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離開
但是意識到從此之後她和君夜寒再無關系的時候，路小優心裡還是感覺被硬生生挖走一大塊，整顆心都空了。
她人生中最美的年華都銘刻下了君夜寒這三個字，要塵封起來該有多難。路小優忽然抬起頭，冷不防和君夜寒的視線交織。
她目光近乎貪婪地從他額頭一直到下頜，哪怕結局不夠好。
這也是她的愛情。
“沒什麼問題了。”律師開口道。
君夜寒站起身抬腳像是要往外走去，路小優也撐著桌面站起來。她想，一切都結束了。
原來曾經相愛的人，打定主意要過一輩子的人。只用十幾分鐘就可以割斷一切聯系，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轉身正要走，忽然被拉進寬闊的胸膛中。熟悉的味道在鼻尖縈繞，路小優剛剛逼回去的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好好照顧自己。”低沉的聲音似乎蘊藏著無限情義。
路小優抬頭正要開口，君夜寒已經放開她了。他面色淡淡的，仿佛剛才那句話是路小優的錯覺。
“送路小姐離開。”他對沈莊說。
路小優閉了閉眼，大概真的是錯覺吧。她抱著文件同沈莊一起走出君氏，臨到厲成衍的車前，沈莊恭恭敬敬道：“路小姐，有機會再見。”
還能有什麼機會呢？
以後只會隔著太平洋，隔著上千上萬公裡。
拉開車門，路小優頓了一下回身道：“替我轉告曉曉一聲，我要去M國了。短期之內不會回來，等我安定下來會和她聯系。”
“嗯，你放心。”
司機發動車子，君氏慢慢地被甩在身後。路小優摘下墨鏡，深吸口氣道：“去接思思吧。”
想了想她又給江晗去了一個電話，兩人多日未聯系，江晗聽到她的聲音大吃一驚，“你生病了嗎？聲音怎麼這樣？”
“沒事，我要走了。”路小優感覺疲乏地很，提不起半點精神，“要去M國見我的親生父親，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那頭沉默了會，路小優甚至懷疑江晗掛斷了電話。
“我暫時走不開，君墨威因為我受傷了。”
路小優聽到君字就覺得大腦皮層像是炸起了小煙花，一陣發麻，“你和君墨威，你回國的原因我查到了，去M國，至少能安全一些。”
之前沈琛替她調查江晗，但最近才有了眉目。
江晗在國外惹怒了一個黑道組織，故而沒准備齊全就匆匆回國。
“我，走不了。”
聽到這樣的答復，路小優只能閉閉眼睛道：“保護好自己，外公外婆不想看見你出事。”
掛斷電話後她靠在後座，眼神飄忽地盯著窗外的風景。明明沒了心為什麼還會感覺到痛呢？忽然之間她覺得整個城市都難以忍耐，似乎每一處都有君夜寒的影子。
甚至打開手機，都是他們的消息推送。
路小優干脆把手機關機，想了一會又給君凌天去了一個消息。她不敢去見爺爺，更不想去見君家人，唯恐自己連最後的一點尊嚴也保不住。
接上思思車子便往機場而去，小家伙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上車時興高采烈，看見厲成衍便蜷在路小優懷裡，低低地說：“壞人叔叔。”
“是舅舅。”路小優啞著嗓子道。
思思眼睛眨巴眨巴忽然在車裡找君夜寒，“爸比呢？”
“思思，爸比很忙。”路小優勉強打起精神來，抱著思思道，“我們現在要去M國見外公，爸比不能陪我們一起。”
思思有點疑惑地看了眼厲成衍，嘟囔著說：“舅舅，外公？”
路小優點點頭，事情總是要告訴思思的。只是不是現在，小孩子忘性大。等她在M國待久了，不想回來的時候她再慢慢告訴思思。
時間會衝淡一切傷害，只要她到了M國，慢慢的就會忘記君夜寒。
慢慢的就會忘掉過去發生的一切，一定可以的。
君氏的最頂樓一道身影垂眸俯瞰著半個城市，沈莊默默地站在他身旁。待在君夜寒身邊這麼多年，除了四年路小優消失他還從未見過君夜寒這樣。
其實也不一樣，四年前君夜寒消沉、痛苦。四年後的君夜寒遠比之前成熟，他沉默著消化著痛苦，任誰也看不穿、摸不透。
“她到哪了？”
沈莊從思緒中抽離，垂頭道：“在機場了。”
君夜寒點點頭，英俊的臉色半點變化沒有，“讓盯著的人仔細點，最後一點路程不能出任何紕漏。”
“你放心。”沈莊點點頭。
手中的咖啡已經涼透，君夜寒隨手放下，臉上的神色變得堅毅起來，“他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查出來了嗎？”
“後天。”
君夜寒點點頭，“立刻召開會議。”
走到辦公桌前，他動作頓了一下。離婚協議書明晃晃地撞進眼睛裡，下面兩人的簽名一個蒼勁有力，一個小巧娟秀。
君夜寒抬手拿起離婚協議書，手指輕輕摩挲著。仿佛上面還殘留著誰的溫度，片刻後他把文件收起來。
而路小優和思思剛剛到達機場，時間不早不晚，秘書取完票他們就可以准備去過安檢。
“小優。”
聞聲抬起頭，路小優遠遠看見沈琛笑容滿面地朝她招手。那笑容溫暖地像是要把她心裡的陰霾都驅散，她忍不住也勾了下唇。
“你怎麼來了？”
沈琛走過來，“你要走，我怎麼不能來送？”
路小優鼻子一酸，心中感動不已。在清河市的日子裡，沈琛對她的幫助數都數不過來。她回來時是他第一個認出自己，走時又是他唯一一個來送自己。
“我……”
沈琛開口打斷她，“什麼都不用說，你做的任何決定我都支持。只是以後還會有很多困難，你要學著照顧自己。當然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還是可以第一個聯系我。”
“謝謝你。”路小優感動不已，她忍不住張開手給了沈琛一個懷抱。
沈琛被她抱的一懵，片刻後才回抱住她，“別說謝謝。”
“時間來不及了。”厲成衍忽然走上來，冷聲道。
路小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著胳膊和沈琛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