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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意外來客
床榻之上,雲敏昭翻了個身,依舊是沉沉的睡著,一點也不被外面的事物所影響,大概現在有人將他偷跑了,雲敏昭也是不會有什麼反應的。
這個時候的天剛剛才暗下來,夜色籠罩著整個京城,讓遠處的燈火看起來都特別的昏暗,群山環繞之處,皆是看不清明的混沌之色。
浮華樓才剛剛開始忙起來,自從浮華樓開業以來,晚上總是座無虛席,這讓寧柏竹也覺得不可思議,回想起來,他也很久沒有看看這一番景像了。
寧柏竹天生就是一個做生意的料,不光是在桐城的小酒館,還是在京城的浮華樓,生意都是一如既往的好。
寧柏竹回屋換了衣服,剛想下樓去看看就被人用銀白的刀子架住了脖子,下一刻一股血腥之味就在寧柏竹的鼻翼間飄散開來。
“我待會就走,但你若是暴露了我的位置,那我也不會讓你好過。”身後的人聲音俊朗中帶著一絲疲憊,顯然是奔波了很久,大概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會對寧柏竹出此下策。
寧柏竹總覺得這段日子自己水逆的厲害,若不然怎麼會到處都碰上這樣血腥的事情:“你別激動,坐下來好好說。”
身後的人一臉戒備的看著寧柏竹,終是收了自己的兵器,在屋子裡的圓凳上坐下來,帶著傷到處逃跑的日子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了,若不是遭了暗算,他哪裡需要如此狼狽。
“委屈姑娘了,等到那些人離開我就走。”雖然是放開了寧柏竹,但那人的戒備之心依然還在,如炬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寧柏竹,稍有異動,那握著長劍的手就會給寧柏竹一個結果。
看著那人如此戒備的樣子,寧柏竹卻是笑了:“你不必如此警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你傷的不輕,要不要包扎一下,正好我這裡有上好的金瘡藥。”
寧柏竹想起上次自己受傷的時候,夜雲宸留給自己的藥,轉身便要去拿,卻不想被人抓住了手臂,銀白的匕首又一次架在了自己的喉嚨之上。
寧柏竹犯了個白眼,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總是喜歡拿刀往人的脖子上送,她就看著這麼好欺負嗎?
雖然很想掏出懷裡的匕首給那人也來上這麼一下,最後還是冷靜了下來,開口解釋道:“你別擔心,我只是去給你拿金瘡藥,流了這麼多血,也不怕流干了嗎?”
聽到寧柏竹如是說男子終於放開了寧柏竹,然而視線卻一直緊緊的跟隨著寧柏竹的身影,倒不是覺得寧柏竹有多迷人,純粹是防備著寧柏竹做出對他不利的事情來。
寧柏竹翻了半天終於在梳妝台的一個盒子翻出來那瓶金瘡藥和一卷用了一半的紗布,寧柏竹很少讓自己受傷,受的最重的兩次傷也都是因為夜雲宸。
所以寧柏竹的屋子裡很少有治療外傷的藥,這還是上一次傷口裂開的時候,夜雲宸將自己隨身攜帶的金瘡藥跟紗布給寧柏竹留下的。
男子看著寧柏竹手裡的東西,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起來,雖然金瘡藥都是大同小異,但是那一卷已經不知道是什麼顏色的紗布真的不會導致感染,讓他傷上加傷嗎?
不過這個問題他也是不好意思問出口的,自己闖進人家一個姑娘家的房間裡脅迫著別人讓自己留下,姑娘反而沒生氣,反過來還要幫助自己治療,這怎麼也算是一個恩惠了。
寧柏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是好好擺放起來的紗布會變成這個鬼樣子,她也不是專業的醫師出身,能分清這是金瘡藥也是拜了夜雲宸所賜的,雖說是這樣的紗布,但總比傷口不停流血的來的好吧。
“那個,你將就一下,你的傷口一直在流血,這樣下去你遲早會流血而死的,這個金瘡藥效果很好的,我幫你上藥。”
寧柏竹猶豫了一會,看著大理石地板上的那一灘暗紅色的血跡,終於下定了決心,拿了剪刀將傷口處的衣服剪開,然後小心翼翼的將金瘡藥灑在上面。
藥物的成分在接觸到傷口的那一剎那就開始發揮了作用,只不過這跟普通的金瘡藥比起來效果要好上很多,那侵入皮膚的清涼感帶走了傷口上的疼痛,緩解了全身各處傳來的痛苦。
雖然藥粉上好了,但是包扎卻成了最大的難題,原諒寧柏竹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樣將傷口包裹起來,不過還好,在折騰了半天之後,寧柏竹終於完成了這一項巨大的工程。
腦子額頭上的汗水,說著棱角分明的臉頰上滑下來,然後消失在健碩的胸膛,男子大概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樣一個看著無所不能的女人居然是這樣的笨手笨腳,若不是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香味,一直蠱惑著腦子。恐怕他已經暈過去了。
