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痛並快樂的瘋狂(12)
我很弱智,很認真地點了點頭,猶如一個虔誠的信徒。
祖兒走過去說: “恩,好了,三姨媽!”
“祖兒,他恨我嗎?”,她收起了微笑,冷冷地說,眼睛靜靜地望著視頻。
“不恨的,他沒有說恨你,只是他很難過,我來的那天,他喝了大醉,呵,
不過經常有漂亮的女孩子勾引他,找他喝酒!”
“呵,他怎麼說的?有沒有占人家便宜,其實你不知道,他也老壞的,就是
表面很裝的來,股子裡呢,有時候還滿abnormaI(變態)的, 想想,我
真的再活十輩子都對不起小家伙!”,梅子姐說那句英文的時候很好聽,我心想
我怎麼會變態呢,傻瓜。
祖兒笑了,說: “三姨媽,跟你說啊,他真的能抗的住哦!”
“恩,怎麼扛的啊?”
“我說了,你可不許生氣!”
“沒事,你說!”
“阿姨跟叔叔來的時候,我們睡同一張床的,但是著的什麼都沒做,我用手
去碰他,他都嚇的要死,這人真是的--”,祖兒故意把聲音說大給我聽,似乎
用語音聊天,她比較開心,似乎我們也都把痛苦忘掉了。
是的,既然能開心, 又干嘛搞的那麼痛苦呢!
她笑了,手捂住嘴微微笑著說: “真的嗎?那你個傻瓜,你應該把他灌醉一
一”,她笑的好燦爛,我相信她這個時候是開心的,她笑的好開心,她必定也忘
記了所有的痛苦,但是我想這快樂是暫時的,也許關掉視頻後,她一個人的時候
,她必定會傷感失落。
“沒用的,那天他喝醉,兩個女人拉他,他都不動,他真是豬, 大笨豬!”
,說著,祖兒瞟了我一眼。
我想無所謂啦,怎麼罵我都可以,讓我看到她就行,我已經無比屈服, 胡子
讓我去走那條道, 可是此刻,我似乎已經沒有了任何血氣方剛,面對這兩個女人
,我忘情了,陶醉了,麻木了。
“什麼女人啊?對了,祖兒,別讓他跟不三不四的女人,那些人很壞的,還
有,最重要的--”,梅子姐說: “你要聽著,酒吧那種地方很雜,很亂,什麼
樣的人都有,別人給你東西,給你煙不要抽,酒也不要喝,你讓他鄉注意,畢竟
他以前,他以前有過,很多人都是經不起誘惑的--這點特別要注意--”,梅
子姐語重心長地說,我理解她,明白她的心思,她知道毒品的罪惡,似乎一提到
這個,她就會特別的不安,我想她也會聯系到自己這些年從事的事情吧。
“恩,我會跟他說的,我想他不會的,他真的好厲害,這世界上怎麼有這麼
厲害的男人呢,我們香港的男人好像做不到,那些男人不是吸啊,就是搞女人哦
,三姨媽,你說對吧?”
“他不一樣,他是西北的男人,那邊的男人有著很硬朗的勁頭,呵!祖兒,
寶樂去哪了?叫他過來下!”
“哦,在客廳玩呢,你等下!”,祖兒似乎忘記了我的存在,張口就喊了聲
: “寶貝兒,寶貝兒啊,到干媽媽房間裡來!”
寶樂聽到了,跑著推開門,也許寶樂不該來,他進來後,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
我,然後就喊著: “爸爸,爸爸!”
我想過去阻止寶樂,可是我不能跑過去,那很丟人,如果讓她看到我在旁邊
偷看著她,偷聽著她們說話。
那一刻,我突然感覺自己很可憐。
寶樂過來就拉著我的手,我的手被他拉的似乎進入了視頻區,還有他的臉一
直望著我, 寶樂拉著我說: “爸爸,流彈沒了,找不著了!”,去了一趟蘇北,
這小家伙滿嘴蘇北話。
“祖兒,祖兒!”,梅子姐驚慌地叫著。
祖/L慌亂地再次關掉視頻。
我拉著寶樂說: “不要說話,乖,別說話,聽話!”
