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口不擇言

　　 我愣在那裡，面對著她那恐怖的眼神，那眼裡似乎帶著怒火，我從未見過她這樣，她牙齒咬著嘴唇，手扶著玻璃門，身體微微地顫抖。

　　 “對不起！是我說錯了！”，我心虛地望著她說。

　　 “你有什麼錯？”，她把眉頭皺的更深地說：“你說的都是對的，全是對的，我是人家的姨太太，我是不光彩，我是――”，她更加卑鄙地說：“我是賤，是――”，她最後說：“是肮髒，可我現在讓你出去！”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我想再多加一句解釋，可是我怕引來她更加憤怒的咆哮。

　　 可是我也不能走，我如果走了，我知道她心裡會更難過，我只能等待著她的情緒緩和，或者，我可以上去給她一個擁抱。

　　 她見我不說，也不說了，大概是累了，就在這個時候寶寶哭了，我想這小家伙是被嚇到了。

　　 我忙要轉身去看孩子，梅子姐一把拉過我說：“讓開！”，她自己跑出衛生間，然後匆忙地抱起孩子，然後在懷裡晃著說：“哦，乖，乖，不哭，不哭！”，她哄孩子的話裡帶著微弱的顫抖，微弱的委屈，我都能聽的出來。

　　 我慢慢地走了過去，我看到她把孩子抱著背對著我，我想她是不是哭了。我看到她用一只手放到臉上，然後很快地就拿下，我知道她是哭了，看著她抱著孩子的樣子，我突然感到很心酸，其實她不容易，不是嘛，不管怎麼說，她都不容易，而這個孩子，是我跟她的，就憑借這點，我們這生也不會就這麼斷掉了關系，一生，我們都因為這個孩子而聯系到一起了。

　　 你能否認命運嗎？不能，原本天涯海角的兩個人，懸殊那麼大，可是為什麼就認識了，就愛了，就有了生命的延續。你不能否認命運，就像這命運有天把你們從相識，相愛，以至導致分開，而那分開，也許是最終的訣別，永無回頭的相望，萬世不得相語。

　　 我走到她身後，然後輕聲地說：“乖，是我錯了，不要哭！”

　　 她沒有說話，寶寶不哭了，她用手摸著寶寶的小臉，好似在試寶寶有沒有發燒。我剛要再說什麼，她背對著我輕聲地說：“你走吧，我們以後永遠不要相見了，你也見過孩子了，孩子也看過你了，不是嘛，你以後還會有你的孩子，只希望不管什麼時候，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寶寶，如果將來他長大了，我會把這些都告訴他，如果他不會打擾你的生活，我會讓他去找你，你放心好了，只要我梅子一天不――”，她說到這兒聲音更加的顫抖，似乎真要哭，她強忍著說：“只要我還好好的，我就會把寶寶拉扯成人，讓他受好好的教育，將來有出息――”

　　 我心裡無比難受，我突然從後抱住了她，我說：“不要說了，聽話，是我不好，我該死，我不會結婚，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不管別人怎麼罵我，怪罪我，不管怎樣，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我要照顧你和孩子，我要負這個責任！”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了，它突如其來的響起，我似乎能知道那是月月打來的。我不想去接，鈴聲響了會，梅子姐突然離開了我的身體，又微微地說了句：“接吧！”，她說了這句，又說：“出去接吧，我怕孩子不小心哭！”

　　 我站在那裡不動，手機還在衛生間，而這個時候，我們兩個人還都是光著身體的。

　　 “你去接啊，你聽到沒有，你怎麼這麼沒出息！”，她繼續對我發脾氣。

　　 我慢慢地走回衛生間，拿出手機，看到的確是月月的，我沒有接，看了會，把手機按掉了。然後手機就沒有打過來。大概停了會，我重新走出衛生間，我看到她正在給孩子喂奶，她把乳房放在寶寶的嘴裡，她說自己沒奶了，也不知道寶寶是否能吸出奶來。

　　 我剛想開口，她突然轉過來望著我說：“你不要讓我把你徹底看失望，你現在給我回去聽到沒有，你這樣會讓我看不起你的，你現在是同時傷了――傷了兩個女人，你知道嗎？”，她冷笑了下說：“家良，我一直叫你小家伙，其實你不是小孩子了，我希望你成熟一些，有責任一些，如果你現在真的是個男子漢，你就給我早點回去，不要讓她在家裡等，現在都幾點了，你讓一個小姑娘家的獨自在家裡等你一個男人，她不會害怕嗎？她不會擔心嗎？你難道連這些道理都不懂嗎？”

　　 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似乎她說什麼都是對的，我點了點頭。

　　 “你要是懂，你現在就給我穿好衣服，早點回去！”，她接著說。

　　 我弱弱地問了一句：“你跟孩子怎麼辦？”

　　 她就笑了，特別神氣地說：“你以為你梅子姐真的落魄到連個孩子都撫養不起了嗎？你錯了，我關梅就是死了，我的孩子都會好好地活著，都會有很多朋友幫我撫養，都會讓他以後衣食無憂，你才踏入社會多久啊，你懂什麼啊，你給我走，你聽到沒有？”，她似乎要打我，如果我再不走。

　　 我點了點頭，說：“我明天早上來看你，你等我來，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她呼了口氣，微微點頭說：“恩，好的，我等你來，回去吧，聽話，是個男人就要懂得大體！”

　　 我只好點頭，那天晚上，我無可奈何，我沒辦法不走，如果我不走，她真的會吃了我，會扁我一頓，可是當我穿好衣服，我親吻了寶寶，抱著寶寶的時候，我真的不想走，我愛這個孩子，我愛梅子姐，可是，一切都身不由己。

　　 我走的時候，梅子姐還跟我擁抱了下，我親吻了她的額頭，我對她說：“寶貝，我愛你，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愛你，真的愛你，發自內心，別多想！”，她很平靜，沒有說任何話，而我卻顯得萬般的憂愁，就在我轉身的時候，我回過頭去，我看到她也轉身了，她沒有送我，我說：“聽好了，明天等我來！”

　　 她站在那裡也回過頭來，似乎特別疲憊地，雙眼朦朧地，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說：“回去吧，我沒事！”

　　 我打開了門，走了出來，出來後，我卻愣在那裡，我真的不想走，可是，我又不得不離開。

　　 人生就是這樣無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總是有什麼東西折磨著你，讓你快活不了。

　　 我希望第二天，我來時候，她還在，而她會還在嗎？我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