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痛並快樂的瘋狂(26)

   2002年的六月份,我第一次見到祖兒, 當時我們就是個冤家,那個時候

   ,我沒有想過要跟她發生什麼,只是把她當作一個妹妹,可是命運就這樣把我們

   連到了一起。

   那一夜,我們抱在一起睡的,那感覺跟當初我摟著梅子姐的感覺是不同的,

   那完全是兩個樣子,那夜,我沒有花很多時間去思考問題,在酒精的麻醉下,我

   很快睡去了,直到第二天胡子把我叫醒。

   我們沒有把山木的父親帶走,而是把那兩輛車都丟了,幾個人打著的士去了

   機場,我們當時害怕山木家人會報警,但是直到我們登上了回國的飛機,一切也

   安全無事。

   坐在飛機上,祖兒靜靜地靠在我的肩上,我們手挽著手,儼然猶如一對戀人

   O

   我問祖兒: “他們是不是把你綁架來的?你的父親真是個混蛋--”

   祖兒望著我愣了下,然後默默地說: “其實--其實我不知道,我在香港知

   道你被抓進監獄後,我很擔心,但是我失去了自由,被父親關了起來,有一天,

   我接到山木的電話,他說如果我不跟他結婚,他會動用手段,讓你判處死刑--

   ”,祖兒望著我說: “我不想你死,我知道他們家族實力很強大,所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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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為了救我?”,我猛地問祖兒。

   祖兒點了點頭。

   我聽後無比感動,然後一把把祖兒摟在懷裡,對她親了又親,我說: “祖兒

   ,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我要娶你!”

   祖兒在我的懷裡,抿嘴一笑點了點頭。

   回到江城後,我與祖兒生活到了一起,我們並沒有馬上結婚,其實在心裡,

   我很害怕結婚,我害怕與祖兒結婚,我是否心裡還在想著那個女人,是否我還是

   做不到跟別人走到一起,那年的心情十分糟糕,我答應跟祖兒回國後與她結婚,

   可是我沒有做到。

   祖兒在知道我要帶著胡子他們打天下的時候,祖兒很不情願,她不停地勸說

   我,讓我千萬不要走那條道,她不想我死, 不想我隨時都有可能被人亂刀砍死。

   她最後還說: “如果三姨媽知道你走這條路,她也會不答應的!”

   我聽了這句話,迅速地對她說: “以後別她了!”

