頭多好, 可以跟一個很年輕的小家伙談戀愛。
子是以後,我每天都會去酒吧,每次都會叫你, 可是你卻再也沒有記起我來--
家良,我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再拋棄你的時候,寫這些,你看到這些
文字,必定哭的更加傷心, 可是除了回憶與你在一起的美好,我又能去寫什麼,
寫悲慘嗎?寫身不由己嗎?不要, 因為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有期待你原諒我
的那天,我只是貪戀那曾經的美好, 而我希望你記得我是真心愛你的, 而後就把
我忘記,忘記到剛認識你的那天,家良--
我把我所有干淨的錢都留給了你,把那些罪惡的錢都捐給了慈善事業。
也許你會說要錢有什麼用,錢太俗了,是的,這些年,我早巳把錢看的很淡
很淡,它是個傷害人的東西,它不光會害了自己,還會害了別人,但是我還是希
望把錢留給你,你可以做任何處理, 自己留著花可以, 留給寶樂也可以--
寶樂!寶樂!家良,你知道我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孩子,他是我心頭肉,他
是我的生命,但是我沒有把他帶走,我不會帶走,我要留給你, 因為我本來早巳
死去,靈魂已經死了!家良,希望你把寶樂給我帶好,好好把他撫養長大,如果
有天,我死了,帶他在我的墳前燒把紙, 家良,我愛你,愛你,愛你!”
看完梅子姐的信,我沒有太多的歇斯底裡,似乎平靜了很多。只是她終究沒
有告訴我她為什麼離開, 而這也是我從此以後很長時間都在思考的問題,這個問
題折磨了我很久。
合上那封信,我沒有拿走,而是靜靜地放在了枕頭底下,又把枕頭放好,放
到它本來的樣子。
我不想去動這屋裡的任何東西,我怕破壞掉梅子姐走時候留下的全部情景,
我靜靜地看著屋內,我知道她不會回來了,她寫的那麼的堅決,那麼的決裂,我
不知道她要去干什麼,她會不會自殺,還是她被逼無奈還要走上那條販毒的道路
O
這些我統統不知道,我能做的事情就是一件,不停地猜想,不停地難過,甚
至不停地絕望,還有那隱約的對她的祈禱。
我在屋裡打量了很久,最後把燈關掉了, 當燈光滅下的時候,窗外已經泛起
了魚肚白,天微微要亮了,江上響起了汽笛聲。
我把門死死地鎖上了,鑰匙裝進了口袋,我想如果有一天她還能奇跡般地回
來,我一定讓她看到這裡猶如當初的樣子。
我想她已經快到了南海了吧,她此刻會怎樣,她是否有入睡,還是躺在船艙
裡一夜未免。
如果你問我是否有恨過梅子姐,那天她離開後,我是恨的,我恨她,恨她不
辭而別,恨她為什麼那麼女人心思,恨她為什麼要那麼偉大,恨她為什麼就不能
給我一次機會去保護她,保護我們的孩子。
她就這樣走了, 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沒有留下迷人的婉而一笑,她就這樣走
了,帶著我的心走了,從此以後,我陷入了無盡的思念與怨十艮之中。
開著車從別墅離開的時候,我面無表情,眼睛死死地望著前方,我決定不再
回這裡,這個別墅沒有她,我不會有任何留戀。我又回到了當初的住處,我想這
裡才是我屬子的地方,屋裡一片寂靜,我靠到沙發上,才丁開電視,一夜未睡,但
是沒有絲毫困意。
一直盯著電視屏幕發呆,到第二天下午的時候,我才迷糊地睡去, 而睡去後
的夢裡都是夢著她, 夢著她沒有走,她並沒有走,我給她買特產回來的時候,她
剛要走,我瘋狂地拉住了她,我死死地求她, 哭喊著讓她別走,最後她就真的沒
有走。我知道這是夢,我在夢裡還對自己說,醒來的時候,一定是真的,她真的
沒有走成,可是慢慢地,我越來越感覺那是夢。
我從夢中驚醒,已經又到了晚上,夜幕再次降臨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才一點點地害怕,我變的十分不安,似乎我開始還活著
夢裡, 當我慢慢清醒過來後,那悲痛卻越來越大,直到我從沙發上滾下,跌落到
地上,然後在那裡哭喊不出聲音來。
我在屋裡鬼一樣地生活了一個星期,每天都不出去,電話開著,卻鬼一般地
沉寂,那一星期沒有任何人給過我電話,連小毛和粱燕都沒。奇怪的不得了,我
每天都靠方便面度日,直到有一天,我神奇般地清醒過來。
有人敲門,我拉開了門,我當時無比幻想那會是梅子姐, 可不是,是工商局
的人。
“你好,請問你叫林家良嗎?”