“爸爸, 為什麼不能說話呢?”, 寶樂皺著小眉頭問我。
聽到兒子的話,我的鼻子酸酸的,我抱住了他, 想到我只能這樣偷偷摸摸地
聽著他媽媽的聲音,像做賊一樣,我抱著寶樂摸著他的臉,貼在懷裡說: “乖,
爸爸在聽你媽媽說話,寶貝, 想媽媽了嗎?乖!”,我感覺眼睛有點澀。
“媽媽沒了, 不見了!”, 寶樂摸著我的胡子說: “爸爸乖,爸爸不要哭,
哭不是好孩子!”
我抱著寶樂,那種來自孩子的震撼,來自骨肉親情的震撼讓我再也控制不住
,而祖兒早巳哭的淅瀝嘩啦,她不停地哭,然後跟我一起來抱著寶樂, 用腦袋疼
著他說: “寶貝,我們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都不哭,乖!”,祖/L疼著寶
樂哭的特別痛苦地說: “好可憐,好可憐, 寶樂沒有媽媽在身邊--”
我摸了下眼角說: “祖兒,不要哭了,哥哥不看了,不聽了,無所謂,什麼
都不要求,她可以舍棄孩子,舍棄我,我什麼都不在意了,我不能讓寶樂過的不
好,他這麼小,就這麼懂事!”, 寶樂多麼懂事啊, 想到寶樂,我的心都會碎掉
,我的兒子很聰明,似乎通了靈性,那麼小,就可以說話很清晰,而且說話很有
思路。
“不,哥,我跟三姨媽說,你不要這麼痛苦,不要,不丟人,沒事,你是愛
她的,你不要臉紅!”,祖/L說話真是的,我有臉紅嗎?我低著頭,搖了搖頭說
: “不要說了,什麼都不要說了,你也看到了,她不想讓我聯系她,她說的那麼
絕情!”
“什麼都別說!”,祖兒再次坐到電腦前,她才丁著字過去說: “三姨媽,求
求你了,你讓他跟你說說話口巴,他剛才就在旁邊,他一直在看你,別怪我,我實
在不能幫你,他太痛苦了, 寶樂看他哭也哭,你不要這樣!”
那邊沒說話,而是發視頻接收過來。
我與梅子姐視頻
視頻再次開了,我看到了她,而她手捂著嘴,滿臉都是淚水, 已經哭成了淚
人。
她不停地抖著身體, 不停地哭,眼睛閉起來,仰起頭,然後有低頭睜開,痛
苦死了。
我知道她允許我看她了,我走到電腦前,然後抱著寶樂,在懷裡,看著她,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什麼都不知道。
我傻傻地愣在那裡,祖兒站了起來,然後說: “哥,你跟三姨媽說吧!”,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每一個深邃的眼神過後,她都會緊皺眉頭哭著,似乎她
不能看我,每看一下就會越加悲痛。
我徹底崩潰了,我有氣無力地看著她,然後把寶樂抱在懷裡給她看,我一直
沒說話,我張不開嘴,嘴巴似乎被什麼東西封住了,怎麼都張不開。
“家--家良--”,她說出這句話,也哽咽住, 不停地搖頭, 閉著眼睛,
那悲痛幾乎要把整個世界都撕碎。
如果不親身體會, 用語言幾乎無法把那悲痛描述出來,我們似乎都被上帝無
情地拋棄在了悲傷的河流裡,眼淚快要我們淹沒。
“別,別哭!”,那聲音幾乎是從我的嗓子最深處出來的,壓柏,無比。
“恩,恩!”,她不停地點頭,然後用手不停地抹眼淚,可是越擦眼淚,眼
淚越多,那淚水雖然隔了千萬裡,但是依然那麼的清晰可見,我們好像是在眼前
,但是又不可以觸摸,真的是那些纏綿悱惻的詩裡寫的那樣。
我們很遠又很近,好像就在眼前,可是又似乎天涯海角--
“家良,家良,我對不起你!”,她雙手捂著臉,整個臉都被她蓋住,她不
想讓我看到她。
“沒事--”,我深深地呼吸了下,然後用手拍了下腦袋說: “真的沒事,
你別哭,我不想看到你這樣,呵!”,我從那最深的悲痛中擠出一絲笑,那笑很
艱難,很假,很無奈。
“你還好嗎?家良!”,梅子姐終子控制住哭泣,默默地看著我,一動不動
地說。
“恩,很好,我很好,寶樂也很好,你看到了嗎?”,我把寶樂抱的離我近
點,然後拉著寶樂的手說: “乖,叫媽媽,是你媽媽!”
