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牢獄一般的生活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躺在一個倉庫裡,窗戶外面透進來的陽光讓我知道我被從地下室轉移到了地上,而現在在哪,我實在不得而知。身上已經沒有疼痛,就是感覺出奇的乏累。我不知道幾天過去了,但我可以肯定婚禮的日期應該過去了,我不知道這幾天月月是怎麼度過的,而小毛和梁燕又是怎麼度過的,我想他們一定瘋狂地找我。

   我靠在地上,看到屋裡堆放著一些舊家具,上面已經布滿了塵埃,房間不大,四周的牆壁沒有裝修過,只是用水泥刷了下,家具上的櫃子裡還放著一些舊雜志,是香港的明星畫報什麼的,我無心去看任何,我望了望窗外,感到肚子很餓,我低頭的時候也看到我的雙腿上布滿了血,褲子都被血浸濕了。我摸了摸臉,感覺上面有凝固的血在上面,我動了動身體,發現雙腿幾乎難以抬起來,我慌亂地去動自己的腳指頭,我看到我的鞋動了幾下,我想腿並沒有壞掉。

   我試圖站起來,但是這個時候,我才感覺到腿上傳來的劇烈的疼痛,我在那裡掙扎了許久,在扶著牆慢慢地爬起來,拖著沉重的雙腿走到窗戶前,手扒著窗戶,我看到外面的景像跟我來時的景像不一樣。這個院子不是很繁華,建築沒有經過太多的修飾,我側臉望去,才看到那棟主別墅。

   我不知道他們要干嘛,為什麼不把我打死,而上關進這裡。我看周圍沒人,我就又坐了回去,靠在牆上,我已經沒有多少力氣。後來就來了個馬仔,他拿了一些吃的,和兩瓶礦泉水,把門打開,就放到了地上,他看了我會,然後一笑說:“小家伙,你應該高興才對,你暫時是死不了了,龍爺說了,要等大姐回來,然後把你當著大姐的面處死,開心了吧,不過我想,大姐是不會回來的,因為大姐永遠不會死!”,那個馬仔說著,似乎這裡的每個馬仔對他們的大姐都很好,都不願意她出事,聽到這樣的話,我心裡還是有點舒服,至少她是個讓人欽佩的人。

   我吃著送進來的食物,感覺還不錯,不是很差,我想這樣的地方,找差點的食物都很難。那個人還在那裡站著,他跟我年紀差不多大,看著我說:“真佩服你,你還滿有種的,還有,大姐那樣的人竟然讓你這小子――”

   我問他有沒有煙,我突然很想抽煙,吃了幾口東西,有點吃不下去。他看了我會,就從口袋裡掏出了包萬寶路丟給我說:“哎,跟你說句啊,要是將來哪天風回路轉,這裡成了大姐的天下,你小子可要記得我!我叫阿南!”,我想他還真夠有眼光的,他能夠看出這裡會是梅子姐的天下,難不成,他們都認為梅子姐才會是他們的老大。

   我吐了口煙,一笑說:“能不能幫我個忙,你幫了我,將來就算我死了,我到那邊也能先給你探個路――”,他挑著眉毛說:“什麼事?讓我把你放了?如果是你就別說了,這裡沒人敢,不經龍爺的允許,我敢保證沒一個人敢放你走!”,我搖了搖頭說:“不是,你可不可以幫我打個電話,然後告訴我家人,我很好,不用擔心!”

   他聽了這個,利馬說:“別,你不知道,在這裡,我們所有的電話都被監控著,我還不想找死――”

   “那你可以幫我去外面公用電話打!”,我建議他說。

   “還是免了吧,我們出來都要幾個人一起出來,萬一,出了什麼差錯,我對你們大陸人可不是很了解――”,我知道他幫不了我,我又說:“可不可以給我找點酒?”

   “呵,你們大陸人還真滿講究的嘛,等下!”,他過了會又給我找了點酒,送過酒後,他就說:“你別以為我是對你客氣,是胡子說的,不能讓你馬上死了,到時候龍爺要是看你死了,就沒辦法讓你死在大姐面前給我們看了――”

   我喝了口酒,說:“行,我知道了,謝謝你!”,他還不想走,就湊到我跟前說:“哎,可不可以跟我講講你是怎麼跟大姐認識的,大姐真是很漂亮的!”,我看了他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他站起來一笑說:“我知道你想跟我交換條件,讓我幫你打電話,不過,我做不到,我也不關心了,我想你也不會跟我說的!”

   我點了點頭,他走了,我感覺這裡的某些人還是滿可愛的,我想也許是因為有梅子姐在這裡過吧,這裡的人也不會十足的罪惡,他們對梅子姐都充滿了好奇,我在想,他們私下是否也會用男人的想法來評價梅子姐這個女人。

   1年的十月份,我在香港,等於說是開始了我牢獄一般的生活,開始的一段日子,他們不允許我出屋,後來我就可以在院子裡游蕩,院子上面都拉了電網,鐵門永遠是鎖著的,只有有人進來的時候才開。

   每天似乎都是在重復,我會坐在院子裡的一個石台上望著遠處的大海,聽潮水的聲音,想著一些往事,有的時候,你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些生活,你必須過,即使再難承受,你也要熬下去,因為你別無選擇。不是嘛,也許即使是死,也不至於太悲傷,總可以見她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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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天以後,而我再也沒有見龍爺一面,也沒怎麼見過胡子,都是阿南和其他一些小跟班來給我送的飯什麼的,這生活讓我想到當年張學良老爺子被蔣委員長囚禁的歲月。