我點了點頭,渾身疲憊,外面的陽光灑到我的臉上,我猶如剛出囚牢的犯人
--勇曼。
“南亞風情的老板是你老婆吧?”,他們問我。
我摸了摸臉,滿臉的胡須,我摸了摸口袋,家裡的兩條煙都被我抽完了,我
說: “有煙嗎?”
他們愣了下,其中一個人掏出煙拿了根給我,我點上煙,抽了口說: “什麼
事啊?”
“怎麼門都關了,這月的營業稅也沒交,還什麼事,到底還想不想干了?”
“多少錢?”,我問他們。
“多少錢,要問你們會計去,我們說了不算,這月營業頗多少?”
我搖了搖頭。
“你這人怎麼了啊?怎麼跟吸了大麻似的,是不是在屋裡吸毒啊--”
“你才吸毒呢!”,我聽到毒品兩字,似乎著了魔,我狠狠地說。
“哎,你這人說話怎麼不客氣?”
“你客氣嗎?”,我一笑說: “不就是錢嗎?你等著!”,我轉身回屋,然
後胡亂地從保險箱裡拿出了一耷錢說: “給,都拿去,都拿去!”,我看他們愣
著,就說: “不是要錢嗎?拿去好了!”
“神經有問題啊?”,後面那個女的說。
“就是有問題,不過我告訴你們,酒吧照樣開,下月還交稅,永遠不會停業
! ”
他們沒要拿錢,錢灑落了一地,那個男的笑著說: “別橫,我知道你們開這
些酒口巴的道上都有人, 不過我們是合法辦事,你趕緊讓會計去工商局把欠的稅收
交了,其他別說,你愛開到什麼時候開到什麼時候--”
他們走了,那個女的走了老遠,還朝樓上喊了句: “你就是個神經病!”,
那個男的拉她,她不依不饒地又罵了幾句。
神經病?對,我就是神經病,我又沒說我不是。
也就是在那天下午,小毛和粱燕找到了我,他們一見到我,就傻了,小毛皺
著眉頭大呼小叫地說: “家良,你他媽的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啊?”
我靠在沙發上,不停地抖著肩膀笑,一直沒說話。
粱燕蹲在我的面前, 不停地拉著我的手搖著, 又摸著我的臉,特別難過又緊
張地說: “家良,你說話啊,到底怎麼了?快跟我們說, 出什麼事了?”
“她走了--”,我傻傻地笑說。
“誰走了?梅--梅子姐?”,粱燕說。
我點了點頭說: “是的,她走了,她不會回來了,不會了!”
“她說的?”,小毛問我。
“是的,她不會回來了,這次是真的,真的--”,我說著,就眨了眨眼睛
,然後腦袋發酸。
“家良,別哭啊,你哭干嘛啊?”,粱燕拉著我的手說。
我自己用手迅速地擦了下眼睛,然後皺著眉頭說: “我不知道,我很想她,
我離不開她,真的,沒有她,我活不了!”
“你傻嗎?”,小毛見我這樣,很氣憤地說: “家良,你不可以這樣,你看
看你瘦成什麼樣子了,你這樣為了她值得嗎?如果她真的愛你,她會這樣一而再
再而三地丟下你不管,搞失蹤嗎?”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可是--”
粱燕說: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啊--”,說著就對我說: “家良, 不哭了,
咱別哭了,興許姐姐有苦衷的,你理解她,好不好?她不是壞人,我憑女人的直
覺看的出來!”
“如果她是壞女人就好了,如果她真的壞就好了,我怕她出事,很怕!”,
我手摸著腦袋,搖了搖頭說: “你們不要擔心,我沒事!”
我仰起頭對他們一笑說: “別擔心我,我什麼事都不會有的,我還要照顧好
寶樂呢!”
“對的,家良,振作起來,別這樣,你這樣,我們都會擔心死的,只要你好
好的,寶樂好好的,就好了,也許--”,粱燕說: “命中注定沒有緣分吧,家
良,很多事情是講緣分的, 男人不可以無情無義,但是如果一個男人為了兒女情
長,一蹶不振,那不是一個有魅力的男人!”