“媽媽--”, 寶樂見我們這樣,也不笑了,很乖地叫了句。
梅子姐不能聽這句話,一聽就又哭,她哭著說: “家良,我不能去想, 不敢
去想, 不能看到寶樂, 不能想到你, 更不能想到過去, 不能,我真的不能去想,
想到這些,我會死的!”
“不--聽我說!”,我靠的離電腦更近點說: “乖,你過的好嗎?你別哭
,聽我說說好不好?”
“恩,不哭,你也不要哭,家良,你先聽我說!”,她靜靜地說: “家良,
不要再想我了好嗎?”
“如果這樣可以讓你幸福,我就不想!”,我輕輕地說。
“只要你不想我,我可以幸福,可以,乖,不要再想我了,找個人好好地生
活口巴,把以前的都忘了,聽話,就當從來沒有來過,這一生,這一世,我們都沒
有認識過,從新開始,找個可以結婚的人,你一定要答應我,一定要!”,她苦
苦地哀求著。
我點了點頭說: “你別哭,聽話,只要你過的好,你能幸福,你說什麼,我
都能做到,你相信我,我可以!”
“恩,對的,乖,咱們不能老想著過去,聽我的,我們把愛情放在那兒, 想
想生命, 想想孩子,這個可憐的孩子,被我拋棄了的孩子,幫姐一次,帶著他好
好生活!”
“我會的,什麼都會,我答應你,你走的那天,我一直在想你,我想去找你
, 想到去用自己的實力去把失去的拿回來, 可是,姐,我什麼韻5不想了,我屈服
了,我只想你能過的好,他對你好嗎?”,我問她。
我從未想到我這樣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會變成這樣,這樣的文弱,這樣的弱
不禁風,面對她的痛苦,我可以屈服一切。
我以為再次面對她,我會大發雷霆,會質問她,會不依不擾,會歇斯底裡。
可是此刻真正面對著那麼悲痛的她,我卻成了這個樣子。
“恩,還好,家良,不要問姐這個,我很好,但是不要問好嗎?”,她手扶
著腦袋,然後慢慢地抬起頭說: “家良,我們不要聯系了,從今天後,你親口答
應我!”
我點了點頭說: “我真的答應你!”
“你笑著對姐說好嗎?”,她要求我。
我強制著自己,我其實笑不出來, 可是有種巨大的力量告訴我,要笑,要笑
的開心,即使裝也要裝出來, 不要讓她擔心,那個時候愛情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一
切。
我笑了,一笑說: “姐,我答應你!”
她欣慰了,點了點頭,然後一直看著我,看了會,她也微微一笑,她沒有跟
寶樂說話,最後她說: “家良,謝謝你愛過我,姐永遠不會忘記,謝謝你!”
“不要謝我!”,我很理性地說: “我從來沒有後悔過,不管發生了什麼,
都沒後悔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聯系不到你的時候,我的心裡一直有東西放不
下來,我以為你出事了,我開始是恨你,後來就是擔心你, 而現在看到你沒事,
我真的很開心,我不會要求其他的!”
