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離婚協議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張總監，而是個陌生男人。江晗眸光掃到他袖子口的一點寒光，腦子裡立刻清明。
是派來殺她的人。
她咬著牙拔腿就跑，腦子迅速轉動。為了讓君墨威好好養病，這一層都只有他一個病人。而君墨威的門口守著好幾個保鏢，都是退伍軍人。
只要她跑過去就安全了。
但她穿著高跟鞋，哪裡有男人動作迅捷。眨眼間匕首的寒光大放，江晗連忙往側邊一躲。匕首堪堪從她頰邊擦過，血液立刻流出。
粘稠而溫暖的感覺刺激著她的大腦，她不敢松懈速度反倒比剛才還快了一些。男人的爆發力更是驚人，片刻間又是一刀捅上來。
江晗連忙往側邊躲，腳下忽然一崴。鑽心的疼痛讓她腳半點力氣使不出來，整個人直直地朝地上倒去。摔倒還不是更慘，匕首緊跟著就要扎過來。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江晗嚇得只能緊閉眼睛。一秒過去了，刀沒有扎下來，反倒有溫暖的水滴落到她臉上。
江晗睜眼便見幾個保安呼啦啦地從她身側衝上去，男人見狀連忙松開匕首轉身就跑。而匕首沒有落地，另一端被君墨威握在手裡。溫熱的血液順著他指縫下落，鼻息間是濃烈的鐵鏽味。
她驟然清醒過來，“君，君墨威快放開！”
撐著地面江晗就想要站起來，崴過的腳疼痛刺骨讓她又重重地跌下去。君墨威這才松開手，匕首哐當一聲落到地上。
“醫生，叫醫生。”江晗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手心，眼睛熱的嚇人。
她又一次睜著地面想要站起來，結局依舊是重重摔倒。君墨威見狀居然彎下身攬住她，安慰道：“別怕，別怕，我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都是血，到處都是血。”江晗淚水幾近模糊了眼睛，扯著嗓子大吼道，“快叫醫生！”
君墨威眼眸中閃過一絲溫柔，抬起另一只沒受傷的手輕輕擦去江晗臉上的淚水，“乖，不哭，我不疼。”
他伸手把江晗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平時冷冰冰的江晗此刻臉上寫滿了驚慌、擔憂，君墨威頭一次看見她卸下面具的柔軟，心裡不禁一陣滿足。
僅僅只是受傷就能看見真正的她，對於他來說值得。
不多時醫生和護士一窩蜂地湧上來，把兩人帶進病房處理傷勢。因為江晗之前幾次掙扎著起來，腳踝上青紫淤血密布一團，高高腫起。
但她全然沒有半點感覺，一直盯著君墨威那邊。那柄匕首尖銳無比，在君墨威手上留下的傷口幾乎橫亙整個手心。江晗看的心驚肉跳，恨不得衝出去把那個人千刀萬剮。
君墨威看著她微紅的眼角，嘴角卻忽然勾了一下，抬手揉揉她的頭，“不疼，沒事的。只是看起來嚴重，過幾天就好了。”
“都怪我。”江晗壓抑著聲音道，“要不是我，你也不會……”
話還沒說完，人就被君墨威用力按進懷裡，“說什麼傻話。”
江晗這才注意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的她能聽見君墨威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她像是驟然清醒，大腦提醒她快點從君墨威的懷裡掙出來。
可是身體卻忍不住貪戀這種溫暖。
有多少年，沒有人這樣認真地對待過她了。
手指一點點攥緊君墨威衣服下擺，至少這一會她想放自己沉淪一下。
雨下了整夜，路小優出門時才天空才稍稍放晴。她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把墨鏡戴上。昨天哭到昏睡過來，今早眼睛已經腫成一條縫了。
厲成衍的車等在門外，她上車便漠然地坐在後座。兩只手來回絞動，心裡翻江倒海也無法平靜下來。腦子裡的念頭很多，亂糟糟地聚在一起。
直到踏進君氏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她真的要和君夜寒簽離婚協議了。
“原來她就是君夫人啊，怪不得能直接空降設計部總監。”
“可不是嘛，君總多寵她啊。可是君氏這才出了多大點事，她就和別人攪和在一起了。”
“什麼君夫人，聽說君總要和她離婚了。”
一路走進去到處都是這樣的聲音，路小優全當聽不見。直接上了最頂層，沈莊正等在君夜寒辦公室外，“路小姐，我帶你去會議室，君總正在等你。”
路小優敏銳地感覺到沈莊口氣裡的疏離，心頭不禁又被針刺了一下。
“嗯，謝謝。”她盡可能壓低聲音，怕被沈莊聽出任何情緒。
辦公室裡不僅有君夜寒，還有一位律師。路小優走進去就忍不住把目光統統傾注在君夜寒身上，相較於她的痛苦憔悴，君夜寒看起來和平日似乎沒有什麼兩樣。
“雙方都到了，那就開始吧。”律師開口道。
路小優在君夜寒對面落座，律師將離婚協議書已經財產分割書遞給兩人。
“路小姐你看一下，要是沒什麼異議就可以簽了。”
翻開離婚協議書，路小優的眼睛就被“離婚”兩個字深深地刺痛了。她想她該表現的堅強一點，無懈可擊一點。
可是眼睛卻不聽話，鼻子也酸澀的很。
一個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眼淚可以流。
路小優閉了閉眼睛，盡可能叫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忍不住慶幸自己帶了墨鏡，不然這一切都會叫君夜寒看在眼裡。
不知道他會怎麼看自己。
正想著“刷刷刷”幾聲響起，路小優抬頭就見君夜寒收起鋼筆。他隨手把簽好的協議遞給律師，律師看向路小優，無聲地催促著。
“我還沒看完。”路小優發現自己的聲音是甕甕的，連忙閉嘴。
她只看了一條，思思由她撫養就拿筆，但是要簽下去的時候卻覺得艱難無比。筆尖落到紙上，劃開一道長長的痕跡。
“路小姐是覺得財產分配有什麼不合理嗎？”律師開口問道。
路小優搖搖頭，連忙簽下自己的名字。
律師隨後把君夜寒簽好的一份遞給她，路小優沉默了片刻簽下名字。這是一場成年人的告別，不應該有糾纏不休，不應該有哭鬧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