   我想我一天見不到龍爺,至少說明了一個事情,梅子姐還沒被找到,她也沒主動來這裡,而她去了哪裡,從那些跟班的口中,我沒有得到一絲線索。時間久了,我甚至感覺他們是不是把我遺忘了。

   兩三個月過去的時候,天氣開始轉冷,而我的日子仍舊是那樣,他們給我添了一些厚點的衣服,有時候那些小馬仔還會跟我說上些話,跟我講述他們如何去砍人的,如何被人砍的,以及讓我看他們身上的傷疤,其實這些人,怎麼說呢,也說不上絕對的邪惡吧,畢竟誰都要吃飯,都要生活,而有些人的命,他一生下來就是如此,而後也只能如此吧。

   兩三個月後,我見過一次胡子,他好像剛從外地回來,手裡拿著雪茄來看我,見到我就拍著我的肩膀說:“哈,你他媽的變了,變的跟個賊似的,看起來苦難生活還是滿塑造人的嘛!”

   這個人,似乎前世必定跟我有著某種淵源的。

   我對他只想說一句話,我那天對他說:“你為什麼就不承認,當初是你在酒吧給我下的毒?”

   他那次承認了,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同志!”,他說“同志”的時候特別重,還作出了大陸人說話的腔調說:“小同志,那真是我不好意思啦,可是之前誰認識誰啊,沒有你們這些人,我們的毒品賣給誰啊,對了,最近我去緬甸了,那半還真不錯,緬甸女人嘛,雖然有點黑,可是功夫不錯啊,哈――”

   我無心聽他說這些,他摟著我的肩膀又說:“對了,你小子真的還滿有骨氣的,那天在龍爺面前,他媽的誰敢啊,你小子卻敢,你要不是這事啊,我敢保證,我會很欣賞你,讓你跟我做事!”

   我仍舊不說話,他似乎故意想逗我開心,讓我開口,他就說:“大姐還是沒找到啊,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想當年,我胡子欠了一屁股賭債,被人追殺,身無分文,流落香港街頭,那可是大姐給的我一口飯,她是擔心龍爺,可是也總不能不給弟兄們一口話吧,這可真讓人擔心的,你說要是出了什麼事,還真愁人的!”

   說完,他就說:“我們這些弟兄真的,是希望你永遠被囚禁在這,又希望你趕快死啊,你死了,至少證明大姐回來了啊,她回來,我敢說龍爺不會對她怎樣,因為――”

   “因為你們都很護著她!”,我說。

   胡子說:“對,是的,她就像我們的大姐,不過話說回來了,她不聯系我們,我們也能想的到,她是不希望過這種生活了,媽的,我們誰又想啊,沒辦法啊――”,胡子又說:“我想是不是該登個電視廣告什麼的,大姐要是知道你小子被囚禁在這裡,她肯定會回來的――”

   我忙說:“你還是不要登吧!”,胡子一聽就笑了,拍著我的頭說:“你還真傻,我們誰敢把這事桶到電視上啊,不找死嘛!”

   我想也是,我是真夠傻的。

   那天,我再次拖胡子幫我打個電話給月月或者小毛他們,那天胡子幫了我,但是他答應我說,別的,他一句話都不會多說,只會跟他們說我還活著,就這一句,我想就這一句已經足夠了,總比他們知道我已經死了好吧。

   胡子幫了我這個忙,讓我多少對他不是那麼討厭起來。

   日子就這樣過著,轉眼就到了過年,過年那天,我吃了不錯的一頓,那年一過,似乎時間很快,就到了三四月份,春天又來了,天氣更加暖活起來,我似乎也習慣了香港的氣候,這個時候梅子姐還是沒有找到,當然也沒有出現,其實我也希望她馬上出現,這樣至少可以證明,她沒出什麼事,我怕她出了什麼意外,每當我這樣想的時候,我都會特別難過。

   我又想到了那個孩子,不知道他是否也好,雖然只見過一次面,但是我是想它的,一無聊的時候就想這個孩子,想他將來的命運,他長大了會做什麼,他將來如果有機會聽到這段故事的時候,他會怎麼想,等等。

   我想如果沒有梅子姐跟我曾經的愛戀,沒有那些回憶,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度過那艱難的日子。

   又轉眼就到了2002年的夏天,算一算,我跟梅子姐認識都三年了,那是2002年的六月份,我被囚禁也有八個月了,這八個月猶如一生,那麼的難熬,那麼的痛苦,不能回頭去想這八個月是怎麼過來的,只能往前看,只能。

   那天中午,太陽灼熱,我躺在院子裡一棵棕櫚樹下睡覺,樹下放著一個席子,夏天的時候,我就那樣躺在那裡,有時候會望著天發呆,困了就睡上一會,那天我迷糊著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進去也不行?”,她蠻橫地說:“我說了,我就要進去,你們誰不讓我進去,我跟誰沒完!”

   “大小姐,沒有老爺允許,別人都不能進去!”

   “我是別人嗎?哼,我是別人嗎?趕緊把門給我打開!”

   我抬起頭,望過去,看到小鐵門外面站著一個丫頭,她不過二十出頭,看起來青春時尚,頭戴一個棒球帽,穿了一身運動裝,在那裡跟兩個馬仔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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