不光是男子,就連寧柏竹光潔的額頭上也算是汗珠子,她一屁股累癱在凳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就灌了好幾口:“那個,你將就一下。我確實沒有這樣的技能,你在這裡休息一下。你放心,這是我的房間,別人不敢隨隨便便進來的。我待會再來看你,你想吃點什麼嗎。浮華樓裡的東西味道都是不錯的。”
經過剛剛的事情,男子只感覺到身心俱疲,哪有心情吃東西,他擺了擺手,憑著最後的一點神智從凳子上站起來,然後往寧柏竹的床挪步過去,在意識消失之前終於躺在了床上,他太累了。
“哎!”寧柏竹實在不喜歡有人躺在自己的床上,尤其是一個陌生人,只是在那個人毫無力量就這樣倒下去了的時候,寧柏竹終於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走過去看人並沒有波及到傷口,也就任人這麼躺著,自己下樓去了。
“寧掌櫃!”寧柏竹剛下樓來就碰到了平王仇玄海,今日的仇玄海依舊是滿滿的江湖氣息,不過這人今天手裡握著的那一把折扇倒是給這人增添了一絲文雅。
“給平王請安,不知是哪裡的風把平王吹到我這裡來了。”寧柏竹笑盈盈的給仇玄海行了禮,衝著仇玄海調侃道。
“寧掌櫃說笑了,放眼京城,誰人不知浮華樓的名聲,今日也巧,我兒剛從外面回來,我帶他來見見世面。”仇玄海也是一臉笑容,雖生了皺紋,卻依舊俊朗的面容上帶著一絲張揚與疏狂,頗有種行遍大江南北的江湖氣息。
“仇公子也在,真是失敬了。”聽仇玄海說完寧柏竹這才注意到跟在身後的仇立,他對著仇立微微一笑,問了聲好,然後帶著兩人上樓去了。
經過寧柏竹的身邊時,仇立微微皺了眉頭,看著寧柏竹身上的背影若有所思,若是他沒有聞錯,寧柏竹的身上有些淡淡的血腥味,明明剛剛沒有的,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當著父親的面,有些話不好說,仇立只好將這個想法壓了下去,准備找個時機再問寧柏竹這個事情,這樣想著仇立將目光從寧柏竹的身上收回來,跟著自己的父親進了包廂。
“怎麼,你認識寧掌櫃?”仇玄海坐在包廂裡的主位之上,看著兒子那若有所思的目光,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認識,只是有過一面之緣,寧掌櫃以前是做什麼的,何以會在京城開這樣的一個酒樓?”仇立搖搖頭,將他與寧柏竹之間發生過的事情隱瞞了下來,反而將話題引向了別處。
“不甚清楚,只知道是一個從邊塞來的女子,也是難為他了,一個人守著浮華樓。”仇玄海最是佩服這樣的女子了,所以對於寧柏竹除了欽佩之外更多的就是憐惜了。
“是嗎?”仇玄海一席話讓仇立有了新的認知,本以為她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千金,卻也只不過是一個苦命的女子罷了。這跟昭兒之間又有什麼不同之處。想起他的昭兒,仇立心裡又是一陣瑟縮。
“你跟昭華公主近來可好?”仇玄海到底不過是一個孩子的父親,對於從小就不在自己身邊的兒子,有著千萬分的心疼與不舍,只是這兒子到底像他,除了衝動了一些之外對於自己認定的事情從來沒有後退過。
“牢父親掛心,一切都好,這一次回來我們便沒打算再離開。”仇立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眸之中透露出來的堅定神色讓身為父親的仇玄海都感到詫異。
多年來壓抑在心裡的情緒在這一刻迸發出來,仇玄海心內百感交集,雖然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但當這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饒是仇玄海也依舊感到恍惚:“既然決定了,為父自然是支持你的,只是……”
仇玄海欲言又止,伸手拍了拍仇立的肩膀,轉而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切盡在不言中,男人之間有些話無需多說,只一個眼神就能夠體會各中含義。
寧柏竹很快就回來了,與寧柏竹一同來的還有紅蓮與負責這個樓層的小二們,小二們手裡拿著托盤,托盤之上是浮華樓裡的美味佳肴,這是寧柏竹特意為仇氏父子准備的。
“這是我們的私房菜,就是在浮華樓裡也是不能輕易吃到的,你們也算是有福了。”紅蓮看了仇氏父子一眼,咯咯笑著讓小二們將菜放在桌子上道。
“這我們可得好好嘗嘗了,浮華樓裡的美食本已是一等一的了,卻沒想到你家寧掌櫃還留了一手。”仇玄海夾了一筷子,只見菜肴的香味在嘴裡彌漫開來,即使是下了肚,嘴巴裡依舊是淡淡的菜香。
“那是,我家掌櫃的對於這些最是有研究的了,你們能坐在這裡,還是掌櫃的好朋友了吧,偷偷告訴你,這可是我家掌櫃的拿手好菜呢!”紅蓮面上帶著笑容,跟仇玄海說話的時候既沒有顯得特別的親近,又不會讓人覺得疏遠,反而跟寧柏竹一樣有些得體的笑容。