我點了點頭。
小毛說: “別說了,走,跟我們走,別呆在家裡,去我們家住,我先帶你去
洗個澡,然後我們一起吃個飯,你看你,滿地都是泡面盒子,我跟粱燕都以為你
已經離開中國了,所以也就沒打你電話,一直等你聯系我們, 可是誰能想到會是
這樣!”
“我也想不明白,死都想不明白!”,我被小毛拉了起來, 然後我們一起出
去,那天,我先給小毛去洗了澡,理了發,光了胡須,最後又去吃了飯。
望著鏡子,我發現我真的瘦了很多,也很憔悴, 當胡須被光掉後,我看著鏡
子裡的自己,他的眼神似乎與以前不同的,那裡面灰暗,冷靜,壓抑,還有很多
倔強。
我真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是怎麼過來的。
走出來的時候,小毛拍著我的肩膀說: “呵,這才是家良!”
胡子坐在那裡,微微一笑望著我,我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子,他仍舊是
笑,似乎不為我的舉動所畏懼。
“你他媽的告訴我梅子姐去哪了?告訴我!”,我對他怒吼著。
“去泰國了!”,他笑說: “兄弟,不要激動,聽我說!”
“誰是你兄弟啊?”,我無可奈何地說: “你不要叫我兄弟,我沒有你這樣
的兄弟,你難道不知道她的離開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家良--”, 胡子慢慢地拉開我的手,然後吐了口煙坐回去說: “那你有
理解過大姐嗎?”
“你沒資格跟我說理解--兩年了,這兩年,你知道我想過多少嗎?我幾乎
進入了她的靈魂去理解她,而你們站在局外的人,卻認為我不理解,難道兩個人
之間靠理解就可以嗎?”
“可是, 可是你知道大姐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胡子情緒也激動起來。
“為什麼?”,我茫然地問他。
“你知道龍家跟坤泰家族的關系嗎?”,胡子又問。
“我不了解,我也不想去了解,你們的事情,我不想知道--”
“你還太嫩了, 家良!”, 胡子一笑說: “你只想著你的愛情, 想著得到大
姐,可是也許你從來沒有了解她!”
我不說話,靜靜地愣在那裡。
胡子收起笑,也帶點傷感地說: “龍家大部分的業務都要靠坤泰家族,百分
之八十的命脈掌握在他們手裡,這樣的關系你一定要明白,黑道上的事情,並不
像你想的那麼簡單,那是無比錯綜復雜的,而大姐就好像是一個利益點,她是一
個棋子,是兩家合作的基礎,龍天彪腿斷了,龍家沒有善罷甘休,他們派了很多
人來江城,准備對你們下手,這個, 大姐中槍之後就明白了, 大姐那幾天你不在
的時候特別痛苦,我們一直在商量怎麼解決,她不想讓你知道, 不想讓你擔心,
其實她也明白龍家的意思,龍家想要坤泰家族照顧, 而坤泰又想得到大姐, 大姐
跟坤泰走,每個人的利益都達成了,這點你明白嗎?”, 胡子望著我。
我是明白的,但是從來沒有這麼清晰地明白,他們這些利益,這些目的,但
是我怎麼都無法接受,梅子姐利用自己去化解這些矛盾。我一面為梅子姐做出這
樣的決定而傷心難過, 另一方面又為她做出這樣的決定而十分的無奈。
我愣在那裡久久沒有說話。
胡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兄弟, 不管你把不把我當大哥,我是把你當兄弟
的!”
我點了點頭,是的,也許我不該怪他。
過了好久,我低頭說了句: “胡子,我想去找她?”,我望著他,似乎早巳
被這些命運難以反抗的東西壓倒。
“不要去!”, 胡子說: “家良,忘了大姐吧!”, 胡子嘆了口氣。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說: “我忘不掉,你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有多麼的想她
,我都要瘋掉了,沒有她不行,我這一生從認識她以後,離開她,我感覺毫無意
義,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都要爭取,就如我把這裡開起來--”,我望了望酒
口巴的四周。
“如果你真的想得到大姐,你--”,胡子說。
我急切地說: “什麼?”
“你必須要有強大的能力--”, 胡子用那雙眼睛犀利地望著我。
“要什麼樣的能力?”,我緊接著問。
“你要強大,你要可以呼風喚雨,你要可以左右他們, 不光要有錢,而且還
要有一幫跟你拼死拼活的兄弟,你要建立起一個王國, 電影《教父》你看過嗎?
”,胡子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