   祖兒那年很怕我,什麼都順著我來,所以我說什麼,那就是什麼,她只能做

   一個小婦人,每天生活在酒吧的樓上,在家裡做一個家庭小主婦。而後來,我做

   什麼事情,也從來不與祖兒說。

   我發現其實我並不能給予祖兒那猶如對梅子姐一樣的愛, 不管我怎麼試圖去

   對她好, 可是在內心,我總是需要強迫自己, 而不是出子一種完全的本能。

   我也想過,我要不要聽從祖兒的話,把一切仇恨都忘了,從此過著平淡簡單

   的生活,可是--我怎麼也做不到--

   但是,面對祖兒的愛,她為了救一個男人, 可以不顧一切,遠去日本跟那樣

   的一個男人結婚,這種愛, 又是多少女人可以做到的。

   多年後,我跟別人講我的故事,很多人說你當初為什麼要跟祖兒,很多時候

   ,我都是搖頭一笑,很多東西是不能講出來的--

   可,冷的姚隊長

   多年來,我一直在思考“仇恨”這個問題,仇恨到底是什麼, 可不可以一笑

   了之,仇恨到底真的能不能忘記,即使我們報了仇,把仇人殺死了,我們又會得

   到多少安慰,是否又能撫平我們內心的傷痛。

   這本來就是一個很矛盾的問題,就是一種選擇而已,要麼你就選擇了仇恨,

   要麼你就選擇了更大了的“仇恨”, 因為即使這輩子,你不去報仇,你其實永遠

   都不會甘心,如果你永遠都忘不了仇恨,那不是真正的灑脫。

   我記得那大概是2003年11月的中旬,我開車從人民路經過,在快要開

   到路頭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老人在那裡修自行車。

   他讓我那麼的熟悉,只是他的頭發都白了,佝僂著身體,在那裡忙來忙去,

   我慢慢地把車靠近了他,我看清楚了,那竟然是姚隊長,天呢,他怎麼在這裡修

   自行車--

   我把車子停了下來,然後慢慢地從車裡出來,我站在那裡看了很久,他一直

   低頭在那裡忙活著,我剛要說話,他突然抬起頭來看到了我,他望著我,他的頭

   發都白了,蒼老了很多,手上很粗糙。

   他顯得有點木訥,似乎不好意思,嘴上還刁了根煙。

   他忙擦了擦手,然後站起來看著我,有些激動地說: “小林,是你吧,我聽

   說你沒事了,真好,你沒事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突然鼻子有點酸。

   “姚隊長,你怎麼?”,我看了看地上。

   姚隊長一笑說: “小林,別叫姚隊長了,我現在什麼也不是,你叫我姚叔叔

   口巴! ”

   我點了點頭說: “姚叔叔,你怎麼在這裡修自行車啊?”

   “呵, 沒什麼事嘛,反正也不會干別的, 以前在警隊搞過些修理什麼的,正

   好這兒離我家也不遠, 沒事就出來--”,他說到這裡,很不自然,他用力吸了

   口煙,然後笑著望著我說: “小林, 以後要好好干啊!”

   我想了下說: “叔叔,是不是你被他們處罰了?我連累了你--”

   姚隊長忙說: “小林啊,哪有的事啊,我是自己不想干了,反正也干了一大

   輩子了--”

   “不對,叔叔,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樣的?”,我看著曾經很鮮亮的他,

   很威風的他,再看看現在的他,我知道這些日子,發生的所有變故。是我連累了

   姚隊長。

   姚隊長猛地搖頭說: “小林,沒有,我沒有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

   似乎有無比的委屈。我能體會的到,一個隊長為警察事業付出了一生的心血, 可

   是到頭來卻遭到這樣的下場, 國家的公務人員,似乎沒有不在乎功名的,他從一

   個隊長到現在給別人修自行車的,那心裡的委屈,我能夠感受的到。

   “叔叔,你不說,我也都能知道,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叔叔,跟我沒有

   什麼不可以說的!”,我掏出煙來, 然後給了姚叔叔一根, 然後自己點上抽了口

   說: “叔叔,一切都是因為我而引起的,如果那天晚上你不去找我,也不會如此

   ! ”

   姚叔叔扭捏著表情說: “那沒什麼,就是沒幫上你,讓你受了半年的委屈一

   --,'

   我聽到這句話,心裡微微地疼起來,我說: “他們不應該這樣,不管怎麼說

   ,畢竟你為國家出了大半輩子力,破了那麼多案子, 不該這樣, 不該!”,我看

   著地上那些修自行車的工具,看到一個鐵盒子裡的一些硬幣,我再也看不下去,

   我猛地抬起頭,望著天邊, 想了下,然後回過頭來說: “叔叔,別這麼辛苦了,

   他們不管你,我管!”

   姚叔叔一笑說: “小林,你別這麼說,我都這麼一大把歲數了,即使不這樣

   下來,也要退休了, 沒什麼大不了了,修車也不丟人--”,他回頭看著地上的

   工具笑著說: “為人民服務嘛!”

   好個“為人民服務!”,這幾個字讓我心頭一震。當今社會又有多少官員真

   正地做到這幾個字呢?我相信是有,但是有多少,那是個讓人不敢去猜測的問題

   O

   我說: “叔,先收了吧,我們找個地方喝點酒!”