“我愛你, 家良,永遠不要再見面, 不要!”,她絕望地閉上眼睛,然後把
視頻關掉了。
我抱著寶樂茫然地愣在那裡,靜靜地愣著,我跟寶樂都傻傻的。
我知道她不會再接了,而有可能這次過後,我們就真的不會再有聯系了,我
剛才是欣喜, 可是關掉視頻後,我就知道,接下來意味著什麼,一次的幸福過後
,就是永遠都沒幸福了。
寶樂說: “爸爸,媽媽沒了,媽媽沒了呢!”
盡管寶樂的話好不吉利, 可是, 不正是這樣嘛。我疼著寶樂自言自語地說:
“寶樂啊,你要永遠記得媽媽好嗎?哪怕見不到她,等你長大了, 不管多大都要
記得你媽媽知道嗎?是她生你養你的,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這個世界上最
疼最愛你的人就是她,爸爸沒有恨媽媽,你將來也不要恨--”
“不會的,爸爸,媽媽給我買過新衣服,好多呢!”
我微微一笑說: “恩,要記住,如果有一天啊,爸爸也老了,年紀很大了哦
,你很厲害了,可以開爸爸大汽車了,你要去找你媽媽好嗎?”
“爸爸為什麼不找?”, 寶樂那句話似乎在提醒我什麼,這些話本不該從這
麼小的孩子嘴裡說出來, 可是這些話的確是寶樂說的。
“媽媽不想要爸爸找到,但是你不同,你是她的兒子,她會要你的!”
“她也會要你的,爸爸!”,寶樂的話讓我好心疼,我疼著他,親吻著他,
似乎釋懷了,這個兒子讓我很感動,剛才的聊天過後,似乎我真的也釋懷了,我
知道我也許永遠這輩子都忘記不了她,可是知道她過的好,我至少可以稍微平靜
一,氛。
我抱著寶樂走出客廳,我看到祖兒躺在沙發上,眼睛死死地望著天花板,她
的眼淚已經哭干了,她低下頭望著我說: “哥,何苦呢?人要自己成全自己!”
是的, 比我小的丫頭都能明白這句話, 而我為什麼不可以呢?
我微微一笑說: “謝謝你,祖兒,哥明白你的好的,你所有的好,哥哥都明
白,你比哥強!”
“這個世界沒有誰比誰強的,只有過的好不好,好不好,只有自己的心知道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這麼傻!”,祖/L搖了搖頭。
而我點了點頭。
那天的情景,我清晰地記得,後來,祖/Li包著寶樂,我們輕輕地靠在一起,
我們一直沒怎麼說話,祖/L跟我認識以來成熟了,成熟了很多。
電視一直放著,而我們似乎眼盯在上面,可誰也沒記得放了什麼。
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好,很溫暖,外面的積雪在慢慢融化,似乎春天要來了,
風跟陽光跟所有的時光交織在一起,讓我此刻回想起來,真的可以體會到生命的
痕跡。
如果讓我來說那天的事情,我會說那天是美好的,我們靜靜地靠在一起,都
不說話,只有寶樂盯著電視的自言自語, 而另外一個女人在泰國的海邊, 不知她
是哭,是坦然,我想那都是美好的。
沿著寬闊博大的湄公河,我靜靜地行走,河上的漁民在苦苦搜尋著巨型鯰魚
,那魚很大,似乎就像他們的寶貝,一面珍惜疼愛,一面又要把它抓上來捕殺掉
。有時候愛一個東西也許是殘忍的愛,是切膚的愛。
最近不斷地有朋友給我來信說中國的發展不錯,一片蒸蒸日上,欣欣向榮,
世博會即將開幕,而且國家的司法制度也不斷地健全, 完善, 更理性化, 更成熟
。很多人希望我可以回去,可是我似乎哪都不想去。
只想在這裡回,匕著我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