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不為人知的秘密
梅子姐的父親一直不說話,從他的神情看,我知道他應該是知道梅子姐的下
落的,看來他有著某種苦衷, 而那苦衷是什麼,我想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梅子姐
的心裡,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想她的父親和母親的,她從來不與別人說,從來不提
及這個事情,我知道那是她一生的傷痛,我想她應該還能隱約記得兒時的事情,
四歲的時候,她應該記得那個有些模糊的男人,從家裡飛奔出去,然後乘上去日
本的輪船,從此再沒回來。梅子姐在父母這件事情上顯得有些冷酷, 可是哪個孩
子不愛自己的父母,不曾想念過,我知道她一定也十分想念,只是,她那倔強的
性格把這些都壓在了心裡。
但是有一點, 不管怎麼說,如果有一天,她能夠重新見到自己的父母,必定
是帶著恨的喜悅,至少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是這世界上什麼樣的兩個男女帶來
的,我很想幫她問到她母親的下落,我想對於她的母親,她不應該有恨吧。
面前的這個男人,他遲疑了會,然後手開始抖動,一直去扶眼鏡,扶了半天
,然後說: “雖然說我不愛她母親,但是那個女人對我很好, 以前不管我怎麼罵
她啊,打她,她從來都是沉默,我去日本後,她知道了,有一年,我在東京,我
遇到一個朋友,他是中國人,他登門拜訪問我認識不認識一個叫月容的女人,我
一聽這個名字,就跟被電擊到一般,那是我那個老婆的名字,我當時就說不知道
,你找錯人了,我怎麼會認識中國女人,那個時候正是我跟惠子的母親剛結婚不
久,我一定不能讓惠子的母親知道,如果她發現我的中國身份,知道我在中國有
家庭,有老婆有孩子,她肯定會跟我鬧翻的,我不想失去這個機會,但是我想到
了小花,我心想是不是小花出事了,我就派一個人去找那個拜訪我的人打聽這個
事情,得到的消息是,說那個女人來日本了,我一聽就呆住了,她怎麼也會跑到
日本來,她是怎麼來的,她一個農村女刁女怎麼會來日本,那個時候中日已經建交
,她跟別人偷度來的,她來的時候,小花已經七八歲了,我後來又打聽到她在新
宿,混居在一個華人區裡,靠搬運為生,她是個很能吃苦的女人,說真的, 不管
我喜歡不喜歡她,她來了,我都有點想去看看她,半年後,我偷偷地跑去了新宿
那裡, 那裡跟貧民窟似的,很多華人,我當時已經很風光了, 司機開著車,我坐
在車裡,我在那裡等了整個半天,我終於見到了她,她在往車上不停地搬東西,
那刻,其實我是感覺愧疚的,我真想上去跟她說句話,我想問問我們的孩子怎麼
樣了, 可是我就是沒有,直到最後,我讓司機把車開走了, 又過了半年,我沒再
去看她, 當我再去那裡看她的時候,她已經不在那裡了,我一連去了幾天都沒有
碰到她,我心想,她也許感覺日本混不下去, 回中國了吧,那樣就好了,她不會
來干涉我,我也不用擔心了,我還是不確定--”, 他說到這裡,眼裡仍舊有淚
,他說: “我不確定,我就讓司機去問那裡的工人,那個一直在那裡做搬運工的
女人去哪了, 司機回來了,他--他--”,說到這裡,他哭了, 又是痛聲的嗚
咽著,哭著,手捂著嘴,;目流不止。
我似乎已經能夠感覺到什麼,過了好久,他說: “司機回來說,說她,她死
了--”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特別涼,特別難受,那難受就像梅子姐一樣難受
,我想愛人的心是連在一起的,那種揪心的痛,感覺跟失去親人一般,一樣的感
受,我皺著眉頭,牛天說不出話來,然後閉上眼晴,心裡開始痛,真的感覺到痛
,他再次哭,邊哭邊說: “說她做了一段搬運工被日本的警察抓了, 沒有戶口,
說要遣送回國,她就跑,在街上一直跑,然後, 出了車禍--”,說到這裡,他
再也難以控制地哭,他雖然說他不愛這個女人, 可是他哭的很傷心。
我也傻了,靜靜地愣在那裡,我為梅子姐感到特別難過,許久,我說不出話
來,然後我的眼角有淚滑落,我擦了擦眼;目說: “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
?你這個--”,我真的恨這個男人,我真想發火,他這個沒有道德, 沒有良心
, 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如果他不去日本,梅子姐的母親也不會去找他,那也