   姚叔叔忙說: “小林啊,就去我家好了,我家就在那邊小區,反正也就我一

   個老頭子,家裡沒人,你陪叔叔說說話,叔也有話要跟你說!”

   我點了點頭,然後姚叔叔就開始收拾工具,然後往三輪車上放,我要幫他收

   拾,他忙說: “哎,你別動,你這一身西裝的--”,我一笑說: “沒事呢,我

   小時候在家裡什麼苦都吃過,泥巴裡爬出來的!”

   那天,我到了姚叔叔的家裡,那是一片當年專門給警察安置的房子,很老了

   ,上樓的時候,姚叔叔笑著說: “摟有點舊了!”

   “江城不是在南山園那裡蓋了專門給警察人員的新房嗎?”

   “呵,我沒換,一年不多名額,我留給年輕的新同志了!”

   我點了點頭,才丁開門後,我看到姚叔叔家裡很樸素,幾乎連一件像樣的家具

   都沒,沙發是很老的,電視也是十四五寸的,廚房也很小,屋裡讓人感覺是六七

   十年代的。

   但是屋裡掛滿了警旗,都是表彰這些年為國家做的豐功偉績的。我抬頭看著

   那些警旗,姚叔叔說: “沒什麼,真的沒什麼!”

   我微微地點了點頭。

   不多會,姚叔叔就進廚房切起了菜,邊切邊說: “小林啊,辣椒吃的來吧?

   ”,我忙說: “吃的來,叔叔,別弄菜,我才丁電話叫外賣!”

   “別瞎糟蹋錢,我這家裡現成的,就是普通菜,隨便炒兩個,咱們喝點小酒

   ,對了小林--以後沒事經常來看看叔叔啊!”

   “叔叔,你放心吧,我以後一定經常來看你!”,我看到了一個掛在牆上的

   相片框,裡面有不少照片,而且還有一對年輕人的照片,一個男孩子,一個女孩

   子,那丫頭長的不錯,應該是姚叔叔兒子的女朋友,穿著警察服裝,顯得很稚嫩

   “這個是我兒子,這個是我閨女, 同一年考上警校, 明年就畢業了, 不過一

   一現在因為我這事啊,他們將來--”,姚叔叔有些擔心地說。

   “會受影響吧?”,我問道。

   “應該會口巴,我--”,姚叔叔感到很對不起孩子。

   我忙說: “叔,你別擔心,將來也未必一定要做警察,我幫你來給他們安排

   工作,直接到我朋友公司就好了!”

   姚叔叔很感動地說: “小林,那就太麻煩你了--”

   “叔,不要這麼說,你對我的好,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姚叔叔忙說: “別這麼說了,我們邊喝酒邊聊--”

   坐下來,我們喝著酒,姚叔叔突然說: “對了,梅子還好吧,一直都沒她的

   消息呢!”

   我微微一笑說: “我也沒有她的消息--”

   “連她去哪了都不知道嗎?”

   我端起酒,跟姚叔叔碰了下,然後干了那杯酒,吸了口氣說: “好像在泰國

   ,具體在哪,我不知道!”

   姚叔叔點了點頭,看著我,他似乎能明白什麼,他沒有繼續問下去, 而是說

   : “小林啊,有個事情,我想跟你說,叔叔別的都不問,就是聽說今年,上頭會

   加大對--”,他看了看我。

   我一笑說: “我明白!”

   姚叔叔端起酒說: “別的叔叔也不說了,你若是聯系到梅子,讓她暫時別回

   國內了,這國內形式啊,很難說!”

   我點了點頭,然後我們兩個人就沒在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

   我們喝多的時候,我低頭想了下說: “叔,那個陳明海怎麼樣?”

   “哦,他啊,他干我那角了--”,姚叔叔端起酒就喝了,喝過後,他抹了

   下嘴笑著說: “當初是我把他帶出來的呢,他參加工作的時候,我是他上司,呵

   , 不說了,小林,這人啊, 不要求什麼,對得起自己的心就好了!”

   我冷冷地點著頭,也微微一笑說: “叔,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他搞的鬼,如

   果不是他,我兒子不會死, 不會--”,說到這裡,我皺了皺眉頭,然後心裡特

   別難受,我一天都沒忘記我的兒子,沒有。

   我拿酒剛要滿,姚叔叔按住我的手說: “小林,別多喝了,過去的就過去吧

   ,作為男人,要承受很多,你嬸嬸去世的時候,我的心裡啊,也都想不開,那一

   年啊,我天天就把心思全投工作上,不給自己一點時間去多想,可是--”,姚

   隊長望著牆上那副嬸嬸的遺像說: “哎, 沒辦法的,你想她走吧, 不想, 可是就

   這麼走了, 家良,咱們做男人的,即使流淚也要咽在心裡!”

   我點了點頭。

   “家良,有些仇啊恨啊, 沒什麼大不了的, 男人的胸襟要大,忍忍就過去了

   ,你呢, 以後好好做生意,開酒吧,對了,開酒吧可不要做什麼違法的事情,這

   個是底線,不要去碰觸!”,姚叔叔不停地叮囑我,我什麼都沒說,只是微笑著

   點頭。

   那個時候,我幾乎聽不進去所有人的規勸,很多苦,我可以咽在肚子裡,但

   是我不能讓混蛋逍遙,像陳明海那樣的混蛋,他能干出什麼好事嗎?他那樣的德

   行,只會做傷害人民的事情,我也不是全司1為了報仇, 而是為民除害。

   “叔,他們讓你下來,就沒說法嗎?”

   “哎,小林, 國家不治我罪,我就沒委屈了,說法不說法的,我也不去要,

   現在人家見到我都躲著走,我也不怕人家笑話,叔不後悔,你說當年梅子那樣幫

   我,我這點算什麼啊,我就是恨我這把老骨頭沒幫上你--”

   “叔,你不要委屈,我想國家不會這樣對你的,我會給你討個說法,這都是

   那個混蛋害的你,他媽的--”,我把手放在桌子上,抓著酒瓶,然後死死地捏

   著。我又要倒,這次,姚叔沒讓我喝,他不停地說: “不關人家的事, 不關人家

   的事!”

   我知道他是怕我鬧出事來,所以這樣說,他被生活打倒了,我能想像的到,

   那委屈多大,一生功績,最後得到這樣的結果。

   那天,我們喝了不少酒,也聊了一下午的天,最後從皮央裡拿出一張卡,那

   卡裡大概有八九萬塊錢,我平時用來消費刷卡的,錢不多,我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說: “叔,這錢你拿著, 以後別去修車了, 以後有什麼困難,你就打電話給我,

   就當自己孩子一樣!”

   “小林,你這是干嘛呢,你趕緊把錢拿出來, 不然我生氣的!”,姚叔叔很

   生氣地說。

   我說: “叔,我知道你不容易, 兩個孩子都在上大學, 大學學費很高,每年

   開支很大,你年紀大了,也弄不來錢,你就讓我幫你下,不然,我心裡永遠都內

   疚,過意不去的--”

   “小林,叔不要你的錢, 當年梅子已經幫過我很多了,你這孩子,賺點錢也

   不容易,你還沒成家吧,也該考慮考慮了,畢竟也不是個事。”

   我一笑說: “叔,寶樂離開了,梅子呢,我又聯系不到她了,她在泰國啊,

   也嫁人了,並且有了孩子,我什麼也不去多想了,該結婚的時候我會結的,這點

   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你來說很重要,叔,你拿著,你不拿著我,我可就

   去干壞事了啊--”,我說著呵呵地笑。

   姚叔叔看著那錢說: “小林,叔理解你的心意,前幾年是挺不容易的,不過

   明年倆孩子都畢業了,再說他們也都用業余時間出去打工,也挺懂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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