不會出這樣的事情,如果他不去日本,梅子姐會生活在有父母的家庭,會得到父
母的關愛,她的成長路線一定不是這樣,一定不是從小沒有父母,爺爺死了,奶
奶的眼睛哭瞎了,她要從小承擔起家庭的重擔,那她就不會遇到那群香港人, 不
會認識龍天彪的父親, 不會去販毒,也不會在後來被石井陷害,我知道命運無法
改變,如果那樣,我就不會認識梅子姐, 不會相愛, 不會有我們的孩子,可是我
寧願沒有這些,我寧願不認識她,我寧願她沒有香港的經歷,寧願她生活在普通
家庭,到了上學的時候上學,談戀愛的時候戀愛,結婚的時候結婚,有一個普通
的家庭,過著正常人的生活,哪怕她只是大街上的一個很普通的女人,我都會為
她感到開心。
他把頭都低到了桌子上,然後不停地碰著頭,還在那裡哭著,我說: “你哭
有什麼用,你可以挽救什麼,你現在年紀大了,你應該清醒了,我希望你--”
,我說: “如果你有機會聯系到梅子姐,你不要告訴她這個事情,她會承受不了
的,這些年,她經歷的故事,是你永遠也無法想到的,你也不要認為你到了日本
,飛黃騰達,怎樣了,與梅子姐的故事相比,與她這個人相比,你做的一切都太
渺小,有錢怎麼樣, 當官怎麼樣,人世間最美好的是什麼,是愛,是親情,這些
失去了再也不會回來, 自責也無法挽回!”
他擦著眼;目說: “恩,我不會跟她說的, 不會的,我現在回中國來,就是想
贖罪, 想把我以前做過的罪過都贖回來--”
我冷冷地說: “難道這些年,後來,你一直沒有打聽你家人的下落嗎?你知
道嗎?你的父親,他後來,去打漁,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後的後來,梅子姐的奶
奶,她也走了,他們都到走的時候也沒有見到你一眼,難道這些你都不知道嗎?
你該這樣嗎?”
他再次大哭,然後跪到了地上,一直跪在那裡,一個年紀那麼大男人哭的跟
孩子一樣,有些讓人又憐又恨,他在那裡不停地磕頭,對著牆, 不停地,阡悔,我
把他扶起來,他說: “我知道--”
“那伯:為什麼也不回來?”,我問他。
他說: “我怕面對,我真的怕面對,怕面對他們,我沒有臉面見他們!”
“也許吧!”,我不想多說什麼,我也不想指責他,什麼都不想,一切都有
因果,一切都有結果,一切也終究會過去。
他平靜後問我說: “小花現在在美國什麼地方?”
我說: “在紐約,那邊有一處房產,很早買下來的,她們都在那裡,還有,
我跟她的孩子--”
他聽到這個,面容有些好看地說: “你們有孩子了嗎?”
我說: “是的,有兩個孩子, 大的都九歲了, 小的也七歲了,他們都很可愛
,都很好,對了--”,他問我說什麼,我說: “如果你可以幫我們,希望你可
以幫下我們--”,接下來,我把這些年,我跟梅子姐發生的事情大體說了,然
後又說了石井對我們的威脅,我們面臨的麻煩,過後,他點著頭,雖然有些驚訝
,但是這些事情都是因為他而起,他點頭說: “你放心,巴,我一定會盡我最大的
能力去保護我的孩子, 不管怎麼說,我是日本國會的要員,我們跟中國的關系,
領導的關系, 以及美國那邊,政;台層面的關系都很多,我不會讓她出事的,我會
用我的生命, 用我可以做的一切去保護她,如果美國不安全,我可以讓她來日本
,在日本, 以我的關系,除非發生戰爭, 不然她不會有事,這個你明白嗎?”
我說: “難道這個世界有種力量可以把法律壓倒嗎?”,他愣了下,是的,
這個問題怎麼說,這個世界也許永遠都是不公平的,也許可以這樣,他最後點了
點頭說: “應該會吧,我願意以政;台方式收留我的女兒,難道要發動戰爭嗎?”
,我說: “這就是你這些年在日本得到的回報對吧?”,他點了點頭說: “我知
道你也恨我,可是我現在唯一能為我的孩子做的就是這個,所以,你可以放心,
小花一定不會有事的,永遠不會有事!”
我點了點頭,我不想去談論太多大道理,只要梅子姐安全,我就不用去多想
,如果她有罪過,那好,我留下來,我願意去償還,說過這個,他又問了我句說
: “你在這裡安全嗎?”
我低下頭最後搖了搖頭說: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離開,我答應了別人!
''
“我帶你出去吧,跟我去日本吧!”,他如此提議。
而我最後很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的決定意味著什麼,我總是想,如
果我當時跟他去了日本又會怎樣,那樣誰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